“大外甥,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啊……”二姑忧心忡忡地抱着沾着血的背包,偷偷打量表哥的脸色。表哥沉着脸,低声说道:“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就是弱肉强食,他恰好从咱们村路过,恰好碰到咱们,就是他该死——再说了,不抢这些物资,咱们怎么活?你是没见到那些个活死人的凶样,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但这些东西……我拿得不踏实。”二姑唉声叹气地说道,“还有不欲,他又没想做什么,都是乡亲,就、就把他放出来呗!”这句话像是触犯到了表哥的逆鳞,他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二姑:“他现在是没做什么!但咱们已经抢了他所有的东西,还打伤了他带来的人,你怎么知道他以后不会做什么?”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六叔发话了:“不欲是个好孩子。而且,他聪明。”“对!他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二姑连忙说道,“我跟他聊了几句,他说那些物资,一开始就是想给亲戚街坊们的……而且他可是大学生,一定能想出办法帮咱们……”“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了不起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学历低看不起我?”表哥的语气更加暴躁,甚至转过身怒视着二姑。二姑身体发颤,()
连连摇头:“怎、怎么会呢!现在你可是咱们村的顶梁柱!我、我就是说,咱们几个人肯定打不过隔壁村的,但要是再加上大侄子,说不定就能想出来什么好主意,到时候咱们就能把隔壁村的东西也抢过来,你说对不对啊?”最后这几句话打动了表哥,他低头想了想,妥协道:“也是……那你们去把他放出来吧,我跟他好好谈谈。我先回南屋看看那个小丫头片子。”说完,他就径直向南屋走去。南屋一般是用来堆放杂货的,平时用不到的一些东西都放在这里,这就让南屋可以移动的空间非常狭小。他从门缝挤进去,抬了抬手电,照亮了巨大的水晶块。宋染缩在水晶块了,惊恐地看着表哥,却始终抿着嘴,一言不发。表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宋染楚楚可怜的样子,嘴角一勾笑了:“姑娘,要不要先从这水晶壳子里出来吃点东西?”打从一开始打晕沈不欲后,小愣就动手杀了二伯,而宋染就把自己包在水晶体里,虽然难以移动,但同样的,外人也无法碰到她半分。表哥尝试了很多办法,就算是用电钻,也只能在这水晶上留下浅浅的痕迹。这丫头到底是人还是王八?怎么壳这么硬呢!见宋染不说话,()
表哥叹了口气:“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我又没打算对你怎么样。再说了,我也是那什么伪王,只要你乖乖听话,咱俩就是强强联合,多好!”宋染嗤笑一声,忽然说道:“强强联合?好啊。”表哥眼睛一亮:“真的?”“真的。”宋染闭上眼睛,她不想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但不是跟我。”表哥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一股恶寒就突然从头顶传来。黑影如闪电般掠过他的身前,精准地碾碎了手电筒,就在光熄灭的最后一刻,他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是那个蜈蚣似的尾巴!紧接着,房门被谁猛地关上了,他惊恐地转过身,却在身侧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大外甥!不好啦!”二姑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大侄子和那个小畜生都不见了!”“别过来!”表哥大吼一声,他被吓得手脚冰凉,根本不敢乱动。他亲眼看到过小愣是怎么杀了二伯的,整个南屋一片黑暗,小孩子又可能躲在任何角落,真要打起来,他没有一点胜算!表哥深吸一口气,换上了笑脸:“单凭那个小孩子可没法逃出来,对吧,表弟?”“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弟?”沈不欲冷笑一声,他坐在不远处的箱子上,表情冷漠而()
戏谑,“表哥,这事儿你可办得不仗义。”表哥点点头:“我知道,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这也是为了村子着想嘛!”“那我也想为村子着想。”沈不欲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咔哒一声拉下保险,“隔壁村的那个伪王有什么权能?”“刚才什么声……”“回答问题!”一声震喝,吓得表哥浑身打颤,屋子外面的人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却没一个人敢进去。表哥吞了口口水,颤声说道:“我、我也不太清楚,但他们村子的人都跟让鬼附身了一样,不怕打不怕疼的……跟他妈活死人一样!”沈不欲低头沉思片刻——不怕打不怕疼?是被剥夺了痛觉吗?还是说那个伪王能直接控制人的行动?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权能,沈不欲心里也就有了底,管那个伪王是控制的行为还是感知,都是一发子弹的事儿!“表弟?”“表哥。”沈不欲站起身,在黑暗中,缓缓举起枪口,“说实话,我真的挺寒心的。我以为咱们村子不会出现那种蛮横无理、仗势欺人的人的。”“我都是为了村……”“放屁!”沈不欲把食指贴在扳机上,沉沉地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让我明白,是我太天真了,在威()
胁生命的灾难面前,人性的善恶就隔着一张纸,这种时候,能信赖的就只有自己了。”“表弟你听我……!”“嘭!”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打破了村子的寂静,刺眼的强光短暂地照亮了沈不欲冰冷的眸子。子弹打碎了表哥的脑袋,也打碎了沈不欲心中最后的幻想。“怎么了!”二姑大叫一声,刚想冲进去,大门就被沈不欲踹开。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把所有人都吓得一愣——他从哪儿找到的枪?!沈不欲就这么站在门口,低着头,一言不发,右臂高举,枪口直指昏暗的天空。他不是在摆pose耍帅,而是在感受“王权”。他能感觉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如涓涓细流般涤荡他的身躯。伪王的权能如同脆弱的幼芽,忽然涌入的王权就如同久旱之后的甘霖,幼芽疯狂吮吸这来之不易的养分,扑簌簌地成长起来。沈不欲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权能”,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德里克·弗朗斯能把杀人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这种获得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他把枪收起来,转身抱住小愣,冷冷地瞥了二姑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宋染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