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夜。姜平起来,吃了早饭。“帝君,老夫还想和你谈谈。”李聃找上了他,或许他是知道答案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影响的是天下的未来,以及生灵涂炭,还有新生!两人来到湖泊边上。“请问帝君,这是一个湖泊,还是两个湖泊?”李聃指着湖泊问道。“当然是……”姜平毫不犹豫,就准备说是一个湖泊。可是看到湖泊中间的石板路,完全把湖泊分开了,那么就成了两个湖泊。但是,谁都知道,这原本就是一个湖泊。“一个湖泊。”姜平坚持这么认为。李聃点了点头,没有去反驳他,继续问道:“那请问帝君,有几个天下?天下有多少国家?”天下当然只有一个。但是国家有很多,晋国,赵国,魏国,东齐,西楚,韩国,金国,东越,燕国,乐国,吐鲁番……仿佛是无穷无尽!“天下就如同这湖泊,原本是一体,有人在中间修了一条石板路,将湖泊割开,成了两半。”“东边的水不能往西边流淌,西边的水不能和东边交融,但这并不能说,这是两个湖泊。”“就算再多修几条石板路,分出七八块,它依旧是一片湖泊。”李聃这是接着湖泊,说着当今天下形势。国与国之间的区分,就是那么几条边界线,乃是人为划分的,而且是可变。今天你画一条,明天他画一条。如此,便有了争夺。就有了战争。还有死亡!“帝君再看,虽然这条石板分割了东西湖泊,但在石板中间的缝隙,仍旧还有水流交汇。”“假使再运来一些泥土,把这些缝隙也给堵上,那么谁能保证,泥土之间会不会有缝隙呢。”“虽是隔开了,但没有完全隔开。”“水涨时,淹没了石板,两边的水便可自由流动,甚至就连鱼儿,也能从石板上自由游过。”“水洛时,这些缝隙就会客观的减少,落到低,那也就没有湖泊。”“没有了湖泊,鱼儿便不得生存!”李聃说到这里()
,也就停下了,留下姜平独自思考,他转身回了茅庐。姜平深思着他的话。如果天下真的是一片湖泊,那么,什么是涨?什么是落?什么又是竭?他想整整一天。次日。姜平和李聃再次来到湖泊边上。“夫子,我以为,天下合并是涨,天下分崩是落,却不知道何为竭?”“还请夫子指教。”李聃点了点头,抓了一把胡子,道:“没有文化属性就是竭!”“文化属性?”姜平诧异道。文化还有属性?“老夫我周游过很多地方,往东看到了滨海,往南看到了群山,往西见到了昆仑雪脉,往北看见了冰川。”“世界非常大,语言就有数十种,吃饭习惯也各不相同。”“中原人讲官话,吃饭习惯用筷子,穿衣要整洁,头上要戴冠,这就是文化属性。”“而蛮人吃饭用五指,穿着兽皮只为保暖,这是他们的文化属性。”“说白了,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生存环境不同,习惯也不同。”“人的意志很难更改!”李聃解释道。姜平顿时明了,甚至是吓出了一背的冷汗,如果说中原文化属性动摇。那么天下就再也不可能合并在一起!将会彻底分裂成无数国家!就比如这湖泊,石板分开后,变成了两个,现在看来,还是一个。可只要枯竭,鱼儿死光,然后再涨再落。循环漫长的岁月。那时候再有人来,面对昨天的问题,将会毫不犹豫的说,这是两个湖泊。因为两边湖泊已经不一样了。天下亦是如此,两国再怎么打下去,两国的人民都还是炎黄子孙。都讲着一样的话,穿着一样衣服,用筷子吃饭,读一样的书。哪怕有一点点的不同,也会因为潜意识里的习惯思维判断,天下人都一样。假如有一天,这种习惯不存在了。那天下人就不一样了。这样的事绝对不允许发生!天下一统!如今看来,这不仅仅是大势所趋,而是一种必须要完成责任。哪怕合并一次也好!让分裂数百年()
的人们认识到,天下人是一家,可以内乱,但绝对不能分离!姜平想要答案,已经有了一半了。“帝君,您来之时,让小生给老夫送来八个字,吾之一念,百万成灰!”“姒蒹葭说此八字,霸气!”李聃摇了摇头,“老夫不这么认为,老夫从那八个字上,看到的是恐惧。”“你在害怕自己!”姜平心底一颤,急忙拱手,“请夫子赐教!”他感觉,另一半答案也快出来了。李聃俯下头,又抓了一把胡子,沉声道:“你以为有些事,是谁都可以做到的吗?”“有些罪,你不承担,谁来承担?”“有些人,你不来杀,等着谁来杀?”“百万又有何惧,就如这一片湖泊里的鱼,一网打尽了,等到明年,还是会有新生!”轰!李聃运掌往前一推,强悍的内力让石板中间断裂出一个口子,两边水流开始汇聚。众人听到这动静,都跑了出来,远远的看着。“能一己之力撼乾坤者,本就凌驾在世人之上,你可见过苍鹰怜悯过蝼蚁的死亡!”“还有你那个梦,既然你都认为是梦了,还想他作甚。”“帝君,既然你已经有了十全的把握,就请你打破这世俗的禁锢!”“如同这般!李聃指向了石板路上的缺口。姜平抬头看了一眼天。原来如此!原来,非我不可!啪!姜平身体里发出一声弱不可闻的破裂声。瞬间冲开了带脉。而后的几个呼吸间里,阳跷,阴跷,阳维,阴维,接连被冲破。周身之气一齐入丹田!犹如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姜平一夕之间,就成为了八脉全开的高手。“这小子的天赋,真有点吓人!”李聃心中暗想道,甚至都有点不敢看他。说实话,给他答案到底是对是错,他也说不好。反正,就是这么做了。至少不能让天下枯竭!如此,便无悔!“朝闻道,夕破境!”姒蒹葭也发出一声感叹。她突破八脉只用了两个时辰,那是因为有两年练武的铺垫,她两年不()
冲脉。就是想要一鼓作气破开!结果也做到了。然而姜平,靠着外力,才突破三脉,然后几个月都没有丝毫增进。忽然之间。闻道之后,连破五脉,就像是喝水一样。终于展现出了他的天赋。姒蒹葭过了很久之后,才想明白,一直苦恼他的问题是什么,又为什么说不出来。正如李聃说的,他在恐惧自己。他的每一个念头,都需要很多人死亡,才能达到他早已经看到的结果。一念,百万成灰!他注定要背负着无数生灵的死亡而活着,这是逃不掉的,也躲避不了。可他毕竟是一个人。怎么背负得起数百万条生命,这种压力让他几乎窒息。所以,需要有一个人告诉他,你可以这么做!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却不是谁都能说的,一般人,根本没办法说服他。李聃看到那八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切,并开始想了办法。最终,他决定反其道而行,借用一滩水,比喻天下形势,揣测未来。他没说:‘你可以这么做。’而是说的:‘你必须要这么做!’责任超过了恐惧,那些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但是,还是没有人能真正解决根本问题,把百万人成灰,说成一件功德。毕竟都是生命。所以,姜平还是要背负着压力活着。只是,他不在乎了!苍鹰永远不用悯惜蚂蚁的死亡!“原来,这就是你!”姒蒹葭喃喃自语道,她想明白这些后,便也有了答案。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身后一道剑光一闪而过。那一瞬间,她和天地融合在了一起。“两个都是怪物!”李聃摇了摇头,赶紧躲开点,他隐隐约约觉得。离这两个人太近,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一定要躲远点。绝对不参与其中!姜平睁开眼睛,仿佛看见的事物和过去都不一样了,稍微握了一下拳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力量。“修炼也太简单了。”转动轮椅,回了茅庐。他和姒蒹葭出来,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而且都没()
有事先给姬箐箐说。要是再不回去,怕是帝城要乱。便准备道别。“帝君,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顺道带小儿出去,见一见世面也是好的。”“哦,在下绝对不是要求帝君照顾,帝君只要把他带到帝城,随便找一个角落扔了就行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姬开霁这话说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姜平若真的把姬雨信带了出去,那么对他就有了一层说不清的责任。怎么可能不照顾他。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只是有一句话必须要说清楚。“我把他带出去可以,让他做官也行,但是有些东西,他绝对不能砰。”姜平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相信他们也听的懂。指的就是他身体留着的皇室血脉。姬开霁连连点头,便道:“如果可以,最好是别让这臭小子当官。”姜平皱眉问道:“那你想让他做什么?”姬开霁搓着手掌,有些自卑的苦笑,道:“就让他当一个和普通人一样的正常人。”姜平顿时明白,姬开霁因为自己的身份,可以说是躲了一辈子。他这辈子也算是这么过去了。却害了他家人,被迫跟着他一起躲,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所以,他想要的很简单,让他儿子能有自己的生活。天下可怜父母心啊!这一点请求,姜平怎么可能不答应。“读过书吗?喜欢读书吗?”姜平转头向姬雨信问道。后者点了点头。“太学府图书院正在扩张,你去那里当一位图书管理员怎么样?没有官职,但也是朝廷教育业正职。”“可保一辈子衣食无忧。”姜平便推荐道,最后怎么选,当然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思。“谢帝君!”姬雨信拱手道。算是答应了下来。但脸上并不高兴。姜平注意到了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先让他干着,要是他自己有能力。按照晋国当今的政策,他完全可以自己谋出路。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吃了一顿午饭。便离开了一座清庐,准备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