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舅舅家带这么人来,来就来吧,况且还都是孩子, 但是被舅舅要求磕头才给压岁钱,妞妞可就去他的吧。她也不在家待着了,跑出去喊提前一步离开的陈子昂等等自己。窄窄的土巷里,路边,门前,满是整夜放鞭炮的残屑,来来往往的人们踩在上面,留下脚印,让整个冬天都残留在路边的积雪也有了融化的痕迹。还有四周围矮矮的房屋,低低的土墙,看的久了,竟也觉得这儿也不错。陈子昂缓慢移动的视线集中在蹦蹦跳跳的小丫头身上,“你病还没好,怎么跑出来了?”“谁家小孩儿不生病啊,”妞妞现在没有不舒服,摆摆手让这事儿翻篇,问他有事没有。“你说。”“哈哈,没事我们俩拍照去啊,我跟你讲,我们这里过年可热闹了……”“最热闹的你已经错过去了,”几乎是天刚蒙蒙亮,拜年的人成群结队的开始走动,尤其是她家,整个大队的人都在清晨那几个小时里在她家露过面,陈子昂当时也在,场面一度非常恢弘。“应该把我叫醒啊!”妞妞想跺脚,拽住他袖子赶紧跑,跑的快了,拜年的场面还能赶得上。“你可真爱凑热闹,”陈子昂被迫跟着她走。“那是,”妞妞说,“一年就能见一次呢,我们赶紧。”“你先把手松()
开。”“那你快点哦……”陈子昂改为把她的小胖抓握在手心儿里,感叹:“穿这么多还会生病。”“你穿这么少手还是热的,邪门!”“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儿。”“你就是长的像大人,实际上才十几岁,”妞妞说着扭过头看他。他个高码大,鼻子直直的,脸上有一股男人独有的俊逸。在加上家世良好,年轻尚轻,真越看越让人觉得不服气。“你也是小孩儿!”妞妞酸了。陈子昂对她皱巴巴的脸笑:“过完今天就不是了,我成年了。”“……草。”妞妞有股无语,又不可思议的感觉,“你今天生日?”陈子昂的眉一挑,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捏她脸上:“没听清,你说什么?”“窝锁你今甜生日鸭……”妞妞扒他手,“疼~”陈子昂看她皱巴巴喊疼模样,稍稍把手指松开。妞妞摇头解救自己的脸,在重新凑过去,眼睛一闪一闪的,“你怎么大年初一过生日?”这是陈子昂能决定的?她换个话题问:“你往年都是怎么庆祝生日的?”陈子昂的双手插在裤口袋里,酷酷的答:“收礼物,跟朋友聚会。”“啧,”妞妞的眼睛不闪了,“那你今年咋整,不准备过了?”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她还放()
在心上了,生日而已。陈子昂微微挑过的眉这下高高的挑着,戏谑她:“你给我过?”她认真的考虑几秒,反手抓住他的手说:“走。”把他的手臂拽的直直的走在前面,陈子昂只能看到小丫头帽子上的毛球一抖一抖的,“不去找你爸爸了?”妞妞说:“不去了。”她把陈子昂带回家。家里。章红琴以及许玲正在招待舅舅他们。不给舅舅他们乱说话的机会,妞妞跑进去趴在章红琴耳朵边上跟她说了一声就跑了。陈子昂骑着自行车,她坐在前杠上,先去找了秋实。秋实不在家。妞妞把陈子昂一杆子知指挥到城里。*1979年的新年,改~革了跟往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过年也是只放一天假,是以城里的国营店大年初一这天正常营业,商店里却没多少人。妞妞先一步跑上国营店门前的台阶,跑到食品区,扒着人家的柜台问:“有没有生日蛋糕呀。”“生日蛋糕?”正在织毛衣的女售货员说,“没有。”都七十年代末了,还没生日蛋糕吗?妞妞还真不知道,不死心的追问,“别的地方有吗?”女售货员手里不停的朝她瞥:“这里都没有,你还想哪儿有?”哎,说话真刺儿啊。妞妞鼓腮。听到对面柜台的年轻女孩()
儿说:“电影里有,我在电影里见过。”女售货员看过:“你说的是《甜蜜的事业》吧?我听说演的可好了。”“不是这个,不过这个片子可让人感动了。”“……”她们巴拉巴拉,完全把妞妞晾一边了。但就是不把她晾一边,生日蛋糕也甭指望了,听这意思是只听说过,没见过。妞妞努力扒着桌边,让自己更高一点 ,嘴巴甜甜道:“姐姐们,没有生日蛋糕,总有小蛋糕吧?”“这个倒有,”女售货员把刚开了个头儿的毛衣放下,从柜台里面拿出个用纸包装着的蛋糕杵给她,“5毛钱。”买完蛋糕,买果酱,然后还买了根蜡烛。被要求等在外面的陈子昂,双手又插在裤口袋里,看着她把果酱倒在成人拳头大的小蛋糕上,然后把手指粗的红色蜡烛使劲儿插进去。妞妞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商店外面有个花坛,花坛边上,他俩在过生日,偶有路过的人,人都走了,头还在扭着看。陈子昂还以为她要送什么礼物,结果……算了,好歹也是她放弃了看热闹特意给他庆祝生日。呼口气,陈子昂走过去吹蜡烛。“……”“没事,没事,我在点上,”妞妞赶紧把洋火拿出来,把被风吹灭的蜡烛点上。点上,灭了。点上,风()
又吹灭了。妞妞就不信这个邪,把洋火拿出来擦擦擦,剩下的半盒朝地上一摔,“直接许愿!”“噗——”陈子昂发誓,没想笑,但是没忍住,笑的太阳都没他耀眼。妞妞二话不说,给他一套组合拳,“跑这么远给你过生日,你还笑。快点啊。”“好。”不就是许愿嘛。陈子昂的确有愿望。见他许完了,妞妞把小蛋糕捧起来,先让他吃一口,追问,“怎么样?”陈子昂舔舔被甜到的后槽牙说:“寒酸。”“切,”妞妞对着小蛋糕啊呜一口,嘴边满满的都是果酱,还腾出一只小手朝后挥,“以后我给你这里开家蛋糕店,让你每次过生日都是最靓的崽。”这条街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听她这么说,陈子昂竟然没觉得想笑,而是觉得她对自己真好!!!对着小蛋糕又咬了一口,他觉得自己人 没疯,牙齿也被彻底被甜伤了,感觉这小破蛋糕也不是特别难吃。“你不是说寒酸嘛,”妞妞躲开,吭哧吭哧对着小蛋糕啃两下,鼓着腮把剩下的跟他平分。盯着被她咬的可怜巴巴,还是给他买的蛋糕,陈子昂由衷感叹:“你真抠。”“啊啊啊~咬到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