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丽，你个狗娘养的，给我出来。”王慧丽是米正义媳妇。她听见叫骂声跑出来，冲着胡三儿媳妇问：“你咋骂我呢？”胡三儿媳妇：“我为啥骂你，你心里清楚，嘴里没一句实话的骚货，蹿腾我去得罪人——”“你才骚货——”都是农村妇女，骂起来人来，谁让着谁啊？祖宗八辈都能骂出花儿来，街坊邻居们全出来了。已经下班回家的米正义让胡三儿媳妇有话好好说。“呸——”虎娘们吐他一脸吐沫，连吼带骂的把胡来挨打的事儿抖落出来。王慧丽能看着自己男人被吐吐沫？她抓着胡三儿媳妇打。看热闹的也不看了，赶紧上去拉架。这给妞妞急的，左闪右闪，想挤进去看看谁打赢了。头一回见这阵仗的陈子昂哭笑不得，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拽走。“哎呀，”妞妞连推带桑的反抗，还没看够。陈子昂干脆把她夹胳膊底下弄走。她费劲的抬着脑袋道：“这种热闹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见不到的。”陈子昂侧头看她：“你还挺得意？”“那是。你等着吧（）

　　，看胡三儿回来了，还会不会跟老米家好的穿一条裤子。”“你跟他们有仇？”“……说来话长。”陈子昂把她移到怀里抱着，让她说。妞妞咯咯乐：“你咋这么八卦。”“秋实哥——”一下午没见着他们，秋实不放心，出来找了。妞妞伸着手让他抱。“我抱着你，你帮我暖手，”她身上热烘烘的。妞妞重新靠回去，还摘了手套把小肉手朝他脖子上一捂。“唔~”陈子昂忍不住缩脖子，鼻腔里全是她身上的奶香味儿。妞妞的恶作剧得逞，咯咯乐着说他：“有风度了，还要啥温度。”陈子昂哪儿知道她老家这么冷。“你早就说了给他找件衣裳，哈哈，”秋实笑着拆台。“唉，死半拉月也就这温度。”啪。陈子昂打她屁股。看他这幅不让人说的模样吧，妞妞能乐半天，问秋实：“你家有地方住没？没有就让陈同学住我家。”“都收拾好了，”秋实说，“就是有点旧，相信子昂不会嫌弃。”“那可不一定，”妞妞又开始调侃人了。回到家，还 没等她开（）

　　口，章红琴就把准备好的衣裳拿给陈子昂穿。“是公社给她爸发的新大氅，晒完了就收起来了，一回也没穿，你别嫌弃哈。”“小陈下过乡没有？”李富贵挺好奇的。升级成小陈，他把军绿色全新的大氅穿上，边说：“没有，因为家庭成分没轮上，不过这不是第一次下乡，叔叔阿姨不用刻意照顾我。”“对年轻人就该多照顾。”李富贵跟他唠上了。妞妞捅咕了下自家妈：“我爸年轻的时候有这么帅吗？”“你爸？”章红琴差点乐，“你爸差人家远了。你们兄妹几个都随你奶奶他们了，尤其是你，跟你奶奶长的最像。”妞妞来劲儿了，“我奶奶是十里八乡的大美人儿吧？”“十里八乡算啥，你奶她是落难的凤凰。”大户人家的姑娘被土匪强了，才嫁给当时是地主家长工的爷爷。听说在李富贵之前，还有个孩子，但因为奶奶讨厌他，把他送人了。这些老故事妞妞早就听说过。不过没章红琴讲的细，妞妞都恨不得拿本子记上了。“对了，”她后知后觉道，“我二哥呢？”章红琴朝李富贵 那边飞眼刀子说：“在屋里（）

　　趴着呢。”妞妞腾一下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咋能不等我回来就打呢？二哥~”是胡三儿媳妇他们走了之后打的，用两指宽的竹板子，打的李飞扬满院子乱飞。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李飞扬的眼泪差点把自己淹，这会儿还哭呢。妞妞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儿，掀开薄被朝他屁股上一捅。“嗷——”李飞扬弹起来了。别以为这样就完了，等到了夜里，家里没有外人了，包括大哥李卫国在内的全家人，对着他进行批豆。李富贵多年来的严厉可不是花架子，吓的李飞扬一句不靠谱的都不敢说，翻过天就挪着火辣辣的屁股，在家干着干那。妞妞都有点不落忍了，临出门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工厂看看？咱大队新办了个塑料厂，里面的设备可先进了。”李飞扬摇头，“咱爸把家里的自留地交给我了，我要是不干活，胡溜达，他又该跟我动手了。”昨天晚上的家庭会议上已经把目标给他立下了。首先，把家里的自留地伺候好 ，磨磨性子。然后，去工厂学几门手艺。等性子稳当了，就谈个对象结婚。至于回首都，那是想也别想。“让（）

　　你从首都那摊子事里面抽身，是我的意思，”妞妞冷不丁说。“为啥啊？”李飞扬正为这事郁闷。妞妞看了下表，“挥金如土的人最容易被盯上，但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所以我先把你抽出来，剩下的让田野他们干。干的好，皆大欢喜，你也可以接续去。但出事了，你不能跟他们一起。”妞妞认真的看着他：“这是我对你的私心，希望二哥能明白。”李飞扬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心里无比复杂。这种复杂来源于，他以为大家都是一体的。结果妞妞早已走到对岸，老谋深算的回望这他们，然后区分了远近亲疏。现在，他也被强行拽到了岸上。他要做的就是闭上嘴，看剩下的人会不会朝他们走来。这感觉太差了。“行啦，”妞妞恢复成可可爱爱的样子跟他拜拜，“我要找秋实哥他们去了，你老实的在家待着吧。”李飞扬觉得，自己不是老实，是没劲儿。人跟人之间怎么能这样心隔着心呢？他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