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香那娘们到处乱说你把她儿子的婚事搅和黄了。”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的妞妞，在胡三儿嘴里又听到了这样的话。“你从哪儿听说的？”她不想让胡三儿看笑话。“西竖大队呗，”是那个谁谁谁说的，细致到时间地点 。讲这些的胡三儿，就是想看笑话。“我知道了，”妞妞笑，装着不生气，回头就给在外面办事的李富贵打电话。“我知道了，”李富贵在电话那头说，“你别理，叫你大哥也别理，省的狗急跳墙。”“那就让他们胡说？”妞妞实在生气。就现在常红生一家的破名声，常家老大找不到对象这事儿还用得着他们在背后捣乱？“连这点气都忍不了，将来我宝贝还怎么做富婆呀，”李富贵在电话那头笑她。就一个梦想，还把梦想嚷嚷的大家都知道，妞妞对自己的大言不惭小脸儿一红，“反正不能让人乱泼脏水。爸爸别管了，记得早点回来。”她不跟李富贵说了，把电话撂下，跑回家给写信。不是写给别人，而是写给常胜。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常胜打电话劝劝他那个欠收拾的妈，没效果她在用别的办法收（）

　　拾她。信写好装好，喊王明月去寄。五六天时间估摸这能到首都。“去，”王明月大懒使小懒的踢蛋蛋的屁股，使唤他，“把信拿大队部去，让队部寄信的时候一块儿寄出去。”蛋蛋是妞妞的小堂弟，比妞妞还小呢，秋天里那黑脸蛋儿上就挂上鼻涕了。就这么个小崽子，哪里会寄信？他跑腿都跑不利索行不行？妞妞攥了个纸球，隔着窗户朝王明月砸：“你去。”想起堂叔把蛋蛋塞过来时说她比的小孩儿奸，让她带着小堂弟多玩玩，妞妞就气，改口说，“你俩都去。”“他又不是不认识大队部的门儿，”王月明老大不乐意。“赶紧！”妞妞可烦死这俩尾巴了。王月明骂骂咧咧的就去了。她也出门。在大队里转来转去，那真是，看花是花，看草就是草， 一点儿诗情画意的感觉都莫得。“无敌是多么寂寞啊，”她不要脸的长叹，后悔没跟李富贵一块出去买犁地机。后会有啥用，她转悠的也没啥意思，干脆去找杨思雨去。杨思雨开始每逢周末就去市里的夜大上课。夜大是“夜大学”的简称，早在五（）

　　六十年代，夜大就兴办起来了。主要目的是为了培养文化水平低的在职干部，毕业等同中专。以前只有单位干部和职工才能上，后来范围逐渐扩大，成了一时的风潮，直到现在也是很多人的选择。不过现在上夜大的要求比之前宽松的多，只需有所在队社的介绍信就可。当然了，学费得自己掏。发现自己对拍照片感兴趣，杨思雨就报了美术班。以后能画画大字报，宣传画啥的。不管是大队还是公社，乃至县里，都有专门的宣传部呢。这也是个很不错的试用职业。但要妞妞说，无论学什么，只要学了就是进步。夜大啥样她还没见过呢，正好今儿就是周五，她跟杨思雨一块儿去。骑着自行车追在她后面的李卫国问她干嘛去。妞妞用脚刹把屁股下面的扭扭车停在路边，告诉他自己要去找杨思雨。“月明儿呢？”王月明天天追她屁股后面，李卫国奇怪怎么没看到他。立马就怀疑是不是王月明不看着她了。妞妞气的腮一鼓：“我就知道王月明是你们派在我身边的奸细。”“咳，”不小心说出来了，李卫国失笑，又问她找杨思雨干嘛。“我跟她上夜大去！已经（）

　　给妈留了纸条了！”妞妞气呼呼，跨上自己的扭扭车，接着走。李卫国推着自行车都能追上她，对她生气的样子笑的不行，“哥带你呗，我去城里找你嫂子，时不时就能跟杨思雨同路呢。”“我不，”让王月明盯她的梢，她生气。“骑车多累啊。”“就不！”她超大声的。李卫国一天的好心情全被她挑起来了，接着逗她；“那大哥给你道个歉呗？”妞妞：“那你道呗。”“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但让王月明盯着你的不是我。”眨巴眨巴眼，她信了，“我要告诉爸爸你挑拨离间。”“谁挑拨了啊……”他俩因为这个事儿争到砖窑厂，都出发朝城里去了， 还吵吵呢。“你俩干脆打一架算了，”杨思雨笑的不行。李卫国也笑，说：“原则问题。”妞妞的嘴巴一撇：“感情不够呗。”“感情不够你别抓我头发了。”她不好好坐着，踩着后座，抓他头发。妞妞咯咯笑，喊杨思雨：“看我哥头发多好，都能扎小揪揪了。”一个年轻的糙汉子头顶抓了个揪揪，杨思雨真要笑死。李卫国也跟（）

　　着笑，骂她：“赶紧放开。”放什么放，扎俩。时间还早，在医院上班的许玲已经等在路边了。看到李卫国跟杨思雨带着妞妞过来，她的脸垮下来。“嫂子~”妞妞看到她了，抓着大哥头顶的小揪揪跟她打招呼。“你怎么来了？”许玲没觉得好笑。“我跟思雨姐去夜大玩儿，”妞妞对上嫂子就老实多了，下车前， 还把大哥的头发归位，乖乖的问她上班累不累。“我不累。”因为上次生气的事，李卫国再也没跟许玲提过杨思雨一个字，这会儿猛然听说杨思雨上夜大，许玲挺好奇，视线放到穿着朴素的人身上，与她聊起来，问她，“在哪儿上的夜大？都学什么？”杨思雨说，“在市里，学的美术。”“市里的夜大教的挺多的，怎么学美术啊？那个学了没什么用。”“……”从夜大不如专科，到美术不如其他，杨思雨的话越说越少。“你要是想学别的，我可以介绍你学医护，”许玲用热心结束自己的针对。心里不断犯嘀咕的妞妞，朝大哥脸上看，发现李卫国的脸色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