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这个一切都处在萌芽期的年代里,要想实现印刷 ,首先得有字模。字模,说白了就是一本字典,而想得到字模,得经历,原稿→制纸型→浇铸铅版→修版→电镀,最后的最后才是印刷,其麻烦程度跟几十年后的电脑操作比起来,光是字模这一步就能让人望而却步。但妞妞是谁?炼金术师!行吧行吧,这是她自封的。但区区字模,原版有了,还需要什么纸型,修版,直接给她电镀。不知道啥叫电镀?举个例子,硬币上的花纹就是电镀生成。她把原版文字炼到铁板上,直接生成字模,等她把《数理化自学丛书》的17本内容全部练成后,李富贵他们也解决了印刷时的技术难题。他们选用的是“平版印刷”,落在版上的文字为反纹,印刷于纸面上则成为正纹。可此种方法在印刷时所承受的压力,使本来就是平面版的版面承受了压力之后,油墨为之扩散膨胀,而产生画线不良现象。李富贵他们跑去印刷厂几方打听之后才知道找装一个转筒,先让反纹印在转筒上,在由转筒落印到纸张上,这样就可以改进印刷压力的弹性。那转筒上有油膜()
,水油不融合,墨不会被吸走。做成设备是来不及了,工厂的工人们就撸起袖子一手拿转筒,一手放纸,甩开膀子干。这活儿没干过,一开始老是出错,不是印歪了,就是印错了顺序。后来,社员们听说了之后自发过来帮忙。这年头,能为出版这本书出点力,是很光荣的事,所以个个很起劲。什么印刷,上胶,裁剪,干的得心应手。李富贵提着五套连夜赶制出来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放到公社主任跟前时,赵主任差点把茶缸子摔了。“之前有人弄了一套字模要卖给我,我心一软就收了,这有反纪律,领导想怎么批评我都成。”批评你?抢破头的复习书都被你弄出来了,我还敢批评你?赵主任一拍桌子:“赶紧给县里打电话。”他们七公社能生产复习书了。“队里都是事儿,我得赶回去了,有要复习书的,主任只管让人去上杆大队,”李富贵几天都没好好合过眼,而且主任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也没兴奋的必要,抓紧时间赶回去。赵主任追过去的脚步就慢了一会儿,就被拒在门外了。理由是车间很乱,现在禁止参观。()
但上杆大队生产复习书这事儿跟风一样,吹遍四面八方,仅仅几个小时,几百个人闻风赶来。生产出来的那几百套书根本不够。赵主任蹲在工厂外面守着,一看见李富贵就卡住他,给他下命令,“让你们队的社员,把地里的活放下,全去车间印刷去,干一天多记俩工分,等秋收,粮食不够的话,公社给你们补。学子们考试是大事。”报社的记者把这话记录下来,县里下来的领导也把这话记录下来。上杆大队,火了。上报纸了!报纸上,小小的工厂跟沪城那样的大城市比肩了。其他城市的人坐着火车过来订书了。县城的领导也找上门拍着李富贵的肩膀夸奖。公社拿着大奖状,喊着口号发给他们。听说公社的电话快被别的县打烂了,没纸,公社开着拖拉机送,没墨,公社送,没人,公社送!上杆大队现在就一个目标,那就是生产,生产,在生产!李富贵这个大队长,厂长,发起人,群众的标杆,也不管生产了,只负责接待。大领导,小领导,大小领导,他见的没一火车,也有半火车。戴大红花,捧奖状,到处开会演讲, 李富贵这辈子没()
活的这么热烈过。“爸爸。”妞妞拽住容光焕发的人:“距离高考只有十天了。”还有个会要参加的李富贵打个冷战,处在兴奋中的头脑跟被泼了冷水一样,醒了。秋实他们复习的咋样了?就剩十天,各地要书的怎么还这么多?李富贵一把薅了自己的帽子,赶紧去车间。“老米!”他在车间里喊米英杰:“赶紧过来。”他是大队长,米英杰是副队长,以前的那些过节大家都不提了,现在一门心思搞发展。李富贵跟他说两句话:“你是留下来回订单,还是去开会?”“我开什么会!”米英杰一个劲儿笑。“没跟你逗闷子,”李富贵把事情跟他说一遍,直接把衣裳脱给他,“高考就剩十天,复习书得考虑停产,我去找赵主任,你去把会开了。”开会那是要发表演讲的,米英杰哪儿讲过?他一个劲儿推拒。“反正交给你了,”李富贵赶紧出车间推自行车,朝公社赶。*“妞妞?”“来嘛,你拿着哥的手画一下试试。”李飞扬捏着粉笔的手指朝她眼跟前戳。啪。妞妞给他()
个大巴掌:“看你的书去。”自打让他知道炼金术之后,这小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想要这个,想要那个。当妞妞没给他弄?崭新的二八大杠,他骑着没嘚瑟一个小时,李富贵就差点把他打死。李富贵差点把他打死就算了?李卫国也差点把他打死。哎,李飞扬不怕,逮这机会就想学这门技术,家里的墙上,地上全是他画的炼金阵。这不,又异想天开的让妞妞握着他的手画。妞妞要是不理他,他能把“妞妞”这俩字在嘴里念烂。“你就不想考大学,端铁饭碗,去大城市?”虽然高中还有小半学期没念完,但那也是应届毕业生,李飞扬也能考大学,名早就报上了。李富贵嘴上说不指望他,每天还问他学的咋样。“我想啊,”李飞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我这不是学了嘛?你要是肯教我,我学的更快。”马上就要高考了,但看看,看看他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啥!妞妞服了,人都没劲儿了,哀嚎:“除非自己开窍,要不然教不了,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