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一批螺丝的订单，对方要的急，这边就加班加点的干，但原材不够用了，李卫国想着中午睡会儿，好晚上去拉原材，睡的迷迷糊糊呢，听到妞妞在院子里念书。她脑瓜聪明，书上的东西一看就会，念书的语调还挺轻松的，李卫国跟着高兴，刚闭眼，小家伙就在外面自言自语起来。李卫国起床一看……就一眼，他愣到现在！妞妞这小丫头干的什么，说的什么 ，他没法理解，真理解不了。妞妞满打满算才五岁！五岁的一个娃儿能干啥？做梦呢！他肯定做梦呢。李卫国迷迷糊糊的，转身回去了。回去了！原地裂开的妞妞啪嗒，痊愈了！被发现之后，对方竟然一声不吭的回去了。妈的。卧槽。卧槽，卧槽。无所适从。“冷静冷静，”妞妞使劲儿拍自己的脸，不受控制的在原地打了几个转，抓起地上的木板开始收拾。回到屋子，坐在床边朝枕头上躺。李卫国哐当弹起来。他一只脚踩一只鞋，一边走一边喊“爸——”快来看看妞妞，她神经了。在院子里收拾案发现场的妞妞甩了木板去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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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大哥你冷静一下。”“大哥——”“你听我说啊……”几岁小崽子的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拦得住李卫国这个大男人？他用腿撞开她就走了。妞妞望着敞开的大门，心跟院子角落的积雪一样，拔凉拔凉了。咋办？*“爸——”李卫国闯进工厂就开始喊：“爸——你快出来。”李富贵在二车间蹲着数螺丝呢，被李卫国又喊又叫的一打岔，他数到哪儿了来着？978，还是968？“爸！”干喊没人搭理，李卫国的心快冒烟儿了，闯进来看见李富贵就在二车间，这叫个急，“你咋应我一声呢？”“你喊啥？”李富贵还烦呢，猛地听李卫国说“妞妞疯了”他眼刀子跟飞的似的，砍李卫国身上，老大不满意的上下瞅他，“我看是你疯了。到底啥事？大呼小叫的。”“妞妞真的疯了！”李卫国连说带比划的跟他把自己亲眼看见的事说出来。听着的李富贵，神色从奇怪到严肃，最后，死死盯着他。心头跟揣了一窝马蜂似的李卫国，立马从这种神色中体会到父子间的某种割裂。“我发誓，”他举着手，（）

　　“我真看见了。”他是亲哥，不会编排妞妞，也不会编排任何人。但听听，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李富贵拽着头上帽子的帽檐，摔出来两个字：“回家。”家里。妞妞睡着了。“醒醒，”李卫国拽着她胳膊摇晃，见晃不醒，扒拉她眼皮，“刚才抱着我腿不让我走的不是你了。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过初一，能不能装过十五。”使劲儿把眼皮子都在抖的小家伙一搡，李卫国气的插着腰。进屋之前，他就看到院子里被特意收拾过，那是连地面都刨掉一层土，现场销毁的那叫个干净。但是，这小家伙肯定不知道那木板子是有数的，一数就知道少一块儿。“当时就该抓你个现行，”李卫国凝视着打死都不准备承认的小东西，越来越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对对对，就是鬼上身了。妞妞听到这个差点坐起来。是差点。实际上她把眼睛闭的更紧了。因为一旦这么说，家里人肯定按照她被鬼上身处理，那不是小动静，到时候她得用一个谎圆一百个谎。她不想那么做，但是怎么办，除了打死不承认外她没根本想到别的办法。（）

　　“你出去。”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李富贵发话了。明明说的不是谎话，但没人相信，这让李卫国有点不甘心，但总不能打小崽子一顿吧？他出去了。李富贵摸了下卡在耳朵上的香烟，矮身坐在床边，提起一只手轻拍窝在被窝里的人，“妞妞头疼不疼？胳膊呢？肚子呢？”“哪里不舒服得告诉爸爸啊，要不然爸要担心了。”我根本不是你女儿，而是你外孙女，这话可怎么告诉他？妞妞完全躲到被子里，闷闷的说：“我没事。”“那肯定是你大哥把你吓到了，我等会儿就打他个王八羔子。”“……”妞妞从被窝里露出个头，郁闷的小脸儿红扑扑的：“真的？”“你说怎么打吧。”他撸袖子，这就动手。“噗~”虽然是假的，但她要是要求的话，李卫国真的会挨打。爸爸永远都是向着她的。妞妞为自己不能实话实说羞愧，脸藏到他腿边，撅的跟个小乌龟似的，露出一双眼睛，告歪状，“大哥坏，乱说话。”“那他必须挨打。”李富贵把袖子撸的更高，人也离开床边，喊门口的人：“你过来。”“我不。”他要是过（）

　　去，老父亲为了安闺女的心，还不得真打他一顿？李卫国听也不听了，提脚走人。这事儿真就跟李卫国乱说话一样，揭过去不提了。但是，李富贵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待妞妞了。就是那种，我很担心，很担心，但我不说的样子。谁心里有鬼谁知道，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好几次，话都冲到嘴边了，妞妞又把它咽回去了。活一辈子了，李富贵什么人没见过？小不点那点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闺女有事瞒着他。看她没病没灾的，李富贵悄悄松口气，剩下的，就看小家伙能撑到什么时候。他穿衣裳上工去……李富贵把衣裳放下，拿起桌上的一张薄薄的，明显打磨过的木板。这上面都是字，字很小，但方方正正，清清楚楚，一看就是最好的木工雕刻出来的，都能拿去刊印了。扣着扣子走进来的李卫国，喊老爸去上工的话咚一下咽肚里了。他指着木板：“就是这个！”李富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喊这么大声干什么？”院子里，有个小东西呲溜一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