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默注意到他的视线,她马上用被子遮住身体。“不是这样的,乔浚,不是这样的,我昨晚明明……”“浚哥哥。”黄曼打断她的话,走到乔浚的身旁,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当着言默的面,故意说道:“你真的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浚哥哥。”言默整个人都愣了。什么你的人?什么一切都给了你?她已经弄不明白了。完全弄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觉醒来会变成这样?乔浚的双目一直盯着言默,他再次甩开黄曼的手,大步走过去,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睡袍,包裹住她的身体,然后将她从床上抱起,转身疾步离开这间房,但就是这么巧,就好像是被设定好的一场戏一样,他迎面又碰到了那个戴着水蓝色面具的女人。“这么巧?”女人很是惊喜的看着乔浚,似乎忘记了昨晚他的震怒。乔浚依旧不想理她,继续迈着大步。女人的视线看到他怀中的言默,她又惊喜的叫着:“默默?”乔浚听到她叫言默,双脚猛然停下。言默也疑惑的看向她。女人将脸上的面具拿下,微笑的勾起嘴角。言默惊讶的看着她。她是她在大学的同学,名叫夏薇薇,跟端木一样,也是她的好朋友,只是没有跟端木那么亲密,不过也总是玩在一起,但近两年她跟端木回国,她则在国外发展,时间一长,联系就少了起来,渐渐的也有些疏远。她不自觉的张开嘴想要叫她,乔浚却抢先一步。“你认错人了。”言默猛然醒悟。对。她现在不是言默,是窦敏,窦敏是不认识她的。但是夏薇薇却盯着言默:“怎么可能?默默是我的好朋友,我是不会认错的。默默,别跟我说你把我忘了,我们才两年不见而已,想当年我们在大学一起玩,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逛街败家,虽然我跟你和端木不是一个寝室的,但我总往你们寝室跑,还总是跟你挤一张床,每次端木那个大懒猫一沾到床就睡着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彻夜聊天聊到天亮,对了……”她自顾自的说着,开心的一步走过去。“默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六岁的时候回国,在医院见到一个少年的事吗?”她忽然伸出手,指着乔浚:“那个少年就是他,真是太巧了,原来你们也认识?昨晚我看到他跳舞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他了,虽然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而且还戴着面具,但是他的那双眼睛,我永远都不会忘,还是那么好看。”言默和乔浚一同听着她的话。六岁?眼睛?两人都露出惊疑的表情,脑中同时想着一件事。夏薇薇马上又看向乔浚。她扬起美丽的笑容,一脸的落落大方。“昨天晚上是我太冒失了,突然挡住你的路,又突然跟你说那样的话,就好像成心搭讪一样,你会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你现在应该想起来了吧?当年你双目失明,坐在病床上,而我走错病房,在看到你的时候,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我说……你的眼睛真好看。当时你很好奇,说你双眼蒙着纱布,我根本就看不到你的眼睛,为什么要说谎?我说我没说谎,虽然你的眼睛被蒙着,但是在你床头柜上有你照片,我是在照片上看到你的眼睛。”乔浚听着她的话,冷漠的脸上虽然没有多大的波动,()
但是抱着言默的双手,却突然的松力。言默从他的怀中脱离,双脚落在地上。昨晚他要的她那么凶,她的身下还灼痛的厉害,双**本就没多少力气。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震惊的神情,用力撑住自己的身体。“乔浚……”她轻声的叫着他,却好似再也叫不回他深情的视线。夏薇薇看着他们两人的反应,然后视线盯着乔浚,对上他的双目。她见他不说话,郁闷的又开口。“你不会真的把我忘了吧?虽然我们只见过那一次,但是我们聊了很多,印象还是挺深刻的,我还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有淡淡的蓝色?你是不是混血?当时你跟我解释,说你的曾祖母是英国人,你有十六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我当时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十六分之一,你跟我解释了好久,最后我还是没听明白,不过在我走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你的眼睛这么好看,一定会好起来的,果然,我说没错吧,你的眼睛真的好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好看。”“……”乔浚一直沉默的没有任何言语,视线也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言默站在他的身旁,听着夏薇薇的话。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为什么要****?明明那个小女孩是她,明明说这些话的人也是她,可是她竟然……竟然说是自己?她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怎么好意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乔浚。”她急切的叫着他,张开口想要跟他解释,但是,她看着他盯着夏薇薇的双目,心脏无比的窒闷,双唇又慢慢的闭合了。气氛越来越凝重。黄曼站在他们的身后,眼中还有着泪水,但嘴角却隐隐抿着邪恶,看着这一出她安排的好戏。随后从房内走出来的莫司南看着他们,还没弄清楚状况,而一直沉默的乔浚完全就像是一座雕像,没有任何神情的变动,也没有任何的言语。夏薇薇扫了扫这些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言默,竟然还穿着睡袍。“默默,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不是言默。”言默冷冷道:“我是她的姐姐,我妹妹已经死了。”“死了?”夏薇薇满脸的震惊:“你别开玩笑了,她怎么可能死呢?”言默没有再解释。一旁的乔浚终于有了些反应。他薄唇轻动,声音那么冰冷,那么陌生……“不是你吗?”他问。言默心瞬间好似被他的冰冷冻结了。这个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念念不忘的还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难道他爱的一直都是那个小女孩?不是现在的她?是不是不论今时今日那个小女孩会变成哪一个女人,他都会如对她这般宠溺的深爱着她?她知道自己有点较真了。但是……对于那个小女孩的记忆,她并不多,也不深,她更重视的,是现在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我说不是……”言默的话刚刚出口,还没有说完,乔浚的脚就冷漠的迈出,丢下她,一步一步的走开。言默站在原地,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的背脊。她的心好似被千刀万剐一般,好痛,好痛,好痛……痛的难以呼吸。她的泪水蜂拥。她咬着牙,忍着不让自己哭泣。“乔浚……”她叫着他,哽咽的叫着他,可是他的双脚却没有停下。“乔浚……”她再一次叫着他。只要他停下双脚,她()
愿意解释,可是他的双脚却一点都没有停下。言默的双唇颤抖着,心被千刀万剐之后,又好似被一把钝刀一次又一次的不停的割着,呼吸也一次比一次困难。她努力的张开口,但声音在喉咙里发涩,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发出声音叫他了,而他也已经走进了电梯。“浚哥哥!”黄曼叫着他,急匆匆的追过去,跑进电梯里。言默看着电梯的门拉上,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默默,不对,默默的姐姐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敏,额……那个……”夏薇薇一脸抱歉的看着她:“对不起,宴会早就结束了,我本来已经回去了,可是到家的时候又想起落了东西在这里,所以没换衣服就赶了回来,然后就碰到你们,我真的以为你是默默,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是不是生气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叫他乔浚,他是那个乔浚吗?乔亚集团的乔浚?”言默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她的双目还在看着乔浚消失的方向,耳边也还在回荡着乔浚最后的疑问。不是你吗?不是你吗?他竟然不相信她,他竟然就这么走了。明明说过的,不会离开她,明明说过好,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骗子……大骗子……他永远都只会欺骗她。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掉落,一颗接着一颗……同时,心也在一滴接着一滴的流血……好痛。好难受。全身都在刺痛,全身都在哭泣。她用双臂慢慢的拥抱着自己。昨夜的亲密还残留身上,可是他的温柔却已不复存在。她难过的用力的抽了一口气,双腿终于失力,身体好似残破的树叶,飘零的倾倒。站在她面前的夏薇薇惊讶的伸手去扶,但是,她身后的莫司南快步向前,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此时,言默已经昏厥了过去,眼角还在不停的流着泪水,一滴一滴,一滴一滴……接连不断……电梯内。黄曼看着乔浚冷厉的面容。她没想到他对言默也是这么的绝情,只是半句没有说完的话,他就这么冷酷的离开了,看来,他对言默的感情全部都是因为14岁时的那一次相遇,只要让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认错了人,又一次被欺骗,那么他就会双倍的讨厌言默,双倍的憎恶言默,然后又变回以前的那个浚哥哥。只有她能靠近,只有她能陪伴在身边。不过,还是需要再多刺激刺激。“浚哥哥,刚刚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认识她?她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明白,什么照片?什么混血?”“……”乔浚没有回应。黄曼暗自偷笑,然后忐忑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手臂。“浚哥哥。”她很是不安的又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一点都不记得了?”“……”乔浚如同以往一样,完全不予回应。黄曼也跟以往一样,非常有毅力。她不依不挠的还打算开口,但是,乔浚的身体突然一晃,接着,他的大手扶着电梯的墙壁,慢慢的下滑,跌坐在地上。黄曼大惊。“浚哥哥,你怎么了?”乔浚的脸色煞白,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而且双目的神情非常奇怪。黄曼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乔浚的瞳孔完全没有反应。黄曼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他看不见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乔浚忍着脑中剧烈的疼痛。在刚刚夏薇薇叙述他们在病房第一次相见的过程时,他的双目就已经()
变的一片漆黑,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的病发会彻底的让他失明,所以他放开了言默的身体,并不是因为夏薇薇的话,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护她了。她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会招来更多的灾祸,黄清林和黄曼都是心狠手辣的人,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对付她。不过还好,昨晚跟莫司南说好了,他会保护她。小默……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因为那个小女孩才把你强留在身边,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你的笑,你的哭,你的可爱,你的美丽,你的调皮,你的愚蠢,都让我无法自拔的深深的爱上了你,即使你真的不是那个小女孩,我也已经不能没有你了,我爱你,我爱你是你,此时此刻的你,谁都替代不了,哪怕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也不行。小默……再等等……再等一等……我会将这件事弄的一清二楚,我也会将昨晚的事弄的一清二楚,还有黄清林和黄曼,我会将他们全部都解决了,我也会尽早的去找你,说明我这么做的理由,说明这一切,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真不行。)黄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她抱着他,慌张道:“浚哥哥,你别吓我,你怎么样了?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在挺一下,再挺一下。”她说着就拿手机,打给医院。乔浚在漆黑的世界里。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摸不着,黑暗将他紧紧的包围,吞噬着他的整个人,他好似回到了14岁的那段时期,但是,他这一次并没有害怕,也没有无助,因为,在漆黑的世界里,渐渐出现了一道光,言默就在那团光中,她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唯一耀眼的光芒……只要有她在,他将无所不能。医院。黄曼站在急救室的门前,盯着急救室的门。黄清林第一时间赶来。黄曼紧张地看着他。“爸,浚哥哥他不会有事吧?”“放心吧,他的病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就是丢了眼睛。”“爸,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在说事实。对了,事情顺利吗?”黄曼点了点头:“顺利。”“没被发现?”“没有,不过……”“不过什么?”“昨晚我们明明把那个男人放在言默的床上,可是刚刚我去她的房间,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另外一个?”黄清林的眉头微蹙,马上询问:“谁?”“莫司南。”一般人可能都不认识他,因为他行踪神秘,极为低调,从不出现在公众眼前,但他可是浚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从小就喜欢缠着浚哥哥,当然见过几次,虽然在很多年前他就跟浚哥哥闹翻了,两人不再有来往,但是她认得他的脸,他就是莫司南。没错。黄清林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大变。“怎么会是他?”“我也不清楚。”“如果是他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在帝都,不论是**还是白道,都没人敢动他,如果他真的看上了言默,那我们只能对她收手了。”“不行。”黄曼非常激动,而且非常坚定:“我不能放过她,绝对不能放过她。”“现在我们对付一个乔浚就已经用了浑身解数,如果在这种时候再加上一个莫司南,我们会功败垂成的。”“那也不行,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她。”黄曼执着。黄清林看着她坚定的双目,看着她极度憎恨的样子,他知道这样劝不行,所以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软言道()
:“也许我们都想多了,莫司南跟乔浚是死对头,他会看上言默,肯定是想气乔浚,想给他戴绿帽子,所以他跟言默一定只是玩玩而已,等玩够了,他就会把她一脚踢开,到时候,乔浚厌恶她,莫司南不帮她,我们想把她怎么样都行。曼曼,爸向你保证,一定不会放过她,一定替你报仇,一定替你出这口气。”黄曼随着他的话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黄清林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搂了搂她的身体,提醒她:“现在我们最关键的,是演好接下来的戏。”黄曼想到昨晚。她紧张的抬头看他:“爸,浚哥哥不会发现吧?”“放心吧,我都处理好了,只要你一口咬定他碰了你,我们的计划就会成功。”黄曼还是不安。昨晚。黄曼被抱走后,掉在地上的手机被别人捡起,并接通了电话。“曼曼?”“不好意思,我不是手机的主人。”“你是……?”“我是捡到这部手机的人,刚刚我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离开,我也不清楚这是他们谁掉的手机,本来我想追上去还给他们,但是一眨眼他们就不见了,请问你是手机主人的朋友吗?”“我是她父亲。”“哦,那这样吧,我把手机放在酒店的前台,你有时间就过来拿。”“好,谢谢。”“不客气。”通话挂断后,黄清林就马上赶来酒店。他发现事情不太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当他到了酒店,拿到手机,找人查看酒店的监控,这才发现抱着黄曼离开的不是乔浚,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匆忙的找到那个男人开的套房,叫酒店的人将房门打开,但却已为时已晚,那个男人竟然做完就跑了,黄曼一个人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纯白的被单上,染着她初次落下的鲜红。他看着她,不停的叫自己冷静。他必须弄清这是怎么回事,他必须把黄曼叫醒问问清楚,虽然这会伤害到她,但这也会更刺激她,对他的计划很有帮助。“曼曼……曼曼……曼曼……”“曼曼……曼曼……”他不停的叫她,使用了各种方法,终于……黄曼慢慢的醒来。她睁开双目,不清不楚的看着黄清林。“浚哥哥?”“你看清楚,是我。”黄曼揉了揉眼,刷了几下眼眸,惊讶的看着黄清林:“爸?你怎么会在这?浚哥哥呢?”黄清林深深的蹙眉。黄曼不解的看着他的脸。“爸,你怎么了?为什么浚哥哥不在这?他走了?他对我做了这种事后就这么走了?”“曼曼,你听爸说。”黄清林满脸心疼:“跟你在这间房的……不是乔浚。”黄曼好似被五雷轰顶一般。“你说什么?不是浚哥哥?不可能,怎么可能不是浚哥哥,我记得明明就是浚哥哥。”“你当时神志不清。”“不……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黄曼接受不了。她保存了这么多年的纯洁,一心只想给她的浚哥哥,可是她的第一次竟然不是他,那是谁?她竟然连是谁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昨天晚上就是浚哥哥,是她的浚哥哥,一定是他。黄清林看着从眼眶掉落的泪水,他马上安慰:“曼曼,爸知道你现在很难受,爸知道你一定接受不了,但我们还有机会,我在来的时候,发现乔浚的车还停在停车场,他应该还没有离开,我需要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清楚,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