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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用心

将血 河边草 3282 2026-08-17 19:32

  清晨,砰砰啷啷的声音在得胜伯府校场上面回响,清冷的阳光洒下来,却驱散不了多少空气中的寒意,校场中两条人影一合即分,传出几下木刀交击发出的闷响,隐约可见两条人影身上蒸腾而出的汗气。

  种七娘抹了抹脸上滴落而下的汗水,脸上透着因剧烈运动而升起的健康的红晕,胸脯不住起伏,将手中木刀一立,摆了个门户出来,调匀了呼吸,嘴上咯咯的笑着,笑声就如早晨起来觅食的雀儿般清脆动听。

  “夫君大人,小女子可又胜了一招。”

  对面的赵石将木刀挽了挽,脸不红,气不喘的回道:“练练而已,何必较真?”

  嘴上说的轻巧,但心里也难免有些低落,回京约有半载,身体已是完好如初,忙了数月光景,到得这天寒地冻,临近年关之时,却也只能闲了下来,朝堂大事,他现在即便听了,也插不上什么手,国武监那里,在这寒冷冬日,也不得不停下。

  一下子清闲下来,多少有些不惯,早睡早起的生活离他是有些远了,所幸,他这人意志力那是没的说,便也恢复了早晨起来锻炼筋骨的习惯。

  他如今已经有了四房妻妾,而两个平妻又都是军中之人,分外的与众不同,一个善使枪棒,一个善于用刀,都有些深厚的功底,相比较而言,后世那些俗称的军中技击之法,虽也称得上千锤百炼,但这样的速成之法,和真正冷兵器时代的杀人之学比起来,还是显得过于粗糙和急功近利了。

  除了一身雄浑的力道之外,在两个“陪练”手底下,还真不够看的,这不,一番较量下来,身上或劈或斩,已经挨了好几下,要是真刀真枪,身上早就千疮百孔了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却在妻子手底下不停吃亏,这让人情何以堪,若非是他,换个旁人,恐怕几天下来,早已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好了,歇歇吧,再呆一会,用了早饭,我带你去瞧瞧你娘,过了年关,就要启程回去了的,你这些日子没事,多陪陪老人家……”

  “哦,知道了。”收起手中木刀,温顺的应了一声,走到场边,从丫鬟手中接过温热的布巾,过来先给赵石擦了擦额头,这才将自己脸上汗水拭去,从激烈飞扬,到温柔体贴,自然而然的,现出别样的女儿风情,让赵石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

  要说他这几房妻妾,正妻范柔儿,天真无邪,娇憨的厉害,李金花宽厚稳重,颇有长姐风范,惜红温柔体贴,精于内务,而眼前这个,聪明伶俐,对诸事皆有自己一番见地,偏有多了那么几分侠气,也是与众不同的很了。

  不过再不同,也脱不了这个时代的女子的范畴,嫁人之后,皆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样子,事事以他为先为重,即便是身为成武将军的李金花以及没嫁人之前,便以凶悍闻名金州的种家七娘,都不脱女儿温婉。

  即便如他,有时也是感慨,生在当时当世,可真是男人的福分,大大小小,燕瘦环肥,花团锦簇,只要权势在手,多数便能三妻四妾,享尽温柔滋味儿,温柔乡,即英雄冢,怨不得古人总将这话挂在嘴边……

  他这人既非什么道德君子,底线之类的也无从谈起,所以,在这几桩婚事上,虽多有抵触,归根结底还是控制欲在作祟,不过最终却也顺风顺水的办了下来,也没没完没了的在什么一夫一妻,或是什么真情假意间辗转抉择。

  有了这样的心态,他对几房妻妾虽谈不上什么一视同仁,但也不会偏心太过,加之李金花,种七娘两个皆有官职在身,惜红所有心思都已经放在了儿子身上,而身为正妻的范柔儿,年纪还小,在其他人面前根本拿不出大妇风范,就更谈不上什么勾心斗角了。

  所以,景兴四年这个冬天,家里虽多了两房平妻,又都来历不凡,却也没闹出什么致使内宅不宁的事端来的,用一句当下之言来说,那就是琴瑟和谐,治家有道……

  其实安心的不只是他,就像现在的种七娘,安然坐在赵石身边,小手却悄悄的伸过来,握住赵石粗糙而又有力的手掌,满心的依恋和甜蜜几乎都能溢出来,哪里还有半点在沙场之上,将敌将一刀枭首的英风煞气,连在金州时,校场比武,在府中将哥哥狠狠摔落在地的泼辣劲儿也是全无踪影……

  其实在这个时代,征服一个女人很简单,上床,以及一直保持强大,就这两样,达到了,女人就是你的了,根本不用太多的花言巧语或者其他什么诸如花啊,酒啊,陪着出外冶游之类的多余手段,很直观,却也很难达到,也更符合自然规律,雄性争取交配权,本应如是,不须多言。

  所以,总的来说,这一年,赵石十八岁,经历了战场杀伐,也多少享受到了花前月下的温柔滋味儿,虽说这个冬天外间或知晓或一无所知的发生了许多的大事,但对于赵石来说,这个冬天是难得的惬意时光。

  当然,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完全闲下来是不可能的,比如说,殿前司禁军都指挥使王佩入京述职,却是专程来拜会了他,这位执掌殿前司禁军垂十余载的大将军表现的极为谦恭,丝毫不已赵石年纪比他的儿子还要小上几岁,凛凛然如对大宾,表面功夫做的十足。

  亲来得胜伯府拜会的由头也是简单,只为府中下人无意间得罪了得胜伯友人,他是来致以歉意的,当然,还说起了杜山虎,赵布宗两位副都指挥使的事情,满口皆是自己年纪渐渐老迈,总觉精力不济,能得这两位军功彪炳,精明强干的副将之助,实乃幸事云云。

  说了不少,但赵石会信这等虚词?心里只能越来越警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或者是别有所求?

  但直到这位大将军施施然离去,他也未听出什么旁的意思来,云山雾罩的,弄的他有些纠结,又隐隐觉得不安,于是便召了南十八等人过来相询。

  听他细细一说,那边南十八就笑了,但先开口的却是立即蹙起眉头的陈常寿,等陈常寿说完,赵石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已有了些恼恨。

  也不怪他着恼,就说嘛,这事有些不对劲儿,就算他有些战功,现在地位也非往日可比,但让殿前司禁军指挥使上门拜会,那也只能用一个屈尊降贵来形容的,且还那般恭谨……原来如此。

  陈常寿说的言简意赅,相比较赵石刑讯逼供练就出来的那一套本事,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大师级表现。

  直接便言道,那王佩此次前来,其心险恶,王大将军入京述职,御前陛见,皇帝陛下对其可谓是温勉有加,优容备至,宫中赐宴,据传还曾亲自把酒。

  不过,对于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来说,虽是荣宠,却未必是一件好事,已王大将军的谨慎性子,自然也会隐隐感到不安。

  这就需要做出一些应对,其实这等事,皇帝陛下未必有什么深意,但你如果受之泰然,依旧我行我素,那皇帝陛下也许就会想,此人不知恩,甚或是会在心里留下一个跋扈的断语,这也就是有人说君心难测的根源所在了,所以,如果臣子觉着皇家的恩赐都是自己应得的,那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而大将军王佩显然不会是个笨人,所以述职期间,闭门谢客,谁也没见,就连之前派来长安探听消息的儿子也禁足在长安府中,再不允他出去招摇,这还不算,人家还又纳了两房小妾,过的好像比赵石还优哉游哉。

  而禁军那边,两个副指挥使上任也是风平浪静,没多少波折,这番做作下来,真可谓是退让到了一定的地步,就差明着告诉旁人,自己没什么野心,不用这般提防了。

  反正,也许是他自己觉着做作太过,反而显得居心叵测,又或是之前本就谋划好了的,于是又来了这么一出戏码,亲自到得胜伯,羽林中郎将赵石府上走了一圈。

  这个用意可就有些险恶了,此举分明是将赵石放在了火头上,两个殿前司禁军副指挥使皆为其旧部,殿前司禁军指挥使登门造访,恭谨有加,这实在不能不让旁观之人浮现连篇。

  再想深些,是不是两位副指挥使到任之后,对王大将军多有掣肘,人家无奈之下,这才放下身段,亲身造访羽林中郎将赵柱国?这指使之人还用说吗?

  可怜之态经这么扮出来,其人所怀恶意也就不问可知了,其中更是表出了许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有无奈,有委屈,更有不满在里面,真的是让人如同哑子吃黄连,有苦你也说不出来。

  正经的官场阳谋,打算狠狠阴赵石一次,赵石名声本就褒贬不一,这事再传出去,跋扈的名声只有更甚以往,应景的时候,未必不会是一条罪状的,对其在军中声望的损害更是不轻。

  经陈常寿一解释,赵石恍然如悟,却也如吃了一只苍蝇似的,被恶心到了,平白被人来了一下,照陈常寿说来,此事也只能静观其变,辩解什么的都是无用,做出什么来就更不合适了,如此,赵石心里的郁闷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也不算平白无故,官场之上,也从来没有平白无故一说,不说当初他领兵入蜀的时候,以军法处置了王佩的一个亲卫,就说杜山虎两人现在的职位,也足够王佩对他这位素未谋面的羽林中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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