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对面的孙勇便在悄无声息间睁开了一双妖邪的眼睛。猩红的瞳孔内,倒竖着一条漆黑的窄线,像头捕猎中蓄势待发的恶狼,贪婪地盯着我…….无限的恐怖伴随着阵阵寒意,刹那间,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笼罩而来,沉重的令我喘不过气来。一时间,我全身僵硬的无法动弹,大脑却炸开了锅:孙勇,他的眼睛…….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是被鬼附了身?还是说……此时眼前的这个孙勇……是假的?不过,我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让我闭上眼睛,明显是有什么目的。无论他此刻是怎么一回事,应该马上就会有所行动。到时候,自然会露出马脚来!我咬了下舌尖,令自己镇定下来,不动声色的眯着眼睛,静静等待着。僵持了片刻,那对令人不寒而栗的怪眼居然又缓缓闭了起来。孙勇将脖子用一种诡异的方式,上下扭动了几下。跟着,他的头骨之后,缓缓冒出来一条晃动的条状阴影。我心中一紧,那是什么东西?过了几秒后,那条阴影停止了晃动,在探照灯炙白的光影内,一颗黑色的三角蛇头,徐徐出现在孙勇的发际线处……。看见这条蛇后,我心头豁然一亮,马上意识到,孙勇既不是被什么鬼怪上了身,也不是什么假冒的。他姥姥的,这家伙分明是和之前的文芳一样,中了原始虫术了!被这种诡异的虫术,影响了神智。可是,他又()
是什么时候中这种邪门虫术的?还有,这里处在万丈坑的高空位置,又从哪来的原始虫术?只不过,这时已经容不得我去仔细琢磨这些问题,那条蛇已然将身体盘卷在孙勇头上,蛇颈高扬,宛如一支蓄力中的利箭,目标直指我这边。妈的!这鬼东西让我闭上眼睛,原来是在打老子的主意!我此时搞清楚了情况之后,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害怕。这种原始虫术从某一方面来说,的确非常可怕,能控制人的思想。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这种原始虫术其实又很容易应付。只要将那条蛇搞定,自然不攻自破。那蛇盘在孙勇头顶,保持攻击姿势,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咝咝咝的吐出蛇信,颈部发力,像是个弹簧一样,‘嗖’的下从孙勇身上猛的窜出,迅若闪电的直奔我的胸口位置而来。我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等它刚坠在我胸腔上,立刻大吼一声,操起探照灯奋尽全力的砸了过去。这东西完全没有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仓促之间,只顾着‘嘶’的一声蛇鸣,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探照灯砸了个正着。失去了探照灯的光线,我无法看见这一下,有没有将这玩意砸死。为求保险,又砰砰砰的连续砸了几十下,直到手臂肌肉酸痛难忍,胸口火烧火燎,再也抬不起探照灯时,才停了下来。探照灯经不住这么多下的撞击,早在不知第几下的时候射出来的灯柱便()
闪了闪熄灭了,周围彻底被无尽的黑暗包拢。我看不见身上的情况,但我自信,刚才那么多下,就是换一块铁板来,我都能给它砸断了。那条蛇,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我壮起胆子,用手在身上摸了摸。果然,胸口上多出了一片黏糊糊的烂肉,大致还保持着蛇的形状。我压着恶心,寻到蛇尾,看也不看的扔到了一旁。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旋即又担心起旁边滑翔机内的孙勇来。上次,在我赶跑文芳身上那条蛇后,她当时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抽搐了好长时间,方才醒转过来。现在可不比之前,滑翔机是需要人操控的。稍有分神,便会失去方向。这里又是在万丈坑这种四面闭合的环境中,四处不过十来米,便是铁桶般的山体。如果孙勇此刻出现那种情况的话,那么他的处境将会极其危险。我越想越担忧。可无奈的是,探照灯已经严重损坏,无法用眼睛去观察孙勇此刻的情况,只能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焦急的呼喊着他的名字。但密集的呼唤声传出去许久,依旧没有听见孙勇的半点回音。我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起来。难道说,情况真像我想的那样,正在朝坏处发展?滑翔机已经失去了控制,带着孙勇撞在了坚硬的山体上,粉身碎骨了?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耳边气流的呼啸声中,隐隐多出了一些杂音,像是许多人()
在底下大声的呼叫声。我身体一震,急忙用心仔细去听。可这些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哪怕我集中所有的精力,也无法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依稀从这些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一个重复了好几遍的字眼——跳!跳?我一愣,这些声音,是让我往下跳吗?我顿时大感诡异,禁不住狐疑的看了看黑魆魆的四周,这里哪来的人声?莫非,那蛇没被我拍死,我这是被它影响了心智?我自己吓自己的胡思乱想着,甚至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被那蛇影响了,还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道:那蛇喜欢趴在人后脑勺,又拿手往自己脑后摸了摸,光溜溜的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这下子,我更觉得莫名其妙。既然不是怪蛇作祟,那我听见的这些声音,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提了口气,凝神再去认真的听,想找出这声音的来处。可是,这次一听之下,那些声音竟然又变了…….不像之前那么凌乱,反而像是许多人在整齐划一的重复着另外一个字——我。我觉得奇怪,皱眉集中心神继续往下听,那个‘我’字来来回回的重复了将近三分多钟后,居然又变成了一个‘是’字。降落伞依旧在徐徐向下坠落,空中莫名出现的声音,时而变得清晰,时而变得模糊,十分渗人。我将近听了半个小时后,声音突然又变成了之前的‘跳’字。我喃喃自语着()
,把听到的一个个字串联起来——“我——是——孙——勇——兄——弟——往——下——跳!”我心头咯噔一下,‘我是孙勇,兄弟,往下跳!’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这些字连起来,咋变成了这么一句话来?难不成,孙勇随着滑翔机撞山死了,心有不甘之下,变成了冤鬼,想勾引我跳下去给他做个伴?一想到这,我就吓得浑身发凉,觉得一阵阵阴风从头顶直往身上扑……等等,风从头顶下来?我脑中猛的划过一道闪电,急忙把一只手伸到外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会儿。登时打了个哆嗦,暗呼:他奶奶的,有鬼呐!这风咋是从上往下刮的啊?我目前在往下掉,那风就应该是从下往上来的,此刻居然反了过来。除非,降落伞在带着我向上走?我突然又想到,之前我和孙勇琢磨不清楚的那个问题。万丈坑纵深不过千米,两人却在空中坠落了近乎两个小时,依旧没有见底。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又是什么原因,导致降落伞会突然向上飘?我越想越多,心中渐渐是一片乱麻,风中响起的声音却逐渐消失了,好像那些人喊累了,嗓子哑了。所以,放弃了!我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敢往下跳。毕竟,身上维系的降落伞,是我在这无着无落的半空中,所拥有的唯一依仗。如果此时抛弃了它,孤身跳下去,是生是死,俱在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