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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不配3 水阡墨 3126 2026-08-17 15:58

  苗桐再次迷迷糊糊醒来时,车里在放着英国的国歌《天佑女王》。

  她的记忆很清晰,凌晨回到家回卧室拿衣服洗澡,还没开壁灯时,就被袭击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只是丧失了反抗能力。

  她记得吴小芳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得意地笑了笑用绳子绑住她。而后慢悠悠地在她的衣柜里哼着歌挑了她的牛仔裤和衬衣换上,把迷糊的苗桐拖到了车里。

  “你可醒了,大小姐。你可真舒服啊,我可是开了半天多的车了。”

  “看到我惊喜不?是不是在想这人为什么阴魂不散啊?哈哈。”吴小芳笑着说,“有这么一句话,当你努力想达成什么愿望时,全世界都回来帮你。”

  苗桐头痛欲裂,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头部会第三次受伤,而且两次都是因为她。这人的确是她命里的灾星,或者上辈子她们就已经打得你死我活,这辈子也要先死一个才完。

  苗桐连问吴小芳想干什么的兴趣都没有了,只希望白惜言得到消息的时候能够镇定一点,她不确定他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想什么呢,想着神通广大的白叔叔怎么飞来救你?”

  苗桐从后座挣扎着坐起来,她的后脑勺不能经受更多的颠簸了。吴小芳把音乐关了,车里都是呼呼地风声,她们正在高速公路上。

  苗桐从后视镜看到吴小芳的脸毫无血色透着赤金,脸嘴唇都是挂了白霜一样,像是快死了一样。

  “抽屉里有布洛芬,你帮我拿一片。”苗桐说。

  吴小芳没有冷嘲热讽,直接靠边停了车,发现有消炎药就先自己胡乱吃了几个,然后才找出布洛芬喂给苗桐。苗桐碰触到她的手,烫得像烙铁。

  “这里不能停车。”苗桐说。

  吴小芳呵呵笑说:“怕什么,要是真的出了车祸,也只是早一会儿而已。”

  并没有她说的悲剧发生,吴小芳重新发动了车,苗桐看到高速上的路牌显示已经到了山东的地界。

  “你不问我带你去哪里?”

  “青岛。”

  吴小芳“哈”了一声:“你什么都知道?”

  苗桐忍着头疼说:“猜的。”

  苗桐记得吴小芳的老家是青岛的,她小时候过年在别墅里跟其他的孩子吹嘘她小时候住领事馆的洋房,以后等她赚钱了要带白叔叔去青岛吃蛤蜊。孩子们都很羡慕,不住在海边的孩子基本上都没吃过蛤蜊。

  “那你猜我为什么要带你去青岛?”

  苗桐不说话了,她根本不用猜。吴小芳从未对她那么和气过,一直是笑的,好像是她们俩约好出来自驾游。

  “我带你去吃蛤蜊。”吴小芳说。

  苗桐莫名的笑了:呵,果然是蛤蜊。

  路上吴小芳停下来休息了好几次,副驾驶座的塑料袋里只有素食蛋糕,她垫了肚子后大把地吃消炎药和布洛芬缓释片。她在发烧,苗桐看到她捂着肚子,腹部的灰格子衬衫都已经透出了血。

  “你怎么从监狱里跑出来的?”她的刑期还没满。

  “保外就医,这一刀插得真巧,医院可没高高的铁栅栏。”吴小芳顿时停不了嘴,“你的命比我好,无论我怎么说怎么做都扳不倒你,你那边一个人肉贴就害的我臭不可闻了。赵家不是名门富户吗,朱玉珂还是著名女主播呢,一个两个都那么没用。”说完又重复,“你的命比我好。”

  苗桐没力气说话了,持续的头痛让她分不清是神经疼痛,还是头皮被敲破了。

  将近中午时她们到了青岛,吴小芳往崂山方向开,经过海边浴场,开进城中村一样的平房区。路很窄,车勉强能通过。这边没人住了,有些房子都塌了,墙上圈着鲜红的“拆”字。

  吴小芳把车停在一家门前,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北方腌菜的大缸,她指着那两只大缸无比惊奇地说:“我小叔竟然没扔,那是我奶奶以前腌菜用的。”

  “你家?”那么大的缸应该也扔不掉吧。

  “我不住在这里,我住的地方建在斜坡上,是红砖木顶,带个大花园,可漂亮了。我妈从十四岁就在那个英国人布朗先生家里帮佣。我妈带我住在布朗家,我爸是渔工,在我两岁的时候死在海上了。我妈是打扫屋顶摔下来死的,布朗先生结算给我那个月我妈的工资,他跟我说,sorry,你必须搬走了亲爱的。”吴小芳笑得很厉害,花枝乱颤的,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叫,“疼死我了,那时候我就想有钱人真不是东西,无论如何我也要变成这种不死东西的有钱人。”

  苗桐安静地听着,完全没办法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因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这眼神和布朗家的女儿真像啊,既清高又客气,其实谁都看不起。

  “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你在院子里逗那条脏狗。”

  “……”

  “没想起来?”

  苗桐完全想不起来:“以为第一次见面是在饭桌上你泼了我一身汤。”

  吴小芳冷笑:“没错,我在院子里跟你打完招呼后,中午吃饭忍不住往你的身上泼汤,如果是现在我想我可能会泼开水。”

  从小就心理变态,没的救。

  吴小芳把车开到海边延伸到海中的石桥板上,两边挂着的铁链都断了,只要一踩油门,苗桐就完了。这显然让她的心情好了起来,连疼痛都减轻了,被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一吹,她整个人飘飘然的,好像飞到了云端一样。

  她吴小芳可不是一个sorry就可以打发的小姑娘了,她活不下去了,黄泉路上也要让苗桐替她开路,辜负她的人也别想好过。

  “我一直很想讨白惜言的喜欢,想让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让他称赞我,让他为我骄傲。”吴小芳慢慢地说,“虽然叫他白叔叔,但是我心里很希望他是我的爸爸。好笑吧,十二岁的小孩把二十岁的男人当爸爸,可我那时候真的是这样想的。谁像你啊,那么小就懂得喜欢男人了,真恶心。”

  苗桐勉强晃了晃混混沌沌的脑袋,计算着自己现在跟吴小芳打一架的话,能不能赢,毕竟她现在手脚被绑着,车窗紧锁,外面就是桥,没有护栏。

  无论怎么计算,她目前逃生的机会都是零,除非吴小芳此刻突然断气。

  “你在想什么?”

  苗桐一凛,回过神来。

  “想白惜言还是你儿子?”

  想起刚一岁多的夏生,那全然信任的眼神和软糯的童音,她突然心如刀绞。

  吴小芳清晰地看到苗桐脸上痛苦的神色,突然兴奋起来了,她突然想到一个增加刺激度的小游戏。吴小芳从副驾驶座上的塑料袋里找到苗桐的手机,开了手机,几百条短信提示涌进来,叮叮当当个不停。

  “这样吧,我就允许你打一个电话给白惜言,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这会是白叔叔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三分钟吧,所以你要不要想好经典的安慰的句子,比如:忘记我,照顾好我们的儿子啊!或者是我在天上看着你之类的。”吴小芳想到电影上生离死别的对白,可她竟然连个跟她生离死别的人都没有。

  吴小芳还在笑,手机就响了,显示的名字是“你男人”。

  这是白惜言臣在睡觉的时候偷改的,苗桐改过来几次,他都执着地改成这个称呼,好像烙印。

  吴小芳把手机接通放在苗桐耳边,让她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然后趴在靠背上兴奋地看着她。苗桐听到白惜言的声音,她以为自己能保持平静,可是还没开口就落泪了。

  她知道吴小芳是要她交代遗言,跟白惜言的最后一次通话,她心里很痛,想到自己给了他希望,让他相信自己不会走之后,再半路把他丢下。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她绝对不会在那晚和他吵架,她不想白惜言以后想起最后一次见她,他们吵架,她那样冷冰冰不可爱的样子,他把自己做的紫菜包饭倒进了垃圾桶里。他这辈子说不定再也不会进寿司店,甚至不能看到海苔和米饭。

  白惜言听到她的哭声心都要碎了,问她到底在哪里,让她说话,让她撑下去。

  吴小芳指了指车上电子表的时间,告诉她,你还有两分半钟。

  “惜言,你仔细听我说……”

  那边立刻安静下来,但是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我在青岛的海边很偏僻的桥上,吴小芳要把车开到海里,你记住,我会努力活下来的,不会丢下你……如果我·····如果我先走了,你要做个好爸爸,我会永远陪着你和夏生的,我爱你们……”苗桐的声音低低的,很悲伤,越来越低。

  吴小芳眯着眼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话,多么凄美哀婉,多么无助痛苦啊,让她高兴得想下车去买罐啤酒。对的,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也不是完全让人讨厌的,他们也有可爱的时候,比如这样绝望地哭的时候。

  在吴小芳微笑地享受地半阖上双眼时,突然苗桐伸过来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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