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这个肯定是他
林清雪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堆闹哄哄的人,正蹲在地上翻检一名灰袍人的衣襟。 她把搜出来的几块令牌、几枚玉简、一小袋灵石分类码好,灵石搁一堆,令牌搁一堆,玉简搁一堆。 楚崎蹲在她旁边,也在翻另一名灰袍人,他翻出来的东西不管什么全堆在一起。 “没有。”林清雪翻完最后一具尸体,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他们身上没有关于计划的任何记载。” 楚崎跟着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是几块碎玉,半截断绳,一团揉皱的纸。 林清雪接过纸团展开,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还被水渍洇得看不清。 她把纸团重新团好,塞回去。 叶霖蹲在那些透明装置旁边,已经研究了好一会儿。 他面前的装置里空荡荡的,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了大半,只剩墙角一小堆。他用小刷子把粉末扫进一只琉璃瓶里,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又放下。 手套没摘,从袖中抽出另一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之前从庙里带回来的碎片样本。 他拔开两只瓶子的塞子,轮流通着闻了闻,眉头微蹙,又塞回去。 “这东西没完全成型就被销毁了,从庙里带回来的那批样本里还有活性残留,这些——” 他晃了晃新装的那只瓶子,“已经彻底死了。像一朵花还没开就被霜打了。” 楚崎完全没听懂,配合的点了点头。 苏砚和沈梨还蹲在地上翻那本子,两人脑袋越凑越近,几乎要撞在一起。 食人花已经从苏砚裤腿爬到了他肩膀上,两片小叶子垂下来,也在看本上的字——虽然它大概率看不懂。 冷亦清的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册子上,只瞟了一眼。 那一页正翻到“灵舟撞山”的记载,青云散人的字迹潦草得像是边跑边写的。 “灵舟左翼撞碎,山体塌了半截,玥汐站在船头笑,为师在船尾哭。赔了灵舟,赔了山,还被山主人骂了三个月。” 寥寥几行字,没有渲染,没有夸张,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画面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八九岁的小玥汐,墨发扎成两个丸子,站在灵舟的船头,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塌了半截的山崖,碎石的烟尘还没散尽,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嘴角挂着一抹得逞后的狡黠。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稚嫩,张扬,肆无忌惮,和他认识的那个冷静、从容、运筹帷幄的江玥汐判若两人,却又在某个最深的地方紧密相连。 他的唇角往上弯了一下。 没能亲眼见证那些年,没能看到那个站在灵舟船头笑得肆无忌惮的小玥汐,是一种遗憾。但能从这些潦草的、带着抱怨口吻的字里行间拼凑出她的模样,已经足够让他满足。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把那几个字又看了一遍。 “这个这个这个——!”沈梨的手指戳在某一页上,指甲在纸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她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调,“你们快来看这个!上面记的这个人肯定是大师兄!” 众人呼啦啦围过去。 叶霖本来在研究那些粉末,听见这边的动静,把手里的琉璃瓶放下,擦了擦手套走过来。 林清雪从灰袍人的尸体堆旁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也往这边挪了几步。 楚崎扛着盾跟在她后面,虽然不知道大家在干什么,但跟着凑热闹总没错。 青云散人的字迹在这一页突然变得工整了许多,不是认真,而是困惑,是一种“我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种生物”的困惑。 “玄灵那老东西带新收的大徒弟来我这儿喝茶。那小子十三岁,穿一身红衣,进门先照了二十次镜子。” “不是夸张,我数了。进门照一次,坐下照一次,喝茶前照一次,喝茶后照一次。中间还抽空蹲在花圃边上问那些花草‘我好不好看’。” “为师活了这么久,头一回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一个人。那小子走路不看路,从玥汐做的冰滑梯上踩过去,摔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还怪老天爷嫉妒他长得好看。玄灵那老东西全程假装不认识他。” 沈梨念到“照了二十次镜子”的时候已经笑出了声,念到“蹲在花圃边上问花草”的时候整个人蹲了下去。 念到“冰滑梯”和“怪老天爷嫉妒他好看”的时候,她彻底坐到了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叶霖轻轻咳了一声,那声咳嗽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楚崎听懂了,也跟着笑。 林清雪偏过头,把脸转向暗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苏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桃花眼盯着那页纸,盯着“照了二十次镜子”“蹲在花圃边上问花草”“冰滑梯”“怪老天爷嫉妒他好看”。 每一个字他都看清楚了,每一个字他都看懂了,但这些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冰滑梯?”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成一团,“什么冰滑梯?我什么时候踩过冰滑梯?”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