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餐桌上的议论声变得更为大声,唐仕宗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站了起来,指着唐义森的鼻子,说:“原来是你这个畜生,我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了!当初二哥不听我的,要是听我的把你赶走,就没有这样的事情!”“报警,必须报警,这是有预谋的!唐义森你真不是个东西,想想我们一家对你有多好,你又是怎么回报我们的!你这个混蛋!”“天哪,竟然是你这个吃软饭的害了二叔,真是狼心狗肺啊!”唐雅琳姐妹跟着应和了起来。程旬旬抿唇浅笑,缓步走到了唐义森的身后,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说:“父亲,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吧?外公真的是你害的吗?之前我被人抓走,在B市那些想要杀我的绑匪,是不是也是你做的?还有我身边的司机张锐霖,也是你安排过来的,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真千金了,对吧?”唐义森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面上挂着浅笑,仰头看了程旬旬一眼,抬手覆在了程旬旬的手背上,侧了一下身子,站了起来,苦笑着说:“旬旬,你这可冤枉我了,我也是被害的。”“旬旬,你这是冤枉我了,我也是被害的。”程旬旬微微一笑,说:“是吗?证据呢?”“证据我当然有。”唐义森勾唇一笑,说:“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叫人把证据带过来。”他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只片刻的功夫,宴厅的门就被人打开,唐义森的助理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至于来人,除了唐未晞还会有谁。很快两人便走到了唐义森的身边,他挑了挑眉,说:“我知道最近传闻很多,不管是关于我的,还是别人的,版本各有不同。但关于这件事的真假,是非曲直到底如何,大家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她了。”唐义森伸手一把将唐未晞拽到跟前,继续道:“我找了她整整一个月,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逮到她了。这个足足骗了我跟老爷子五年的假货。”“是吗?可是这张照片您怎么解释?”程旬旬说。唐仕宗哼笑了一声,说:“如果你真的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就说明你心里变态,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要上,真是道貌岸然的混蛋。当初雅文到底是怎么看上你这样人渣的。”唐义森但笑不语,暗暗的推了一下唐未晞的腰,旋即自己坐了下来,拿起了酒杯抿了一口。程旬旬侧身看了唐未晞一眼,她比之前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默了半晌,坐在对面的唐雅琼发话了,瞪着唐未晞,说:“你说!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不是吗?那么你来说。”唐未晞的眉心微微蹙了蹙,暗暗的侧目看了站在一旁的程旬旬。程旬旬正欲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直坐在位置上的周衍卿伸手拉了她一下,将她拽到了身边。程旬旬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坐在了位置上。唐未晞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头,目光直直的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抬起了手,说:“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指使的。”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按照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她所指的人是唐仕宗。唐仕宗先是一顿,缓缓抬眸正好就对上了唐未晞望过来的视线,眼里充斥着莫须有的怒火,啪的一声,他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厉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你忘记了吗?当初是你先找的我,是你跟我说我跟唐雅文有几分相似,还给了我铜钱项链,让我去唐氏认亲,还说只要听你的话,我()
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胡说!你来唐家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唐未晞脸上的表情不变,笑说:“你现在当然这么说了,外公昏倒根本就不是意外,你早就串通好了黎美,外公的身体之所以会越来越糟糕,只有黎美能对症下药,让外公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你在唐氏没有地位,职权统统被外公控制,外公又心心念念自己生死未卜的外孙女,你心里很清楚外公的打算,你跟我说外公早就已经立下遗嘱,如果在他有生之年能够找到外孙女唐未晞,那么把名下所有产业包括唐氏统统都交给外孙女唐未晞,如果找不到,那么就将所有财产无条件捐赠给慈善机构。”“一直以来你就心有不甘,听到这样的决定,心里更是不痛快。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弄个假的外孙女到外公的身边,让他心甘情愿的把所有的东西给我,然后等他两腿一伸,我才把唐氏转交给你,这样你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所有的一切便都成了你的。”唐仕宗的脸色变得铁青,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咬牙强忍着这口气。唐未晞继续道:“可惜,真的找上门来了,你终于是等不及了,让黎美下了手……”唐仕宗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的将杯子摔在了地上,指着她的脖子,说:“你胡说八道什么!黎美要真是我的人,二哥现在怎么可能只是躺在医院里,早就已经躺在棺材里了!”“唐义森你想让她嫁祸我,是不是也该挑一个合理一点的剧本?这种破绽百出的供词,也只有你自己会相信!真是笑死人了,你可别忘记,现在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可是我的二哥!我们是亲兄弟!”唐义森眼里的惊讶和不可置信完全不亚于身边的其他人,他闻声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心痛万分,点了点头,说:“小叔,这句话我也想跟你说,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可是你亲二哥。当年雅文刚出事不久,你就伙同别人将老爷子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驱赶下来,你的行为可真是趁其病要其命啊!”“因为雅文的事情老爷子已经痛心疾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弟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你怪不得老爷子后来对你铁腕,要怪就只能怪你对自己的亲兄弟太狠!可惜啊,老爷子还是太过于心慈手软,念在亲情的份上把你留下来,可你现在不但不知道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要害老爷子的命!”“唐义森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老爷子现在还躺在医院呢,告我诽谤,我才要告你蓄意谋杀!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原来这一切幕后主使竟然是你!你最好是保佑老爷子醒过来,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个谋杀的罪名,你就坐实了!”“你……”唐仕宗才开口,还未说什么,唐未晞就扯下了脖子上的丝巾,露出了脖子上那个骇人的伤疤,说:“就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你还想找人把我灭口!幸好我命大,不然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只要我一死凭借这一张照片一个视频,你就可以把一切都推到唐义森的身上。”“唐义森这个人,也是你想要除掉的,除掉了他,你就可以只手遮天了,谁都不会阻挡你的路了!”唐仕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简直是起不打一处来,场面安静了数秒之后,就开始传出了指责声和议论声。宴厅的大门口甚至还蹲着几个记者,现在已经按捺不出,纷纷冲了进来,对着他们几个人一顿猛拍。很明显现在唐仕宗处于弱势,唐未晞口口声声说他有问题,并说的斩钉截铁,由()
不得人不信。现在她是证人,说出来的话就是证据,毕竟她就是参与者,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她说谁是幕后,谁就是幕后。毫无疑问!程旬旬这会一直都盯着唐未晞,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唐仕宗百口莫辩,用力的撞了一下坐在身侧的唐雅琼,压低声音说:“你还坐着干什么!把这些记者赶出去!”唐雅琼的脸色也不好看,目光在唐义森和唐未晞的脸上扫了一眼,旋即站了起来,直接招呼了酒店经理过来,让安保人员将这些人都给请了出去。唐仕宗这会将目光转向了程旬旬,说:“旬旬,你来说,你相信谁!”“旬旬,这些照片和视屏都是他给你的,对吗?他是不是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谋划的,是不是?你信他?”程旬旬收回视线,同唐义森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唐仕宗那求救的眼神。不等程旬旬开口,唐义森就转开了头,兀自说道:“我想这件事应该交给警察,到了警察那里,才能公平公正。”话音刚落,一切简直像是计划好的一样,酒店的人带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被引到了主人席前,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在他们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唐义森的脸上。“您就是唐义森先生,没错吧?”“是,我是。”“是您报的警?”“对。”唐义森将整件事简单的叙述了一下,说:“我愿意跟你们配合到底,只恳请给唐老先生一个交代,不能让他就这么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他那个样子简直就像个正义之士,反倒是唐仕宗显得有点缩手缩脚,像是做贼心虚似得。“小叔,请问你有什么意见吗?”唐义森眉梢一挑,正义凛然的说。唐仕宗微微皱了眉头,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心里纵然是有百般个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应了下来。随后,这几个人便一道去了警局,家宴自然是不欢而散。程旬旬让孟毅把这些个亲戚挨个送走,自己则跟着他们去警察局,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停了步子,转头看了周衍卿一眼,说:“你代替我去一趟医院,如果看到黎美,帮我问她几个问题。至于什么问题,一会我发短信给你。”“好,你自己小心。”程旬旬笑了笑,说:“放心,他现在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有外公那份遗嘱在,他应该还不会动我。”“那也要小心。”“知道了。”周衍卿将自己的司机留给了她,自己又叫了另外一辆车过来。周衍卿虽然不是亲自开车,但他还是认路的,车子行了十来分钟,他便看出了不对劲。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开车的人,笑了笑,说:“你是谁?想带我去哪里?”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开车。周衍卿等了一会,见他无动无衷,便拿出了手机,说:“你可以不说,但我也有权利不跟着你走。”“您放心,我不会害您。等到了您就知道了,这个人我猜您会想见。”“是吗?我凭什么相信你?”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周衍卿轻挑了一下眉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电话。他并没有立刻接起来,只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倒是没有其他异常之处。开车的人抬眸看了后视镜一眼,正好从镜子里看到周衍卿望过来的目光,他淡淡一笑,很快就转开了视线,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周衍卿沉默了一会,便接起了电话,将手机举到的了耳边,“喂。”电话那头的人,默了数秒,轻浅一笑,()
说:“周五爷,听的出来我是谁吗?”周衍卿微微皱了一下眉,并未开口。“周五爷大可放心,我不会害你,就是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我想这件事,你应该会有兴趣。”周衍卿默了片刻,便低低一笑,说:“如果我没兴趣呢?”“不会,我等你来。”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周衍卿缓缓的放下了手机,侧过头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眉心微蹙,内心深处竟有一丝不适之感,对这一趟多多少少有些排斥,但也存着几分好奇之心。约莫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一间茶楼前,司机亲自给周衍卿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衍卿往外看了一眼,这茶楼看起来生意并不是很好,人迹寥寥。周衍卿挑了一下眉梢,弯身走出了车子,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拄着拐杖缓步走进了茶楼。他刚一进去,茶楼的人就迎了上来,不用他多说,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周五爷这边请。”周衍卿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之后,便抬起了步子,按照他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们上了二楼,左拐右拐之后,站在一个VIP包间门口。他轻叩的三下门,里头的人应了一声,茶楼的人就推开了门,低头对着周衍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周五爷请。”周衍卿用手杖推了一下眼前的门,随即砰地一声发出了一丝响动,坐在里面的人闻声转过了头。周衍卿微微眯缝了眼睛,哼笑了一声,双手搭在了手杖上,说:“原来是你啊。”对方微微一笑,拿了一只紫砂壶的杯子,放在了对面的位置前,亲手倒了一杯茶,说:“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周衍卿抿了一下唇,站了一会,才缓步走了进去,坐在了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低眸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我不来找你,你倒是亲自找上门来了,怎么?亚男跟你分手了?”“并不是我对自己过于自信,你觉得按照亚男对我的感情,她舍得就这样分手吗?”周衍卿抬起了眼帘,“笑话,就你这个残废?”陈楠木不恼,抿了一口茶,低低一笑,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腿,笑说:“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伤的吗?”“跟我没关系,我也没兴趣知道这些,我更不会同情你,所以如果你只是想告诉我这些,就不必了。你跟周婵的关系,她虽然不肯多说什么,还胡乱编制了一个故事给我,但我想你未必是要报复周婵,有可能是要报复我们周家……”周衍卿的话还未说完,陈楠木便用笑声打断了他的话,笑说:“别那么着急,耐心点,这个故事不长,不会浪费你太多的时间。”“等我说完,我想你就能明白一切了。”周衍卿面上没什么表情,漠然的看着他。“我认为,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周衍卿,你以为你真的是周衍卿吗?”他刚拿起茶杯,到了嘴边一下便停住了,猛然抬眸满眼警惕的看向了陈楠木。陈楠木面上挂着淡淡的笑,神情淡然。周宅内。窦兰英从楼下上来,路过书房的时候,不由停了脚步,不久之前周景仰的助理潘昭上门,两人就上楼进了书房,一直到现在还没出来。她想了想,回头往四周看了看,往后退了两步,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门边,抬手握住了门把,轻轻的往下一摁,露出了一条缝隙。里面两人的谈话声很快就传了出来,落入了她的耳朵里。“既然老四已经动了手,那你就在背后推一把。彻底破坏掉老五跟他们之间的联()
盟,我已经不能再留着他了,这一次直接把他送进监狱。”说话的是周景仰。“我知道怎么做了。”默了片刻,周景仰再度开口,问:“上次b市的事情,解决干净了没有?那几个绑匪还没联系到?”“人间蒸发了,不过周衍卿既然能够平安回来,那就说明那些人很有可能已经被他拿下了,更有可能他已经知道,您才是幕后黑手了。”周景仰正欲再度开口的时候,只听到砰的一声,房门猛的撞在了墙上。“周景仰,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窦兰英横冲直撞的冲了进来,站在了书桌前,双手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没想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绑架的老五,你怎么想的!他是你儿子,是你儿子啊!你疯了吗!”“你先出去,一切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那样做。”周景仰稍稍愣了一下,旋即便正经了脸色,侧头看了立在一旁的潘昭一眼,冲着他摆了摆手。“不行,你今天走不了!话不说清楚,你别想着走。”窦兰英过去一把揪住了潘昭的手腕。潘昭显得有些为难,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不挣扎也不反抗,只将目光望向了周景仰。“兰英,你冷静点,既然你今天闯进来了,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潘昭只是个办事的,你抓着他没用。”周景仰皱起了眉,冷睨了她一眼。“你先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窦兰英不松手。“兰英,你怎么年纪越大越领不清,我要是收回话,他潘昭不在这里我也可以收回,我要是不收回,你拉着他也没用。”窦兰英不说话,同样也不打算松手,就这样跟他对峙。默了许久,还是窦兰英妥协了,她松开了手。潘昭往边上走了一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冲着他们低了一下头,便默不作声的出去了。咔嚓一声,房间门关上,书房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窦兰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转过身,面向周景仰,“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你说。”“当年那个司机,那个原本想撞死老五最后却撞死汛汛的司机,是不是你安排的人?”窦兰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周景仰轻挑了一下眉梢,整个人往后一靠,默了片刻,眼眸微微一动,并不直接回答,只说:“既然你都这么问了,想必这答应你心里也很清楚了,还需要我多说吗?”窦兰英微微瞠目,想尽可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双手迅速的撑住桌面,整个人往边上微微倾倒,旋即拉过了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一张脸变得毫无血色,抵在桌面上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微微泛白。窦兰英缓缓抬眸,对上了周景仰的目光,唇角抽搐了两下,喉头动了动,声音略有些颤抖,说:“既然你想让他死,后来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偏袒他?为什么给所有人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想把裕丰交给他?你……”窦兰英忽然一顿,整个人忽然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周景仰,眼睛里迸出了点点泪光,眼眶微微发红。嘴唇抖的越发厉害,额头青筋微微暴起,一字一句的说:“周景仰,你……你不会以为我,我对不起你,以为老五不是你的亲儿子吧!”周景仰挑了一下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半句话。窦兰英从他冷漠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她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哈哈的笑了起来,半晌重重的敲了一下桌面,抬手指着他的鼻子,说:“周景仰你这个王八蛋,你以为我不知道除了清萍之外,你还背着我沾过多少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