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离裹着深灰斗篷踩在圣岩路冰凉的石面上,眉峰拧成了结。 他本以为执掌人类联邦科技命脉的暗影教会治下, 该是机械林立、灯火长明的繁华盛景, 可入目之处只有铅灰色雾霭压着连绵的黑铁厂房, 宽阔的街道干净得近乎死寂,除了他自己,竟看不到半个闲散行人。 低沉沙哑的祷文顺着风从西侧厂区飘来, 与路面圣灰岩上錾刻的烫金经文隐隐共鸣——是《赛普瑞尔牺牲祷文》。 颂念声整齐划一,裹着齿轮转动的低频震颤, 像从钢铁巨兽的胸腔里轰鸣而出,却看不到半个当面祷告的身影。 不是富庶到没有流民。 恰恰相反,饥饿与贫苦刻在这片土地的骨血里, 只是从没有人能以“流浪汉”的身份活在阳光下。 这片区域本就是燃料区。 所有失去劳作能力、无家可归,乃至只是“产出价值不足以匹配消耗”的人, 都会被回收队送进血肉工厂。 他们会成为生物培养槽的养分, 成为机械义体的试验载体, 成为维持整条科研链条运转的柴薪, 推着名为“科学探索”的巨轮永不停歇地向前碾。 走在这里的莫离本身就是异类。 若有要事拜见贤者, 自有专属传送阵直通教会高塔,不必踏足这条生产区的分界路; 若想来煽动暴乱、掀起反抗,更是找错了地方—— 那些不满流水线压榨、试图抱团抗争的工人, 早被改造成机仆,四肢焊死在工位上,成了只会重复动作的人形零件。 连“暴动”这个词,都早随着第一批刺头的骨灰,顺着烟囱排进了茫茫雾霭里。 这是暗影教会划下的自治教区,本质就是一座为科研与生产而生的铸造世界。 这里没有市井烟火,没有商铺酒肆,只有齿轮咬合着齿轮, 机床捶打着钢铁,还有无数血肉之躯用血汗拧动文明的螺丝。 想要煽动底层邪教徒起事,该去外围的贫民区。 圣岩路下方密如蛛网的下水道里,确实蜷缩着背弃战神信仰的异教余孽, 他们在腐臭与黑暗里对着扭曲偶像低语,密谋着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但机械神教的贤者们从不在意—— 只要他们召不来真正的邪神,掀不起罢工减产的风浪, 这点阴沟里的骚动,就不值得浪费一发子弹、占用一秒生产时间。 毕竟对铸造世界而言,产能永远是第一真理。 战神的信仰与机械的真理,早就在这片土地上焊成了同一套枷锁。 赛普瑞尔白马长枪、平定万族的传说刻在每一块圣灰岩上, “牺牲即荣光”的教诲刻在每一个工人的骨血里。他们大多是旁人眼里的好人: 勤恳、顺从、笃信族群存续高于一切, 相信自己的劳作是在为后人铺路,相信燃尽血肉能换来人族万世安稳。 他们自愿穿上油污的工装,自愿走进轰鸣的厂房, 甚至在被送上试验台时,还在念诵祷文,以为自己是在奔赴崇高。 可这套体系从来不在乎他们的善意。 宗教负责把苦难包装成荣耀,让每一份血肉牺牲都镀上神圣的光; 科学负责把血肉转化成产能,让每一次呼吸都换算成可量化的价值。 好人的一生被简化成流水线上的一串数值, 他们的奉献被碾碎成燃料,他们的悲剧被命名为“文明的代价”。 没有人问他们愿不愿意,因为从出生起, “成为耗材”就已经是他们被写死的宿命。 风卷着煤屑掠过圣岩路,烫金经文在雾霭里泛着黯淡的光。 道路尽头的战神雕像垂着双眼,左手天平持平,右手长枪指地,像在默许这一切。 工厂的轰鸣又沉了一分,祷文的声音愈发整齐。 莫离紧了紧斗篷,终于明白—— 这里的“繁华”,从来不属于人。 它属于齿轮,属于钢铁,属于永远向前的科学与永远崇高的信仰, 唯独不属于每一个被碾碎在车轮下的、活生生的人。 “检测到数据异常,开始扫描!” 伴随着这句生硬的电子音, 一具飞天颅骨装置飘了过来,随即启动扫描。 没错,这便是暗影教会对标战锤40K的造物—— 赐福颅骨,是以人类颅骨为基底制成的伺服单元。 “真是……” 莫离望着眼前的赐福颅骨,尽管他凭借曾经短暂成为位面之主带来的位格, 那特殊视角窥视来自另一方世界当中的体系! 早已洞悉另一个世界《战锤40K》里伺服颅骨背后的绝望真相, 但他并不苛责这方世界的仿照之举—— 甚至不能说是仿照,而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因为人类的纯洁性, 在这条时间线上,支撑着那场独属于人类的位面大远征。 和《战锤40K》的宇宙大远征不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