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一路追击北漠的赫连将军,将他斩于马下。赫连将军强悍,母亲也曾与他对战过。如今他老了,年老体衰,我被他砍中数刀,险胜。主将一死,北漠军心大乱,我咬牙强撑到最后,俘虏了副将。大楚胜!我回到军营,到了营长内才倒下。绿枝冷静地将我扶到床上躺下,才疾步去找军医。随我从军多年,绿枝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带领军中的女子军,擅长伏击敌人。我躺在床上,思绪开始游离,眼前出现我来北疆的第一年。那日我带领的小队中,我心中悲伤,却不知()
对何人言。在附近的村落中独行,遇到边关一灰发村妇,她问我是不是安阳公主的女儿。「我听说,公主的孩子,也来北疆保护我们了。」她是这样说的。原来他们还记得母亲。在此之前,我来北疆,一是为了继承母亲遗志,二是为了逃避京中的一切。遇到那名村妇,我才真正地由内而发,想要保护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时光再往前,我看见了那年梅树下的秋千架,少年推着幼童,秋千高高荡起。我看见了还是青年的父皇,抱起哭泣的幼童,语气哀痛:「宝珠,舅舅只希望你()
平安快乐。」我仿佛又回到母亲温暖的腹中,是一无知无觉的胎儿。我希望再往前,我不要再出现在母亲的腹中,她不要爱上永宁侯世子。她应该永远做一只翱翔在天空中的鹰。「宝珠!」有人在唤我的名字,声音是那样的焦急,哀恸。可惜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番外宝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我在她营帐中守了一个月,才等到她醒来。我是萧佑琮,大楚的原来废太子,后来的安郡王,现在被军营中的人误会是宝珠的情郎。自从被废后,我把自己关在东宫,脑子渐渐地坏了。东()
宫从前是太子居所,后来变成罪人萧佑琮的牢笼。我爱上了看话本子,把自己当成话本子里的人,唯独不是我自己。偶尔会清醒,清醒的那一日,五弟带我去勤政殿见了父皇。我几乎要认不出来他了。他应该一座伟岸的高山,而不是在病榻上的垂暮老人。他跟我说:「阿宝,我要死了,以后不要再惹事了。好好活着。」被他这一刺激,我疯得更厉害了,在他面前唱起了霸王别姬。我边唱边落泪,想起那日我独自冲进勤政殿,他暴怒拿起一方砚台砸向我。此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只()
记得宝珠回来了,宝珠又要走了。绿枝哭着找到我时,我正在房中画画。「殿下,跟我去见公主吧,她怕是要不行了!」谁不行了,宝珠?宝珠是谁?我是书生萧佑琮,不是殿下。不对,宝珠是我妹妹,我是萧佑琮,不是书生萧佑琮!我头痛欲裂,疼痛难忍,几欲跪倒。「快扶我过去!」我的脑中越发清明。只留下四个字,她快不行了。宝珠躺在那里,我几乎要摸不到她的呼吸。军医说只能听天命尽人事。我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不要怕,不论生路还是死路,我都会陪着她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