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芷衣着素雅,嘴角噙着浅笑,手里还端着一碗甜汤。这模样,像极了我未出嫁前的打扮。楚怀的神情有些恍惚,但也只是一瞬。他起身自然地接过白芷的碗,轻柔地问:“怎么这么晚过来?”白芷的神色肉眼可见地不自然,她垂眸答:“我义父,今日又来催我封后大典的事。阿怀,你可想好了?”楚怀笑起来,喝了一口汤,语气宠溺地说:“阿芷想什么时候办,都可以。”白芷捏了捏衣摆。“我想越快越好。”“好。”他们还在说着悄悄话,白芷红了脸,可我却不愿意听下去了。我飘()
到殿外,飘至屋顶。月凉如水,我的心里泛起一阵绵密的疼。“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男人都是这样的,婉清,莫要伤心。”阿云不知何时坐在了我旁边。“谁说我伤心了?”我吸了吸鼻子逞强,“我是为他开心来着。”白芷看起来很好。他能幸福,我就很满足。“你太天真了,那姑娘一直在有意地模仿你,我不信你没发现。还有啊,你知道她义父是谁吗?”我摇摇头。阿云献宝似的答:“广平王!这次楚怀能顺利登基,依仗的就是他!”我猛地睁大眼。广平王,他不是和秦川有()
勾结吗?我嫁给秦川后方知,用楚怀要挟我就范的主意,就是广平王出的。看来他一边和秦川交好,一边又暗中扶持楚怀,想左右逢源。这样的宵小怎么会真心对待楚怀?我在屋顶烦躁地飘来飘去。阿云受不了地大喊:“你已经是个鬼了,还操心活人的事做什么?你别忘了,楚怀是怎么对你父亲和你的侍女的。他早就变了。说不定两人就是一丘之貉。”不会的,我的楚怀不会变。我想告诉他,我想保护他。可我又能做什么呢?况且是我亲手碾碎了他的自尊,就凭那几滴泪,就能笃定他不恨()
我吗?还有,他马上要娶白芷了。他会拥有崭新的人生,那里没有我。我还是舍不得离开楚怀。他很忙。整日不是在批折子,就是和大臣议论朝事。只有在深夜,他经常饮酒。也不燃灯。一片黑暗里,他就那么长久地坐着。万籁俱寂,只有他喝酒的吞咽声。他生辰快到了,白芷说要给他做桃花酿。那是楚怀最爱喝的酒。白芷果然很了解他。天色晴朗,揽芳阁附近的桃花开得最好,白芷带着侍从,浩浩荡荡地去摘桃花。我跟去了,因为那里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桃花酿,是我每()
年都会做的酒。如今埋在揽芳阁桃树下的,还有好几坛呢。我飘进去时,一个手脚灵活的侍从正在爬树。桃树下已围了一圈人。白芷仰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初入深宫时,这里并没有桃树。是我执意要种下的。那年我在家被父亲逼着读书,桃花树下,苦着一张脸。楚怀在墙头叫我,说带我去玩。我偷偷地翻了出去,戴着帷帽,和楚怀共乘一骑。春光正盛,两人一马,明日天涯。哪怕后来的记忆都是灰暗的,我也总是记得,在三月的桃花树下,看到少爷扬起的笑脸时,心弦微妙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