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半,东侧小楼彻底安静下来。 护理人员做完最后一次检查,替慕凌欢关了灯。 “六小姐,今晚早点休息。” “嗯。” 房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慕凌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五十一秒。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她最好的成绩是五十二秒。 可最近十几天,不管怎么练,都停在五十秒左右。 所有人都让她等。 等身体适应。 等肌张力稳定。 等下一次评估。 她已经等够了。 慕凌欢伸手摸到床边控制器。 按键轻响。 床头缓缓升高。 四十五度。 五十五度。 六十五度。 她停下控制器,双手握住两侧护栏。 床头越升越高,她的视线也一点点离开天花板。 可真正让腰腹吃上力的,是肩背离开床垫的那一刻。 平时做这组脱离床背训练,康复师会站在旁边保护。 今晚,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慕凌欢调整呼吸,慢慢抬起肩背。 一秒。 两秒。 三秒。 腰间很快开始发酸。 她没有停。 桌上的手机开着计时界面。 十秒。 二十秒。 到第三十二秒时,她的右臂已经开始发抖。 身体也一点点往左偏。 慕凌欢咬紧牙关,拼命把重心拉回来。 三十八秒。 左手突然从护栏上滑了一下。 她整个人猛地往床边歪去。 慕凌欢呼吸一滞,右手死死抓住另一侧护栏。 肩膀撞上床栏。 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却没有按铃。 缓了几分钟,她重新把自己撑起来。 第二次,三十四秒。 第三次,二十九秒。 数据一次比一次差。 慕凌欢盯着手机上的数字,抬手重新归零。 还想再来。 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护理人员站在门口,脸色瞬间变了。 “六小姐,您在做什么?” 慕凌欢立刻松开护栏。 身体重新靠回床垫。 “睡不着。” 护理人员快步走到床边,摸到她被汗浸湿的病号服。 “您私自训练了?” “没有。” “床头六十五度,连续做脱离床背,心率还这么快。” 护理人员看了一眼计时记录。 “这不是休息。” 慕凌欢偏过脸。 “只是抬了几次。” 护理人员没有和她争,直接按下呼叫器。 “别叫姐姐。” “我们必须汇报。” “我说别叫她。” 可十分钟后,慕凌夕还是来了。 她站在床边,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计时记录。 三十八秒。 三十四秒。 二十九秒。 一共六组。 最早的一组在晚上十点五十七分。 “这叫坐了一会儿?” 慕凌欢抿紧唇。 “我没有做危险动作。” “刚才差点从床边滑下去,也不算危险?” “我抓住了。” “如果没抓住呢?” “床栏在。” 慕凌夕看着她。 “床栏不是康复师。” 慕凌欢没有接话。 慕凌夕抬手按了按她的腰腹。 肌肉刚一收紧,慕凌欢便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明天取消坐位训练。” 她猛地转过头。 “为什么?” “过度疲劳。” “我睡一觉就能恢复。” “明早评估后再说。” “我已经停了这么久,再停一天,数据只会更差。” “那也是你今晚自己练出来的结果。” 慕凌欢眼底的火一下起来了。 “至少我没有躺着等。” “你现在做的不是训练。” 慕凌夕将手机扣在桌上。 “是在拿身体跟计时器较劲。” “对你们来说,少一秒当然没什么。” “反正站不起来的人不是你们。” 房间里安静下来。 慕凌夕没有发火。 她只将床头缓缓放低。 “今晚不许再练。” “护理人员守在外面。” “你再动一次,明天所有主动训练全部取消。” 慕凌欢看着她。 “你只会让我停。” “因为你现在不会停。” 慕凌夕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慕凌欢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宗嘉致先到了东侧小楼。 出院以后,他没有因为慕凌欢回了家,就把人完全交给家庭团队。 每天的护理记录都会送到他手里。 隔两天,他还会亲自过来一次。 昨夜六组训练、心率变化和疼痛记录,全摆在桌上。 宗嘉致戴上老花镜,从头看到尾。 “胸腰交界处的血肿压过脊髓圆锥,留下的是不完全性损伤。” 他抬眼看向慕凌欢。 “有感觉,有肌电,不代表数据只会往上走。疲劳、疼痛、睡不好,都会让状态往回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