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高峰期的京市路况十分糟糕，大排长龙的车辆堵在马路上纹丝不动，无数人焦躁地拍打着方向盘，但这里面却不包括秦沅京和李崇戈。

　　他们也堵在路上，但心情却其他人不一样。

　　依旧是李崇戈开车，秦沅京悠闲地靠在副驾驶上，眼神不知收敛地在李崇戈身上游走。

　　“秦沅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崇戈善意的警告并未让秦沅京退缩，反而嚣张地直接将手搭在了李崇戈手背上。

　　“都叫你早点来了，现在堵成这样，外面密密麻麻全是车，我不看你看什么，看车尾灯？”

　　李崇戈反手将秦沅京的手握住，指腹在他手背的指关节上按了一下，力道轻得秦沅京不知道他是在惩罚还是在调情。

　　“可以看，但是你这样我会分心。”

　　前方的车辆缓慢移动起来，李崇戈将人松开，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

　　“分心？你分心想干什么？”

　　秦沅京“死性不改”依旧直盯盯地看着李崇戈，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手不再乱搭，但那张嘴很是不饶人。

　　他很喜欢看李崇戈脸上露出跟平时不一样的表情来，这意味着他所拥有的李崇戈，跟别人所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秦沅京也有自己的占有欲。

　　李崇戈轻轻笑了一声，车窗外透进来的噪音让秦沅京听得并不是很真切，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故意挑逗李崇戈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想我们晚上吃什么。”李崇戈虽然语调还是淡淡的，但眉宇间隐约透出的笑意，证明他此刻心情颇好。

　　秦沅京见此也噙了笑，心口涌动出满足。

　　这是他与李崇戈正式在一起的第二天，他们在回家的路上一起被堵得动弹不得，但彼此并没有因此而抱怨烦躁，反而滋生出一丝携手共进的幸福感。

　　秦沅京很喜欢从李崇戈嘴里听见“我们”这个词，他认为李崇戈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就是将他们两个划为一体的，别人是别人，他们是他们，这两者之间有着十分清晰的界线。

　　今晚还是李崇戈做饭，因为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进屋之后，秦沅京就被安顿在了沙发上坐下。

　　“你先休息，我会很快的。”

　　“需要我帮忙吗？”秦沅京其实还挺喜欢和李崇戈一起待在厨房的。

　　“不用，你要是觉得坐着无聊，可以到处转转，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可以去。”

　　秦沅京于是不再执着于是否能帮上忙，他来过李崇戈的住处很多次，但是李崇戈的卧房和书房他鲜少踏足，对这两个地方他还有很大的探索欲。

　　“哪里都可以？万一翻出你什么隐私怎么办？”

　　秦沅京故作矜持，实际上已经蠢蠢欲动。

　　李崇戈好笑地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翻出来就翻出来，我们一起看。”

　　他最大的秘密都已袒露，没有什么是秦沅京不可以知道的。

　　李崇戈进了厨房，秦沅京转悠着进了书房。

　　之前的相册已经被李崇戈收了起来，秦沅京在书柜最高的位置找到了它，顺便找到了一束虽然枯萎，但是被丝带精心捆扎的花束。

　　秦沅京辨认出它是自己送给李崇戈第一束花。

　　即便已经面目全非，却被李崇戈很好地保存下来。

　　秦沅京眼睛有些酸涩。

　　他还没来得及问李崇戈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的，但却隐约可以猜到是在他动心之前。

　　至于具体是多早之前，只有李崇戈本人能给他这个答案。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李崇戈所受的煎熬与痛苦并不会比秦沅京少。

　　秦沅京甚至不敢想，他落荒而逃的那两年，李崇戈究竟是怎样度过这每一日。

　　这大概是上天对秦沅京懦弱的惩罚。

　　只是承担后果的却是李崇戈和秦沅京两个人。

　　这不公平，却又很公平。

　　因为只有被惩罚者最爱的那个人承受痛苦，被惩罚者才会知道悔恨。

　　令人透不过气的窒息比撕心裂肺的苦痛更漫长更绝望。

　　秦沅京重新翻看相册，心境却大不相同，初次翻看时是顿悟与惊喜，现在只有心疼与后悔。

　　那时李崇戈大抵与他一样无助吧？

　　只是秦沅京是个混账，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而李崇戈却一声不吭，独自承受漫无尽头的折磨。

　　秦沅京喉咙有些发紧，出于本能，他摸向了腰侧，想要点根烟来纾解情绪。只是却摸了个空，他的外套在玄关位置挂着，身上并没有烟。

　　与此同时，他发现李崇戈的书桌上没有烟灰缸。

　　秦沅京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客厅也没看见。

　　作为住处唯一一个工作的地方，书房没有烟灰缸实在是有些蹊跷。

　　除非给李崇戈造成压力的其实并不是工作。

　　不是工作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秦沅京这个混账。

　　对呀，秦沅京走之前李崇戈明明是不抽烟的。

　　李崇戈回头时，秦沅京一动不动地靠在门框上，直勾勾地望着他。

　　“饿了？马上就好。”

　　李崇戈身长体阔，站着烧菜都别有一番韵味。

　　“你戒烟了？”

　　“嗯，不想抽了。”

　　秦沅京走了进来，直接从身后环住李崇戈紧实的腰身，声音有些闷。

　　“李崇戈，我是不是很坏？”

　　“有一点。”李崇戈任由他抱着。“但这并不影响我爱你。”

　　“李崇戈，我们可以接吻吗？早上被白秘书打断了，我赔给你。”

　　“现在？”

　　“嗯，现在。”

　　“真拿你没办法。”

　　李崇戈心口不一地回身扣住了秦沅京的腰，毫不客气地将人抵在了橱柜上，却迟迟没有动静。

　　秦沅京迷茫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某人。

　　“不是你说要接吻？”

　　秦沅京会意，主动探了过去。

　　这里是李崇戈的私人空间，绝不会有人打扰，所以秦沅京并没有什么顾忌，十分大胆又主动地探出了舌尖。

　　李崇戈悄然睁开眼，不肯错过亲眼见证秦沅京是如何吻他的。

　　“你不专心。”

　　秦沅京猛然睁开眼，将李崇戈逮了个正着。

　　顺便逮住了他双眸中炙热的爱意。

　　“秦沅京，闭眼。”

　　秦沅京的大胆在李崇戈看来只能算得上挑逗，他要教会秦沅京该怎么吻他。

　　都是生涩地探索，可李崇戈比秦沅京学得很快，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