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儿正在地上跑来跑去的,忽而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的骚动,不免也停下了身子向外面看过去,只等了一会儿,就见帐子掀开,顾兰卿走了进来,温哥儿眼睛一亮,直蹬蹬的向顾兰卿跑去,嘴里喊着:“阿妈,阿妈……”顾兰卿额蹲下了身子将温哥儿整个抱进了怀里,抱紧小小的身子,看着温哥儿的小脸不停的亲着,这次出去一趟简直想死了温哥儿,顾兰卿问道:“温哥儿可想阿妈?”温哥儿此刻才想起别扭来,扭过身子歪过脸道:“阿妈坏,不要温哥儿。”边说边推拒着顾兰卿的怀抱,顾兰卿满心的心疼,紧紧的将温哥儿抱在了怀里温声道:“是阿妈不好,是阿妈不好,不会有下一次了。”温哥儿撅着嘴不理顾兰卿,顾兰卿便笑着说道:“温哥儿知道吗?阿爸这次也回来了。”温哥儿这才扭过头向帐子外面看过去,顾兰卿忙道:“阿爸还在王帐里呢,一会儿就会过来了。”温哥儿这才咧着嘴笑道:“阿爸,阿爸……”顾兰卿点点温哥儿的小鼻子道:“听到你阿爸回来了才笑出来啊,真是的,一点也不喜欢阿妈……”温哥儿却没听到这个,只是蹬着腿看着帐篷口,好像下一刻就能看见科莫浑一般,顾兰卿起身让屋里行礼的人都起来,身后跟着去的几个侍女也忙将东西都搬了进来。洛丽走进了为顾兰卿换着衣裳一边好奇的问道:“咦?怎么没看见苏娜呢?”顾兰卿神色不变,看着镜中的自己将耳坠子摘了下去,一边漫不经心道:“苏娜到了边境,染了病,就殁了。”屋内霎时一静,洛丽的手也抖了抖,草原上的女儿想来身子强健,没听说不过去了边疆竟能染病殁了。若是染病,如何就只有苏哪一个人没了,其他的人都在呢?自打顾兰卿离开之后,王部里也是一阵惊惶,有些许的侍女和侍卫都被拿下了,且再也没看见过()
,对外的说法也是染病没了。这里面有什么事情,却是她们都不敢问的,如今听得顾兰卿说出了苏娜染病,洛丽的心头也不禁颤了颤。顾兰卿感受道洛丽的手抖,不免从镜子里看过去,笑着转身握住了洛丽的手道:“这是怎么了?我出去这么一趟,难道给我梳头都不会了?”洛丽僵硬的笑了笑,顾兰卿拍拍洛丽的手就转回身子,仍旧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只要你们好好的用心服侍,日后自有你们的造化。”这话音虽轻,不过帐内的人都听到了,这就是明晃晃的敲打,屋内的侍女霎时都跪了下去。顾兰卿却不免一笑道:“好好地,总是跪什么,快些起来。”温哥儿在一旁也不明白好好地,这些姐姐又不说话又下跪的不知道干什么。他没甚意思,就跑到顾兰卿的身边磨着顾兰卿道:“阿爸,找阿爸!”顾兰卿正要去摘另一只耳坠子,猛不防被温哥儿这么一拽,倒是拽出了一身冷很,幸好自己手慢,不然就这小子这么大的劲头,耳垂儿必然得出血不可,顾兰卿忙哎呦道:“我的好儿子啊,你的阿爸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且耐心等等。”可是温哥儿可是等不得了,他见在顾兰卿这边说不清,就想自己转身出去跑,正跑到帐子口,就碰见了前来拜访的吉丽夫人。吉丽夫人被温哥儿一撞,不免哎呦一声,顾兰卿见状忙起身问道:“夫人可还好?”吉丽夫人笑着弯下了身子,摸着温哥儿的头道:“那仁呼王子这是要做什么去啊?”温哥儿自然认得这位吉丽夫人,顾兰卿不在的日子里,都是这位夫人照看他的,于是便也停下道:“我去找阿爸。”说着不等吉丽夫人再说话,直接从吉丽夫人身边绕过去跑出去了,顾兰卿这厢赶紧吩咐人去跟上,帐内呼啦啦的跑走了好些人。吉丽夫人这才走近了顾兰卿,顾兰卿顺势抓住了吉丽夫人的手()
道:“这些日子多谢夫人照看了。”吉丽夫人笑着道:“这有什么打紧的,我家里的儿子都大了,可没这么疼人的时候了,小王子这样的活泼,我喜欢还来不及呢。”顾兰卿笑道:“儿子大了,自然就有孙子了,夫人的孙子指日可待了,那时候夫人日日都有的忙了。”吉丽夫人掩嘴笑着,帮着洛丽一起为顾兰卿换上了一身夏日的衣衫。顾兰卿换好了衣裳,才走到了妆镜旁,让洛丽重新通一遍头发,吉丽夫人就坐在一边,顾兰卿便从镜子中看向吉丽夫人问道:“这婚事可准备的如何了?”吉丽夫人脸上的笑容愈加的强烈了,直道:“已经妥当了许多,不过还有些地方要敦恪过过目的。”顾兰卿笑了笑道:“我如何过目,还不是要请教夫人,夫人觉得妥当的,我觉得也差不离了。”吉丽就想起了克察酥的话,虽然说顾兰卿如今许多事情甚是依赖吉丽。可是明眼人也能看出来,这位敦恪可不是个软性子的人,行事做法自有自己的一套,就算如今她捧着你,可是也要谨记为人臣下的谦卑,加上这位敦恪好歹也是出身齐国,对这些事情更加的看重,日后和这位敦恪交往的时候还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吉丽夫人笑道:“这是什么话,我所提的不过是我的见识,敦恪身在王部,所思所想岂是我等人能随即忖度的,这里面有些事情还要敦恪的决断呢。”顾兰卿好歹也做过平王身边的书房侍女。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什么人说什么话,背后什么意思,这么些年练就下来也是有着几分剔透的。她一听吉丽这话就不似从那般,从前吉丽夫人也是巴结她,可是也有些显自己能耐的几分意思在里面。如今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顾兰卿心头只是微笑,这世上有几人能抵抗得了身份地位的吸引力,就是这份让他人万般忖度的气场,也()
着实的过瘾,怪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们就愿意看着臣子们私下里打架呢,也不失为一种乐趣。顾兰卿从镜子里笑着看了一眼吉丽夫人道:“夫人谦虚了。”点到为止,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她是需要吉丽夫人为她打开在王部贵族女眷的交际,可也不需要她让自己成为一个傀儡,没想到这位吉丽夫人也是个通透的人呢。吉丽夫人心头一凛,想来果然不出自家丈夫所料,这位敦恪着实心里有些个计量的,大王隆宠日盛,又有王子伴身,日后前途不可估量,自己日后还需谨慎一些才是。顾兰卿却话头一转笑道:“不过,既然是为了苏克哈一族娶妻,又是娶得呼兰克一族的女人,这规制上面我还需与大王商讨一番,不过也没多大的妨碍。”吉丽笑着点点头,正在此时就听到帐外有科莫浑的大笑声,中间还夹杂着温哥儿的尖叫声音。顾兰卿不免摇头失笑道:“大王又在逗温哥儿了。”吉丽忙道:“这也是大王疼爱小王子。”正说着话,科莫浑已经举着温哥儿进到了帐子里,吉丽夫人忙起身行礼,科莫浑笑着将温哥儿放下,看见吉丽夫人便点点头,吉丽夫人这厢赶紧告退了,科莫浑才走到了顾兰卿的身边。“今日刚刚回来,怎么也不好歇歇,就开始见人了?”科莫浑坐到了顾兰卿的身边,将黏糊上来的温哥儿也抱进了怀里。顾兰卿一边由着洛丽给自己通头一边道:“有什么法子,和呼兰克一族的婚事就在近前,这一切可是拖不得呢。”温哥儿闲不住,就着科莫浑在这里,在他身上上蹿下跳的爬着,科莫浑腾出手来一边护着温哥儿别伤着,一边回着顾兰卿的话道:“这也没什么,呼兰克那边过两日就该将婚期都送过来,也要紧着这时候抓紧办一下就是了,不过你之前不是交代过人了?怎么?吉丽没有办好?”顾兰卿拿起桌上的()
润膏打在手上,正往脸上涂抹的时候说道:“吉丽办事自然放心,不过这规制上面我还得问一问你,这呼兰克嫁过来的虽也是贵族,说到底两家贵族之间的迎亲之礼也没什么,不过到底是二部联合的一个标志,这规制上要不要上升几分才好显出对这桩婚事的重视?”科莫浑正将从背后爬上他的脖子的温哥儿提溜到自己的怀里,回头道:“那就提上两分,比着王子娶亲的仪式减上两分就行了。”话音刚落,温哥儿就笑着才科莫浑的怀里撒欢了起来。顾兰卿却是打了一个哈欠道:“这孩子精力也未免太旺盛了,你刚回来,还是让侍卫带他出去玩一玩,你也歇上一歇。”科莫浑也将温哥儿高高的举起笑道:“这有什么累的,草原上的男儿就该这样的精力旺盛,这才是我的好儿子。”说着将温哥儿抱起来顶上了肩头,起身对着顾兰卿道:“我看你精神不大好,你好好的歇一歇,我带着忽刺温出去溜溜马。”正说着,就扛着尖声笑着的温哥儿大步走了出去,顾兰卿失笑的摇摇头,这几日车马劳顿,她却是有几分的疲累,刚刚强打着精神应付吉丽已然是有些撑不住了。想了想便对洛丽说道:“我趁着这个时候歇一歇,要是有人来见我先推了,隔两日我有空再去宴请一回,也正好为苏克哈添添喜气。”这时候洛丽才开口问道:“难不成那位呼兰克族的女人要嫁的是苏克哈族?”顾兰卿偏头笑着看着洛丽道:“不然呢?”洛丽嗫嚅着没说话,顾兰卿忍不住笑道:“莫不是以为是嫁给大王的?”洛丽只得勉强的笑笑。顾兰卿也不解释这些误会,当初若不是这个误会,想来苏娜这根平王的刺头还拔不出来了,遂摆摆手,掩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道:“服侍我睡下罢,这几日想来也是车马劳顿,累的很。”没说上几句,便靠上枕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