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娜轻拍着顾兰卿的后背道:“敦恪如何竟还梦魇了?可要巫医过来看看?”顾兰卿闻言摆摆手,梦魇的话,巫医过来不过是对着帐子内施法一般的做法,倒让她看着头痛的很。“不过是想起了大王,没来由的心口一突罢了。”顾兰卿只能这般说着,苏娜便说道:“大王离开的也是太久了,莫说敦恪担心了,就是伊蝉大人今日也是愁眉不展的呢。”顾兰卿扯了扯被子,靠在了苏娜拿过来的被子上面,轻声道:“想来前方战事胶着,伊蝉大人自然担忧的很多了。”“可不是呢,再者呼兰克本就是草原上最有名头的,就是咱们大王打下来的地盘,也都认着呼兰克的旗头呢!”苏娜一边给顾兰卿轻轻的捏着腿一边说道。顾兰卿被苏娜的口气逗笑了,不免道:“你这小丫头,竟然还会这般的打抱不平呢。”苏娜认真的看着顾兰卿道:“难道敦恪没这么认为吗?我们萨吉部的勇士也是立了功劳的,可是偏偏就是没有呼兰克一族揽去的功劳多。”顾兰卿点了点苏娜的额头道:“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不管是呼兰克还是萨吉部,哪个部落离了哪个部落能有这番的成绩?”苏娜努了努嘴道:“可是咱们总是居于呼兰克一族的下方,若是时候两族联合,来了一位呼兰克族的敦恪,敦恪可怎么办?”顾兰卿忽的抬眼睛看着苏娜,苏娜好像自知失言一般的低下了头。顾兰卿沉默了许久方道:“这是谁和你说的话?”苏娜低下头不说话,良久才道:“不过是洛丽行走在外听到一些传言,说是两族想要世代交好,联姻必不可少。敦恪……敦恪身后又无家族撑腰……日后……”苏娜说到最后一下子伏在地上磕头道:“奴婢浑说的,敦恪莫放在心上。”顾兰卿淡淡的看着被子上的纹路,耳旁听着苏娜不停地认错声音,慢慢才说道:“好了,日后也告诉洛丽她()
们,不必多说口舌之事,一切自有大王做主。”苏娜这才停了,怯怯的靠近了顾兰卿,还是慢慢的抬手给顾兰卿捏着腿。顾兰卿向下挪了挪身子,仰头靠在了身后的靠被上面,闭起了眼睛,倒也没急着起身。刚刚苏娜说的,可是真事吗?科莫浑已然离开王部很久了,和呼兰克一起作战这么久,两族当真要更加紧密的联合在一起吗?婚姻结两姓之好,就是草原上也并不例外,而草原上的敦恪可是不分先后大小的,大多以身后的部族势力论尊贵与否。科莫浑难道真的会娶一位呼兰克族的敦恪吗?顾兰卿放在被子上面的手慢慢的握紧了起来,男人的习惯当真是喜欢。如当年的平王,难道不喜欢她?他喜欢,可是他更喜欢身份地位和尊崇。莫说他,就是顾兰卿自己,难道当真不在意名分地位?所说不在意,那都是骗人的。如今她成了科莫浑的敦恪,还为科莫浑生了儿子,可是这并不妨碍科莫浑娶他族的女人,尤其和呼兰克之间,两族之间关系需要紧密的联系,而婚姻就是最快的道路。如果科莫浑当真娶了呼兰克族的女人为敦恪怎么办?没办法!顾兰卿只能无奈的苦笑,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科莫浑的宠爱,除此之外,她当真的是一无所有啊!不过就是这事儿确实是真的,她也只能看着。顾兰卿深深的吸口气,她那么多路都走过来了,现在比之从前的日子,自己已经不该懊恼了,一切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苏娜抬头看着顾兰卿几度变换的神色,也不禁神色黯然,大王对待敦恪的心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可是日后就未必有这般的日子了。就在顾兰卿歇着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笑声,还有温哥儿的尖叫声,还有好多人忙乱的奔跑的动静,顾兰卿刚刚起身坐起来,帐子口就跑进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身后急忙忙跟着许多的人,()
进到帐子里都急忙的伏倒在地。顾兰卿笑着对那个奔跑的小小身影说道:“慢些慢些。”可是温哥儿才不管,直接爬上了床榻,扑在了顾兰卿的怀里,才嘿嘿的笑着,大喘着气,好像跑到什么终点一般似的。别看人儿小,可是温哥儿的劲头可是大的很。顾兰卿被温哥儿那么一扑,不免向后倒去,好在还有身后的靠被在,不然只怕直接就得躺在床榻上面了。顾兰卿探了探温哥儿的后背便道:“这身后都湿着了,你们也不勤换些衣裳。”索吉忙跪在一边言道:“是奴婢没有尽心。”顾兰卿面色淡然道:“一个两个的,但凡我说些个什么,跪的也快,承认的也快,就是下次还是一样的。”这话一说,吓得索吉立马磕头了道:“是奴婢的错。”顾兰卿看也不看索吉,也不看跪在地上的任何人,语调仍旧是平和的很,只是说道:“不必这般,若是再有这样的不经心,你们也就不用在这里伺候了。”不用在这里伺候,因不得敦恪的心被撵出去的女奴什么下场,就是顾兰卿没有处罚过什么人,可是以往克穆尔敦恪的手段她们都是知道的。顾兰卿一向性格好的很,就是对待女奴也是平和的很,今日不知怎的就这般的动怒了,自然吓得一干人等不敢大声言语。及至这天夜里,洛丽一一的将灯熄了,这才走到一旁的苏娜那里轻声道:“我听说怎么了?敦恪今日似乎不大舒心?”苏娜只能小声道:“今日我嘴快,将你听到的传闻说给了敦恪听,敦恪就……”苏娜见洛丽瞪圆了眼睛,忙道:“我知道是我一时的嘴快……我也是为着敦恪着急呀。”洛丽没好声说道:“你干嘛非得说漏这个,没看王部里私下传的厉害,可是没人敢在敦恪面前说上一句的嘛?就是往日过来的吉丽夫人和琪琪格夫人都不说的呢,怎么就你的嘴快。”苏娜也是一脸的的愁苦()
道:“我是看着敦恪日日念着大王,可是大王却要另娶敦恪。”洛丽拉着苏娜走出去道:“你这什么话,大王娶谁别说你,就连敦恪也没能说什么,你怎么敢乱说这话。”苏娜瘪瘪嘴没说话,只是摆摆手道:“好了,都是我的不对,我日后记住了就是了。”洛丽便也说道:“从前看你稳重的很,怎么这几年倒是跳脱了这么多呢。”苏娜只笑笑,没有说别的,只是言道:“我从前没遇到敦恪时候什么样子你也知道,如今这样的好日子,都是敦恪给我的,我自然想为敦恪做的更多。”洛丽只得叹道:“这事儿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还是不要多想了。”苏娜自不再多言了。且说边疆那边,白板摇摇头将房门关上,这间本来作为书房的屋子不知为何忽然让平王停用了,灯也不许点,还不许有人进去,将寝房搬到了这里。白板只得暗叹一声,平王近日的行事倒是愈发的怪了,而且他们如今耗在这里的日子也太久了。而科莫浑那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在整个大帐里来回的走动着。科莫浑少有这般脾气不稳的时候,实在是因为他心中烦闷的不能自主了。如今这三方对峙,这样的情况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好局面,可是他如今面临的却是让他更为头疼的事情。自然就是呼兰克王要与他联姻。联姻这个事情,科莫浑本身不反对,可是一想到要是联姻在自己的身上,就难免想到克穆尔的事情,这些个大部族的女人,心里最大的有时候往往不是夫家,而是自己出身的部族,就像当年的克穆尔一般。可是若拒绝联姻,难不成要和呼兰克反目?就算要反目,也不能是这个时候,再者,他和呼兰克一族反目,对他只怕有害而无益啊。正巧这个时候,有人来通报说是呼兰克王要见一见他,科莫浑转身道:“请呼兰克王进来!”没有人知道呼()
兰克王和科莫浑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呼兰克王离开后,科莫浑立马派人传话给王部去了。这一切也不多一个下午的时光,许多将领也十分好奇二人之间说了什么,可是并未有什么话传出来。远在王部的伊蝉半夜收到急报,连夜去见了克察酥,第二天一大早,吉丽夫人进王部去见了顾兰卿,吉丽夫人特请顾兰卿屏退左右,等到吉丽夫人离开的时候,顾兰卿则淡淡的吩咐了一件事:开始筹备婚事。这样一件事情砸出来,可是砸的好些人都昏头转向的,不免到处打听消息,顾兰卿那里问不到,吉丽夫人这里自然就成了众人询问的对象了。可是吉丽只说着都是听候大王的吩咐,而从王部里流传出来的话也是顾兰卿近日心情不好的很,时常责备下人,搞得帐子里的侍女一个个都是脸色发白,生怕哪个动作惹恼了顾兰卿。由此,有人得出传言来,想来,之前所说科莫浑要娶呼兰克族的敦恪只怕是真的了。不然顾兰卿如何会这般的反应。顾兰卿也没出面解释,洛丽等人平日里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就让顾兰卿发火了。一时间整个王部还有胆量惹顾兰卿的,也就只有温哥儿了,顾兰卿实在头痛的很,这个孩子怎么这样调皮,天天精力旺盛得不得了,要不是她震着他,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把帐篷掀了。这日刚让索吉带着被训过的温哥儿下去,这温哥儿也挺有脾气,扭着头就跑出去了,索吉只能匆匆行礼带着人赶紧追了出去。就在顾兰卿歪在塌上被自己的儿子弄得心力交瘁的时候,苏娜走了进来,轻轻跪坐在塌前给顾兰卿捶着腿,顾兰卿舒服叹口气道:“这小子要气死我。”苏娜并未说话,顾兰卿不免睁眼看过去奇怪道:“你如何不说话了呢?”苏娜面色凝重反而停了手退后几步磕起头来,顾兰卿正自诧异,只听苏娜道:“敦恪,奴婢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