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脸色一变,顿时说不出话来。顾兰卿闻着这个味道倒好似曾经闻到过一般,伊蝉却是面色肃然,对着左右道:“去克穆尔敦恪那里守着。”那侍卫身形一动,这下就连克察酥都瞧出不对来了,逼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兰卿沉声道:“你当真是从大王那里回来的?”那侍卫连连磕头道:“属下当真是从大王那里回来的,属下不敢撒谎!”伊蝉上前两步正要说话,忽有人进来回禀,说是在外围部不远的地方似乎军队结合。众人一惊,这才恍然,只怕这个兵士是要借口大王受伤,调了兵离开,趁着王部兵力孱弱的时候联合敌部攻打。顿时就有将领怒发冲冠,上前一把将那个兵士提了起来,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道:“你这个王八蛋,老子不宰了你!”那个兵士一瞧此状,只能不停的扑棱着大喘气,顾兰卿的心中似乎有些落实,便忙对着伊蝉道:“既然有外敌入侵,还望祭司能够守住王部。”伊蝉此时看了看顾兰卿,低头道:“敦恪放心,请敦恪回帐篷和那仁呼王子一起。”顾兰卿点点头,带着侍女离开了,她快步的走回了帐篷,刚刚进到帐篷的时候就看见索吉抱着孩子来回的走着。顾兰卿忙迎了上去,查看索吉怀里的温哥儿,问道:“可是睡熟了?”索吉忙道:“已经睡熟了。”顾兰卿点点头,回身看了看帐篷外面,转头道:“将王子放在我的塌上罢,今晚就都在我这里歇着,将小王子的东西都搬过来。”众人忙去忙活,顾兰卿只抱着孩子到了塌上安放好。外面似乎还有着声响,顾兰卿吩咐苏娜道:“你时刻瞧着外面些,若是有变化,便赶紧回来禀报一声。”苏娜赶紧领命带着几个侍女就守在帐篷门口,洛丽在帐篷里面。顾兰卿看了看帐篷便道:“将蜡烛都吹熄了,就留几个照亮就行了,该睡的就睡,排着班轮流()
的守夜。”众人都知今晚有些不妥,而刚刚随着顾兰卿去了王帐的人都知道今晚好似要打仗了。整个帐篷里的人都十分的安静,默不作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些随手打包的东西都放在身边,洛丽更是将顾兰卿一些贴身的东西都收拾好,就放在顾兰卿的塌边。顾兰卿让索吉在塌边打着地铺,她在塌上,孩子在里面,她就在外面守着。虽是躺在了温哥儿的身边,可是整个人也不敢入睡,只是感受着孩子温热的小身体贴着自己。温哥儿的手似乎无意识的挥了一下,没摸到什么,眉头皱皱的,似乎撇撇嘴要哭,顾兰卿忙伸手过去将温哥儿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只见温哥儿的面庞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神色也安静了,呼吸也顺畅了。顾兰卿笑笑,凑近了孩子,将那小手亲了亲,遂将温哥儿整个都虚虚的圈着,闻着温哥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味道,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马蹄嘶鸣,也不说话。帐子里的人也都安静着,没有人说话,顾兰卿知道很多人都没有睡着,她也不知道若是一会儿危险若真的蔓延到这王部里面她该如何。若是她一个人还好说,如今带着一个孩子,就连逃跑都是艰难的。直到这一刻,顾兰卿才感觉科莫浑那举重若轻的地位。并不是说对于整个王部的地位,而是对于她来说,对于她的家来说。家,这个字,如今扎扎实实的就浮现在顾兰卿的心里。此刻,科莫浑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家都是风雨飘摇的,没有他在。她和儿子就是无根的浮萍,在这广袤的草原上简直无处栖身,更别说科莫浑对于整个王部的重要性了,若是他在,有胆子能够来犯萨吉王部的,只怕草原上也没有那么多部落有这个胆子。这一夜,外围部的仗打的有多么的激烈她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的时候,这一切还没有结束。等到第二天,似乎没有了黑()
夜的遮盖,一切的惊恐和害怕都完全的暴露了出来,王部里匆匆经过的侍女都是一脸的惊恐,就连顾兰卿帐子里的侍女有些都已经面色发白了。顾兰卿拍着刚刚睡醒的温哥儿,抱在了怀里还是给孩子喂奶。就在此时,苏娜匆匆走了进来,走到塌边行了一礼道:“敦恪,伊蝉大人请您去一趟王帐。”顾兰卿挑眉回头看着苏娜道:“王帐?伊蝉大人?”苏娜道:“正是,外面正有人等着敦恪呢。”顾兰卿心中一沉,也不知道这伊蝉招呼自己究竟是什么事情,便点点头道:“且让他们等一等才是,我立马就过去。”苏娜自去回话了,顾兰卿这边耐心的喂过了孩子,重新梳妆整理,这才起身离开了帐篷。一出了帐篷,才发现整个王部内部似乎更加的人马匆忙了一些,就连侍女走路都快要跑了起来,还有人不小跌了一跤的。顾兰卿看在眼里并未说话,直到了王帐外面,这里的人似乎还是昨夜一样的多。守卫见到顾兰卿过来了,都向顾兰卿行礼,掀开了帘子,顾兰卿这才迈步走了进去。刚刚走进去,只见帐里的人都站着,等到顾兰卿走进,便依次的站了起来,向她行礼,唯有一人,仍旧静静的坐在那里。这早上的光透进来的不大多,顾兰卿又走近了几许,不禁诧异浮上心头,不过并未说话,而是行到了首座科莫浑的王座下面的一个座位,轻轻的坐了下去。等到她刚刚做的时候,只听一声冷哼道:“她是什么身份,也敢坐在那里!”顾兰卿低垂着眼并未答话,而是抬头看向了站在她前方的伊蝉,问道:“祭司大人今日将我请来王帐所为何事?”还不等伊蝉大人说话,就听刚刚说话那人道:“我也想知道,请她过来做什么,这里有什么事情,能是她说的上话的。”顾兰卿这才转向了说话的那人,此人不偏不倚,正是那位被科莫浑下令囚禁的克()
穆尔敦恪,此刻正脸色肃穆的看着顾兰卿。顾兰卿看着克穆尔没说话,只是转头对着伊蝉道:“祭司大人,大王不是下令,囚禁克穆尔敦恪于帐篷之内,除了他的命令,谁也不能放她出来的,如今,她怎的在此处?”伊蝉向顾兰卿行了一礼道:“禀敦恪,此刻外围部外面的人为克衣罗族人。”克衣罗族人?顾兰卿并不晓得这个,这是看着伊蝉大人道:“既然屯兵于我部外,且与我部起站,便是敌部,只管抗战就是,可有何不妥的?”伊蝉还未说话,就听克穆尔一声冷哼道:“无知的齐女,你知道什么?克衣罗是我的母族,如何会是萨吉部的敌部,不过是想着大王不在,怕其他敌部入侵,想着进部来守护罢了,不想伊蝉大人不分敌友,竟然打了起来!”顾兰卿这才转头看着克穆尔,抿紧着唇不说话。克衣罗族?她从未听过这个克穆尔敦恪的母族和萨吉部有什么来往,甚是往来的部落之间也从未听过有这个部落的人前来奉送什么礼品,更没听说克穆尔母族的人曾经来看望过。好似所有的人将克穆尔的母族这件事情遗忘在脑后了,所以顾兰卿也不知道。可是她知道无端的不提起克穆尔的母族只怕也是有些原因的,也和科莫浑厌弃克穆尔有些关联。如今科莫浑出兵打仗,这克衣罗竟然率部来犯,还恰恰在昨晚有奸细要诓着军队去援助科莫浑,若是诓骗成功,王部虚弱,只怕这个克衣罗早就一举进入了,加上有克穆尔敦恪这个身份在,科莫浑不在的情况,顾兰卿又是一个齐女,并无背景靠山,今日的萨吉王部还不知道如何呢。顾兰卿心头了然,只怕伊蝉也是不想听这克穆尔的废话的,可是她好歹是科莫浑的敦恪,科莫浑不在的情况下,他到底还是不能拿着这个敦恪怎么做的,所以只能看着克穆尔借着这个敦恪的名头惹事情。而自己呢?自己好()
歹也是科莫浑的敦恪,如今也有王子在身边,说出的话想来还是会有些分量的。顾兰卿开口道:“大王既然已经下令了,敦恪还是遵守命令的好,如今大王不在部族,临走前部族之事俱交托给祭司大人,就不劳克穆尔敦恪费心了。”克穆尔一声冷笑道:“你是谁?!凭什么也敢这样和我说话!”顾兰卿不看她,只看着伊蝉大人道:“难不成大人还要违背大王的命令,我不知道是谁让克穆尔敦恪出了帐篷的,不过大王有命,除了他的命令,不准克穆尔敦恪踏出帐篷一步,既然克穆尔敦恪自己跑了出来,祭司大人还不速速将其送回自己的帐篷!”既然要自己出这个头自己就出头,想来他们也是想着若是科莫浑回来也好拿着自己说话,不过这个她倒并不是很在意,只要科莫浑回来之前整个王部安安全全的,就比什么都重要。这期间管它什么族的人,只怕就是留守的这些将领也断不能让他部的人进到萨吉王部里面来。克穆尔心中怒火起,起身对着顾兰卿怒声道:“你什么……”还不等她说完,顾兰卿就看着伊蝉等人道:“众位将士还在等什么!难不成还要外部的人打进来不成,我怎么没听说过有克衣罗的族人可以进到王部保卫萨吉部,伊蝉大人难道听过大王的吩咐?!”既然大王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那就没有这样的吩咐,这下子不待克穆尔再说什么,伊蝉已经吩咐人将她带了出去,克穆尔挣扎不过,只能一边被拖着出去一边愤声的骂着。顾兰卿只静静的看着伊蝉,良久才道:“既然大王将王部托付给祭司,祭司只管守住王部就是了。”伊蝉领命低头道:“谨遵敦恪之言。”帐中的人也都低头答是了,既然有王子之母发话,一切似乎也有些名头了。未有顾兰卿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帐子口,心中却无比的思念起了科莫浑,也不知他现今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