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早,雪青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的腰腹上倒有些发沉,正自昏昏沉的时候,随手搭在了腰腹上,想来是睡里将被子搭在了这里吗?正摸过去,雪青脑子一懵,怎么好似一个人的胳膊。这下子彻底的清醒了过来,连忙转身看过去,正看见平王正自躺在自己的身后,身上穿的是睡时穿的里衣。雪青脑子轰的一下,连忙要起身来,不想腰腹上的胳膊一用力,仍旧将雪青圈进了自己的怀里。雪青重新跌回了床上,背靠着平王的胸膛,面上冷冷的看了看前面,什么话都没说。良久,背后的平王才轻轻的动了动,在雪青的耳边轻轻道:“可是醒了?昨晚过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这才没惊扰了你。”雪青也没说什么话,过了一会子才道:“王爷可要起身了?”平王起身瞧了瞧窗外的天色,点点头道:“也是时辰了。”说着就掀开了被子,顺便也将雪青拉了起来,招呼丫鬟们进来伺候。珍珠和草扇进来伺候雪青梳洗,那边芷兰和芷荣就战战兢兢的伺候着平王。珍珠这边正在给雪青梳着头,就听到平王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叫人给你梳个头,随我去后院给太妃请个安。”雪青的身子一僵,身后的珍珠也是一愣。雪青抬眼从镜子里去看平王,平王也走近凑近了雪青的身边,珍珠忙忙退让一边,平王就俯身在妆镜前,两手搭在了桌上,从镜子里看着雪青轻轻笑道:“正好今日也是你的生辰,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里也摆上一桌,后边也乐一乐,权当是给你庆生了。”雪青低垂了眉眼,手摸着桌上的朱钗,沉默了良久才淡淡道:“奴婢多谢王爷了。”平王听闻此言才拍了怕雪青的脸蛋,这才收拾好了转身出去了。剩下的几个人忙向雪青道喜,可是瞧见雪青脸上并无喜意倒是也都讪讪的退下了。珍珠这回倒是认真给雪青梳起了头,末了将雪青转过身来好好的打量了一番才点点头道:“这样子倒是好看的。”()
雪青扯了扯嘴角,倒也没说什么,珍珠不免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脸色,不说别的,就说今天是你生辰,正该好好的乐一乐,哪管别的,快快露个笑脸出来。”雪青整个人都似泡在苦坛子里一样,哪里能挤出半分的笑容来,差点就落下眼泪来,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脸皮,这几年的吃穿用度都是平王府上的,哪里有底气给人家脸色瞧,只觉的脸皮早教人扒了一层又一层的了。等到在这边用过了早饭,平王才过来将人领去了内院。一进到内院只觉的到处张灯结彩,倒也算热闹,平王一路领人进了太妃的院子,临进门之前平王特意凑在雪青的耳边道:“不必害怕,只管进去恭恭敬敬的行礼就是了。”屋下的下人一瞧平王果真是看重这位新姨娘的,遂也都收敛了一些心思。刚一进门,王妃谢氏正在太妃的屋子里凑趣,没想到平王直接领了雪青进来,脸上的颜色倒是一变。太妃倒是寻常的看过去,笑道:“这是领了哪个过来了?”平王笑着走上前去,早有丫鬟忙忙的搬了凳子道太妃的跟前,平王行礼坐下后招呼雪青过来道:“这几日暑热,所以叫进戏班子进来也算给母亲松乏一番,正巧顺着这好日子,将这丫鬟领进来也好给太妃磕头。”太妃这边就看向了雪青,雪青一直跟在平王的身后,闻言到此,也是面色不免的跪下就磕了头。太妃笑着点点头道:“好孩子,往常瞧你就是个好的,从前伺候王爷也很是用心,你家王爷也看重你,日后可是要好好用心的伺候着。”雪青这边答了是,太妃也没为难,直接道:“正好王妃在这里,也见过王妃来。”谢氏在一旁,脸色僵了僵,本以为平王临时起意,说是她如今也不能挪动,太妃也因为王妃的身孕不大想出去避暑,这就在宅子里找着日子热闹些时日,谢氏原先还高兴,没想到如今倒领了雪青进来……这就是要给个名头了是吧……可是谢氏也不能不()
高兴,她手已经攥的发紧,可是脸上还是端着样子,倒是笑着点点头,还有些高兴的看着雪青道:“我如今身子笨重,你也在外院,也可时常照看着王爷,我也能放心了。”雪青咽了咽口水,只是咳了咳头道:“多谢娘娘看重。”就跪在那里不说话,谢氏也没叫起,还是平王的目光扫了过去,谢氏才笑着说道:“起吧。”雪青这才起身站到了平王的身后。到了夜间,撑的唱戏的场子早就搭了起来,院子里的女眷也算有个玩乐的时候,只不过如今除了太妃倒有些兴致,别人倒都是怏怏的。顾氏看着平王领着雪青离开了,手上的巾帕就紧了几分。雪青的身份没再往下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可是顾氏心里也有了几分确定,今日瞧见了雪青可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二人之间有些相像,这心头就更是百味陈杂了。平王特意找了一处临水的亭子,四周挂着精致的玻璃八角风灯,当中特意的摆了一桌小席,领着雪青坐下了。雪青今日没再梳着丫鬟的头发,而是有着珍珠瞧梳着妇人的发髻了,不过趁着雪青的脸,倒瞧着还有些小的,平王见状只好笑了笑,挥了挥手,让随侍的人都退的远了一些,亭中只留她和他。雪青这一日就是淡淡的脸色,也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看着平王一副好似他多为她着想一般的神情就觉得有些不想去看,本就是自己的生日,还特特的跑来给人下跪磕头,摆正自己姨娘的身份,这就喜事了?雪青只觉的喉头难受的有东西顶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难受。平王怕雪青喝醉了,特意挑了不醉人的桃花酒,给雪青倒了一些,笑着推到雪青的面前道:“今日也就是你的生辰了,日后可也就是大姑娘了。”雪青看着眼前那明亮的酒水,不知怎么想的,拿起来就一口咽了下去。平王本来还有些笑的脸色倒是暗了暗,看着雪青一天都没变的冷淡脸色,只得叹了叹,放下了手里要夹菜的筷子,也给自()
己倒了一杯酒,抬手喝了下去。展眼亮晶晶的看着雪青道:“青儿,你可是怨本王?”雪青闻言抬头去看平王,看着那仍旧俊朗的面庞,那仍旧带着清冷的气度,嗫嚅了几下嘴唇,最后才道:“难道……奴婢不该怨吗?”平王看着雪青道:“往事不可追,从前的事情如何也不能奈何的了,怎么不向后看呢?”雪青抿了抿嘴唇,言道:“要奴婢怎么忘呢?午夜梦回还时常回到幼时父母双全幼弟仍在的时光,怎么叫奴婢忘了呢?”平王十分无奈的头痛,这个丫鬟往常也是个聪慧懂得眼色的,怎么不知道如今紧抓往事是对她自己最不利的,如今他对她这般的上心,日后在府中也是过得好日子,何必就着不能更改的往事而耽误了以后的时日。平王直视着雪青的眼睛道:“你是说,从前的事情是如今何事都比不得?就连本王待你之心,也是比不得的?”雪青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平王的心底就算稍稍松口气,看来这个丫头还没固执到底,只见雪青将头扭了过去,看着湖面,良久才声带哽咽道:“我八岁之前,并不知道还能烤着山药蛋子吃,从来不知道能吃饱饭就是幸事,也最受不得冷,娘总说……我娇气的要命……只怕日后……嫁不出去……”平王还是头一次听着雪青提起了从前的往事,倒也没插话……等着雪青说了这几句后平息了几番,才转头看着平王静静道:“现在不管天热还是天冷,奴婢都能不动声色的站着不动,生了病也自己打水收拾,随军时因落了队偷吃的活下去还差点丢了条命……身上也有了伤疤……也不觉的跪下给人磕头如何了……就是对着当年四方院的嬷嬷,我也一头一头的将头磕青过……把如何做一个奴才生受进自己的命里,做梦都得念着让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奴才!”雪青说到后面眼中含泪却已然咬牙般的说话,良久喘了口气道:“王爷……你说奴婢……怨不得吗?”平王()
看尽雪青的眼里,清楚的看到雪青的眼里有着两个字……不平。平王的心头也沉了沉,想想也是,从前高高在上的大家小姐,只怕也是捧在手心里疼的,到了如今能学会察言观色,下跪磕头的丫鬟……到了如今知道灭家的真相……换了谁……谁能平呢?平王低敛的眉目,倒是笑了笑,这笑,也甚是苦涩。他也从未想过能将这个丫鬟放在了心上……可也不知道如何,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让她进了心里,时时刻刻的念着……从前也不怕她知道了事情真相,想着若是起了歹心,打杀了也就是……到了后来,就舍不得了,本以为这事儿她也没能知道,哪想到就那么寸呢,那暗室里的书信千千万,就是他也是要按着册上记得位置找到,哪想到冥冥之中就这样坦露了真相了呢……平王闭了闭眼想着……当真是现世报不成。随即心口一沉,现世报如何?他萧咏一不做二不休,当年的事情他是必要做的,顾柯要做纯臣,挡了平王府的路,也不看看如今的朝廷容不容的他做一个纯臣!自己当初是一定要除了他,可是顾氏一族到底根深叶茂,本以为废了一番功夫……可是看着顾柯挡路又何止平王府一路?就连顾氏一族不也是眼红明清堂的产业吗?他萧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是如今再重来一回,他也照做不休。抬眼看了看面前面色清冷的雪青,眼神更加发暗,我就是灭了你的家如何,你早就说过你的命是本王的,这话出口,本王就记了一辈子,从此你就生死都是本王的!雪青看着平王的脸色变了,以为自己触怒了平王,正颤着心等着平王处置自己,哪想平王这边就紧拽着自己的胳膊向亭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将雪青揽在腰间,雪青只觉的眼前晃动,景色倒退的极快,竟是平王使了功夫,一路回到了德衡院。天旋地转间,雪青就被平王扔到了床上,雪青一转眼刚刚惊呼一声“王爷……”平王就已欺身压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