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南方,温度早已热了起来,帐内只能从缝隙里微微的透进来外面微弱的风,可是对于降温度却一点作用都没有,雪青似乎能感受到热乎乎的气息就在帐内飘散,伴着南方的水汽,似乎让你无处可躲,全身都包围在其中。雪青已经第五天没有离开营帐了,平王仍旧昏迷在塌上,军医就守在平王的身边寸步不离,不时的查看着平王的病情,斟酌的写下药方,宋明天天都要来一次,岑安笙最后来的那天是三天前,之后就再未见过了。外面似乎有将领想要见平王,可是都被守一一一挡了回去,毕竟平王也是皇族众人,不是寻常人可比的。雪青也不知道平王的病情外面知不知道,她也管不着,因为她也出不去,就算外面知道了,她又能怎么样呢?她的命就拴在平王身上,他生她可能还有条活路,他要是死了,自己也只得去见家人了。雪青低头看了看炉子的火,心里还是微微的苦笑,就算平王再怎么宠着她这个奴婢,她的命从来就不是在她自己的手里,半点由不得她来做主。屋内已经很热了,可是药也要在这里煎,雪青额头的汗就没停下过来,就是不停的下滑,早先自己还是不停的擦,后来也就随意了。屋内的气味并不好闻,雪青也不知道要呆到什么时候,如今平王时不时的烧起来,脸色烧的通红,有时候身上的温度又降了下来,只能勉强喂进一些米粥,雪青看着军医肃然的脸色,想着之前在军营里听的流言,如今这样的病就是疫病吗?服侍平王喝了药之后,雪青才用清水一点点的擦拭着平王的身子,不过是五天,平王已然瘦了下来,平王本就属于清瘦的人,虽然从武,可是并不像一般的武夫那般的魁梧,可是如今两颊已然有些塌了下来()
,雪青擦着身上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肋条了,雪青抿了抿嘴,低头将眼里的神色掩了下去。宋明此时从帐外,照例去看了看平王,转头问军医道:“王爷今日如何了?”军医只好答道:“老夫只能如此,王爷何时能醒来,老夫也无法……”宋明摆摆手,不必让军医说了下去,说实在的,军医一般都是处理外伤的,如今这个军医好歹懂些脉理已是不错的了,可是王爷的病只怕是耽误不得。宋明凝眉看着昏迷的平王,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出了营帐正好看见马将军在一旁等着,宋明的脑袋顿时疼了起来。马将军可没客气,直接上去问道:“宋兄,你也别跟我老马打哈哈,你直说王爷是不是染上了疫病,如今军中的将士已经有人染上了疫病,王爷此刻避而不出,可是也病了?”宋明抿着嘴看着马将军道:“王爷只是旧伤复发,何来疫病一说。”马将军冷笑道:“宋先生也别糊弄了,什么样的旧伤这几日都不能见人,军中出了这样的大事王爷也不出来做主。”宋明凝神看着马将军道:“王爷已经全权交给了岑先生,马将军是在质疑王爷的命令吗?”马将军只是冷笑一声道:“只怕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命令呢。”宋明脸色冷**起来问道:“马将军何意?”马将军看着宋明道:“如今军中粮草告急,又发了疫病,药草也不够,叛军还不知道何时攻起,敢问宋先生,我等要如何做呢?难不成看着下面的兵士饿死或者病死?”说着不再看宋明的脸色,只是转身就走了,宋明只能站在原地无语的看着马将军离开的背影,如今粮草已然要断了,药材也不够,军中又出了疫情,更糟糕的是王爷也染上了疫病,宋明转头看了看天色,暗暗盘算着日()
期。雪青就坐在平王的身边,看着平王的脸色又开始慢慢的发红,雪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免握住了平王放在被子上身侧的手,只觉的手心烫人,雪青只能皱眉,刚要转身去拿过帕子擦拭一下,不料手上一动。雪青立马转身看着平王,只见平王眉头紧皱,嘴也紧紧的抿了一起,可是手确确实实的抓住了自己的手,雪青连忙俯身到平王身前轻轻换到:“王爷?王爷?”平王只是紧皱着眉头,嘴唇微微的张开,雪青忙附耳上去,却只能感受到热热的呼吸,雪青转头看着平王又开始变的发红的脸色着急的唤着:“王爷?王爷?”平王的眼睛略动了一动,雪青脸上一笑,刚想转头去唤军医,只见平王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向了雪青,雪青刚一笑,平王的眼睛又闭上了。雪青连忙上前轻轻唤道:“王爷?王爷?你醒了?”这回声音稍大,军医也听到了声音,忙走上前去,雪青见状要让开,可是握着雪青的手却不撒开,军医只好就着这个姿势给王爷把了把脉,眉头却是越皱越紧。雪青看看军医的脸色又看看平王的样子,不禁问道:“大夫?王爷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办法?”军医面色十分的难看,这疫病根本就不是自己擅长的,更别说平王这样尊贵的身份,万一有个好歹,自己左右是逃不脱的,当下只能无语的站在那里干着急,却什么也做不了。雪青看着军医的脸色不免着急道:“您做些什么啊?可要行针?可要吃药?要怎么做?!您倒是想想办法啊。”军医最后无奈的开口道:“此实非老夫所能啊。”雪青是又急又气,刚想叫守一进来去叫宋明,只见帐帘呼的被拉开了,只见当头两人快步走了进来,雪青一惊。待到走近了,原来是吕()
不通,不过吕不通的身后还有一人,那吕不通走到平王的塌前,忙让开将身后的人让了出来道:“请您看一看。”雪青这才向那人看去,只见是一个中年的男子,瞧着有三四十岁的样子,面色有些发黑,不过身子倒是清瘦的很,眉间还有一道总是皱眉的痕迹,身上只穿着青色的袍子,收拾的俱是很干净,只见他打量了雪青一下,最后落在了平王握着雪青的手。吕不通这也转过目光,看着平王握着雪青的手,雪青这才恍神明白这应该是个大夫,要给平王看病,顺着二人的目光看过去,就想把手抽开,谁料这边一动,平王的手就握的更紧了。雪青无法,只能为难的看着吕不通,吕不通皱着眉头刚要说什么,雪青就见那中年男子已然坐在雪青的对面,就着这个姿势开始给平王把脉,雪青一见,手上更是不敢动一分,生怕惊扰了这位大夫。一时之间屋内寂静无声,最后那位中年男子眉头一挑,顺着平王的手臂上移,不知按了什么地方,雪青只觉得手上一松,自己的手已然从平王的手里出来了,只听那男子说道:“我要给王爷行针,旁人退下即可。”吕不通忙说道:“如今军中事多,吾等可否等在帐内,只不打扰先生就是了。”那男子看了看吕不通,倒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一直提着的包裹放到了一旁,这才冲着军医和雪青摆了摆手,三人到了帐里的一角。雪青拿来了毯子铺在地上,这才能够坐在地上看着那人给平王施针。因为雪青这个角度正对着平王的塌上,而那人行针时候背对着雪青,雪青也看不清那人是如何做的,倒是吕不通坐的笔直的看着那边。这时候帐外传来了喧闹声,更有一个大嗓门的将领喊道:“刚刚末将明明看见有人进了王()
爷营帐,怎么别人见得王爷,我等人就不能见?”接着就是吵吵嚷嚷的声音,最后雪青还听见了刀剑出鞘的声音,惊得雪青目光转向帐帘处,吕不通却只是眉头紧皱的看着平王的方向。这时候听见了帐外传来岑安笙的声音道:“难道各位枉顾王爷的命令擅闯王爷的营帐不成?!众位要是能担的起这后果,只管进去就是,只是进去了,就不要怪我岑某没有提醒各位。”帐外此时传来了一个将领的声音道:“岑先生别说这大话吓唬我们,我们只是想知道王爷如今到底在不在军营,若是不在,去了哪里,若是在,如今军中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为何如今也不露面,若是旧伤复发也就罢了,只怕……”“只怕如何?!”只听一声冷硬的声音突而传来,帐外一时倒是寂静无声了,吕不通这才将目光转向帐帘,脸上的神色倒有些诧异。雪青对这声音很是陌生,只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道:“谢将军。”谢将军?!雪青不记得这军中又姓谢的将领啊。这时那谢将军的声音又传来道:“都围在王爷营帐外做什么呢?如今战事正紧,难不成都等着王爷?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谢将军……我们不是……”“不是什么?难不成你们还要硬闯王爷的营帐?!”谢将军冷冷的打断了那人的话,外面一时寂静,这时候马将军的声音传来道:“既然如此,吾等先回去处理各自的事务了,告辞。”接着希希落落的告辞声就传来了,帐外慢慢的恢复了寂静,雪青的心也慢慢的静了下来。不过并未有人进来,只是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吕不通闻听倒是一声苦笑无奈的摇摇头,雪青好奇的看着吕不通,吕不通只冲着雪青眨眨眼睛,雪青撇撇嘴回头继续去盯着王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