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不小心踩到了稀泥,要不是爷爷拉了我一把,可能就直接摔进坑里了。又是‘砰砰’两声之后,棺材板中间裂开了条缝。“快把土填上!”爷爷忽然大吼一声,抢过了最近的一把铲子,快速的往坑里填土。我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也抢了把铲子,跟着爷爷往里边填土:“你们快帮忙,不然等会儿死定了!”等我吼完,几个大汉也陆陆续续反应了过来,急忙帮忙铲土。有铲子的在往里面铲土,没有的也在用手往里抛,一时间,大家伙儿都在争分夺秒。几分钟过去后,在不断的撞击声中,坟已经填好,我松了口气,随后只觉得两只手酸痛的不得了。而我爷爷仍旧板着脸,死死的盯着这座新坟。“让一让!大家伙儿快让让!”村长的喊声从身后传来,我赶忙侧了个身。只见村长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大块木板,重重往坟地盖了上去。我心头的大石头,随着木板落下,也跟着落了下去。“成了!”村长一脸的喜色,“这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嘭!”又是一声巨响!我们都亲眼看到了盖在上边的木板被震起来。就是这个时候,我心中忽然冒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来不及仔细揣度,我连忙大声喊道:“爷爷!”与此同时,木板破裂的声音响起,一只已经开始腐烂的人手从中伸了出来。我心中大惊,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爷爷拉着我往旁边的地上一扑,厉声喝道:“趴下!”话音未落,天雷滚滚,一道金光从中劈下!我的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到,一时间疼痛不已,东西都看不清了,爷爷连()
忙用他粗糙的掌心遮住了我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哭嚎惨叫,声音既尖细又沙哑,十分刺耳。又过了片刻,原本的瓢泼大雨小了不少。“孩儿,闭着眼睛。”爷爷在我耳边轻声嘱咐后,拿开了他的手。我意识到安全了,连忙抬手去揉眼睛,但率先却碰了一手眼泪水。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显然是众人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境地,开始着手收拾残局。我一直没敢睁眼,也在摸到眼泪水以后,打消了揉眼睛的想法。周遭吵闹了好一阵儿,我的手臂忽然被拽住,爷爷低声道:“孩儿过来,爷爷给你看看。”我乖乖往那边摸索着走了几步,而后眼睛被爷爷强制扒开。除了一片白光,我什么都看不见。“爷爷,我是不是……要瞎了?”我颤抖着声音问道,心里怕到了极点。我也才十六岁而已,如果就这么瞎了眼,那剩下的大半辈子就都完了。没想到爷爷只是重重打了两下我的头:“瞎说些啥?爷爷给你敷一晚上药就成了。”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水给忍了回去,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是真的会瞎,爷爷多半也不会选择直接告诉我。不过仅仅告诉我一晚上就能好,看起来并不像在骗我。想明白了这点,我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因为眼睛看不见,爷爷嘱咐了村长几句,就领着我去了村长家里。“爷爷,你看我都成这样了……”说着,我顿了顿,想象了一下现在自己脏兮兮又瞎眼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告诉我一点儿吧?”一阵沉寂后,爷爷再度叹息,终于松了口:“那妖怪没()
办法对我们下死手,但这些老家伙跑不掉。”“爷爷昨晚上让你去老杂碎家里,是天象出了问题。”“天象?”我诧异的接口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爷爷都看得懂天象了?为什么我不知道?“嗯,如果以后有必要,爷爷会教你。”接着脚步声响起,随后是水烟筒的声音。“那何家业他们一家子,还有今天的蛊和那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儿?”我想了想,不依不饶的追问道。爷爷忽然冷哼一声:“那老杂碎,自己绝户也就算了,还想把我孙儿都带下去。提起来我就气。”“至于蛊,老妖怪会的多了。啥阴狠会啥,倒是不奇怪。”我默默点头,没有接口说话。爷爷其实还是说的非常粗略,很多细节他都省略了,可我想知道的就是那些细节。等了一会儿,见爷爷没有再接着说下去,我就知道他不想告诉我了。沉默的坐了会儿,我想起晚上似真似假的遭遇。犹豫了一下,怕村长夫妇突然回来,连忙尽数说给了爷爷听。爷爷沉吟了一会儿,半是安抚半是宽慰的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会做这些梦也正常,你不用放心上。”我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对了爷爷。”手臂的酸痛让我又想起来一件事情,“那个石头,你咋看出来是老道士的?”“这是个阵眼。”爷爷语气平淡的说着,我心中却是震惊万分,“除了那蚯蚓精和我,这个村子里没有谁会摆。”阵眼?我之前从来没听爷爷提起过有关于这些的事情,一直以为这样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爷爷,那……如果任由这个东西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会怎么样?”我想了想,还是把自()
己的疑惑给问了出来。“怎么样?”爷爷反问我,随后听着像是吃了口烟,“那两个人,就是除我们外所有人的下场!”“这个阵,原本就是摆了和蛊虫遥相呼应。”我咽了口唾沫,心道原来如此。本来还想再问几句,但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我只好又憋了回去。“咋样啊?娃子眼睛没啥事情吧?”是村长媳妇儿的声音。“没啥,歇歇就成了。”爷爷开口回答她,随后又吃了口烟,“你家男人这烟不行,吃着太冲。回头我拿两包烟来,给他尝尝鲜。”“这感情好。”村长媳妇儿憨憨的笑了两声,“娃子,这小东西你吃着玩儿。”话音落下,我手里边被塞了一大把西瓜子。我连忙朝她道谢,又是憨憨的笑了几声,村长媳妇儿去厨房做午饭去了。吃完饭后,爷爷出了趟门,给我抓了些中药。打成了渣子,全部敷到了眼睛上。“爷爷。”我压低声音,凭借着直觉靠了过去,“家院子里边那些东西咋办啊?”“不急,等晚上,你眼睛差不多能看着了,咱再去瞅瞅。”因为我眼睛看不见,之后只能在屋子里陪着村长媳妇儿说话,爷爷则是去看事情处理的有没有纰漏。等爷爷回来,我已经和村长媳妇儿把未来几十年的人生规划都聊完了。“走了孩儿,该回家了。”爷爷跟村长媳妇儿客套几句,就带着我一步一顿的走了回去。我睡了几个小时,等醒过来已经很晚了。爷爷不在家,我喊了没什么反应,想了想,我自己笨手笨脚的拆了纱布。眼睛确实能看见了,但我只觉得还不如看不见。我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边,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的()
事情,床下已经全是蚯蚓。“爷爷!”我又扯着嗓子喊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眼前又是这个样子,我禁不住慌乱起来,生怕爷爷出了什么事情。稍微犹豫,我拿起鞋子抖了抖,确认里边没有蚯蚓以后,穿上下了床。几乎是每一步都要踩死十几条蚯蚓,我已经尽量不去看了,还是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很快,房门被我打开了。黑衣道士就站在我门口。“贫道叨扰了。”他顶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朝我拜了两拜,“把那东西交给贫道吧!”我咽了口唾沫,不去回答他,而是语气恶劣的直入主题:“我爷爷呢?你把我爷爷弄去哪儿了?”他闻言,嘴角一动,扯了扯脸皮,露出个诡异至极的笑容:“东西交给贫道,他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我呸,你个死臭虫!”一想到爷爷可能出事儿了,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他奶奶的,你到底说不说?”黑衣道士忽然再度咧开嘴,嘴角直接开到了耳朵根。他脸上是笑着的,眼睛里边却全是杀气:“贫道不喜欢一句话说很多遍,东西到底在哪里?”“我也不喜欢一句话说很多遍!”我迅速伸出左手,朝他身上按了下去,“尤其和你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老臭虫!”按下去的瞬间,我眼泪就掉下来了。如果我可以做主,那东西拿给他也没什么,只要爷爷没事儿就好,但我不能。黑衣道士的身形忽然晃了晃,随后,我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也在晃动,已经有些站立不稳。还来不及再骂些什么,我眼前的妖道,和身后的房屋一起,像是纸张般裂了开来。从裂口出涌出来大团漆黑的物体,很快就掉在了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