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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阴湿亡妻窥伺后 沈明钰 11019 2026-08-17 02:29

  第71章我的爱人为什么要躲着我?

  “露露怎么了?你是怎么照顾的她?”

  我迷迷糊糊听见了这句话,心里莫名感到悲哀,只是这种悲哀没持续多久,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茫茫的黑暗中,我隐约感觉有一缕风穿透黑暗绕了进来。

  我闻到淡淡的血腥气息,明明应该令人害怕,却让我感到熟悉和安心。

  因为我知道,是祂。

  祂来了。

  意识艰难地挣扎出人为编造的浮沉幻梦。

  我不知道自己醒来还能记得多少,只希望至少让我记住。

  观止,我的爱人。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视线在天花板上缓慢聚焦。

  我钝钝地想,观止,我的爱人。

  可是,观止是谁呢?

  是关芷。

  我忽然清醒了,奚蓉没在病房里,艾佳馨取代了她的位置,我听见的奚蓉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走廊传来。

  她听起来很烦躁,也很愤怒。

  好像不是门没关紧,而是风吹开了门,恰恰只打开容纳声音传入的缝隙。

  艾佳馨好像很累,她趴在我床边睡着了,白皙的脸颊微暗,眼下青黑。

  而窗外又亮了,我的手心被放在热水袋上面,所以哪怕输液这么久,手依然是热的,不至于像先前仿佛马上就要冷冻结冰。

  热水袋上面的图案很草率,草率得很可爱,不像奚蓉的风格。

  我看着艾佳馨,心里有了答案,却不知道该怎么委婉且不伤人地拒绝。

  小姑娘满腔真诚热情,但凡遇到任何其她正常人,都该有个好结果,只是她很不碰巧地遇到了我。

  年纪大,经历过车祸身体脆皮,有个深爱却被遗忘的未婚妻,以及日夜纠缠不清的阿飘,当然最后这个她不可能知道。

  我向来迟钝又慢热,却陷入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修罗场里,这让我觉得很是无力。

  对她来说,我到底有什么好?

  我已经是快能给她当妈的年纪,身体不好,还有点精神问题,言行也反复无常又冷淡,就是图钱都用不着图我,毕竟她家里的资产实在丰厚,而我只是小康而已。

  喜欢我这件事,甚至会让我怀疑她的精神状态,会不会家里忽略了小女孩的情绪,导致她有些缺爱了。

  不然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样一无是处的老女人?

  除了脸,我还有什么?

  这张脸说实话,再是好看,也不如那些和她同样年轻的小女孩,她们还有青春,而时光的流逝不会因为我的蠢笨而留情。

  这件事思来想去都让人难办,我决定先不办,时候到了,自然凉拌。

  其实我的想法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直也没办法,翻船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影子从衣柜的影子里出来了,祂还是那副寂寥的模样,仿佛全世界都将祂抛弃遗忘。

  我感觉心有一角疼痛酸软,没办法不多留意祂的情况。

  只是祂很快注意到我的目光,又往别的影子里避了。

  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不明白,先前口口声声说着永不分离的是祂,现在对我避之不及的,也是祂。

  祂到底想怎样?

  生活荒谬得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艾佳馨似乎很累,所以也睡得很熟,我担心惊醒她,坐起身的时候动作很轻。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发现影子刻意回避后,我就看向窗外。

  医院的窗户有些丑,不锈钢的栅栏拦住了容易想不开的病人,也拦住了正很想不开的我。

  假的,其实我不想跳。

  毕竟这房间在三楼,想摔出个好歹还是有点难度的,我无意在医院住上一年半载,也不想落个终身瘫痪。

  栅栏外的绿色和医院一样,沉闷,乏味。

  我闻着消毒水味,开始怀念起随着影子到来的淡淡血气。

  明明祂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房间里,我却开始怀念起祂了,多么奇怪。

  这种复杂的情绪对我来说很陌生,我沉默地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

  我的影子恢复正常了,因为不正常的那个正躲着我呢。

  哪怕知道我看不清祂的表情,祂也偏要背对着我,恐怕是不清楚自己的头发有多么容易暴露情绪。

  祂那头如瀑的长发连发尾都垂着,像被雨淋湿的小猫,瞧着就可怜兮兮。

  我才叹了口气,就发现艾佳馨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要醒了,连这口气我都不敢叹重了。

  可不能让她现在就醒了,到时候我可怎么办啊。

  奚蓉大概是和关兰打电话,毕竟我想也知道,能让她用这个语气态度的,除了关兰不会有别人。

  过去的我总觉得她们是因为性格不合才会这样,现在却没办法坚定这个判断了。

  奚蓉对关兰的态度很微妙,分明很讨厌,却没有制止我和她的接触和交流。

  过去我不知道原因,现在却隐约明白奚蓉为什么会这样了。

  假如梦中的记忆并不做假,那观止就是关兰的姐姐,而张若安曾经告诉我,关兰喜欢她的继姐。

  如果观止是我的未婚妻,那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只是影子呢?

  祂只会一声声唤我,从不曾告诉我祂的名字。

  医院的床单总是惨白,我揪着那一点白,隐约记得梦里有人告诉我。

  她是观止,她会一直陪着我。

  那个声音是影子,还是幻听,又或者来自回忆的声音?

  最近精神总是恍惚,我有些不确定记忆的真假了。

  过去有一段时间我常常做噩梦,每一次醒来,关兰都会告诉我,那些记忆是假的,不要相信梦里的东西。

  她曾经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我一直很信任她。

  可如今这份信任,甚至来得蹊跷。

  同样被忘记,张若安也对我很好,可我对她就不像对关兰那样,很快恢复好感。

  我不知道该不该怀疑关兰,但我已经控制不了疯长的猜疑了。

  恰巧走廊里的对话也一句句飘进来。

  我拿眼去瞧影子,想知道是否是祂有意为之,但祂一发觉我的目光就快速地往衣柜的暗影里躲藏。

  好吧,祂可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么欲盖弥彰。

  本该生气的,可我竟然觉得祂有点可爱。

  艾佳馨身上盖着一条小毯子,不必想,是奚蓉做的,她不时还会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只不过窗边刚好有帘子遮住了房间里的大半景象,从她的角度应该只能看到艾佳馨,而看不到已经坐起来的我。

  不然她肯定早进来了。

  我松了口气,屏息凝神地听她们都在说些什么。

  “你又在胡说什么?你喜欢露露?不说她是你嫂子,关兰,你看看自己,你配吗?”

  奚蓉的音量忽然拔高,这句话格外清晰地穿透门缝传了进来。

  信息量有点大,容我缓缓。

  我像是死机的电脑,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关兰喜欢我?

  我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却没从中感受到半分暧昧,就连拥抱这样亲密的肢体动作,我们都很坦荡,她也不曾有任何逾距。

  奚蓉连耳机都没戴,她是外放,所以关兰的声音也很快接住了她的话。

  “不配?奚蓉,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觉得露露不会喜欢我?”

  这样的关兰让我觉得陌生,她冷漠的语气里甚至夹带着恶意和自信。

  我害怕深思,却无法停止思考。

  影子又回来了,祂别扭地回到我的影子里,微微侧身,手指撩过长发,将它们捋到耳后。

  这是一个偷听的姿势。

  我没刻意去观察祂,免得祂像容易受惊的蝴蝶,又或者兔子,惊慌地从我身旁逃开。

  影子,观止。

  一个是才有过几日纠缠、身份不明的非人类,一个是被我遗忘却仍旧记住那份爱意的未婚妻。

  我暂且抛却心中的愧疚,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意。

  在爱情这个领域,人会同时拥有两份等重的感情吗?

  我不知道。

  可她们的份量,相差无几。

  而我对关兰的感情从来与爱情无关,我喜欢她,我在乎她,只是朋友,只是家人。

  世事总无常,生活从不给我希望,还常让我失望,我却无可奈何。

  我守着乱糟糟的心绪,继续听她们的对话,就发现内容大差不差,总是在这些我不想知道的事情里打转。

  好在我提取出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的未婚妻观止,就是关兰的姐姐,那么她们之间曾有过的纠葛,恐怕也都是真的了。

  那关兰呢?

  关兰会如同梦境一样,是个天生坏种吗?

  我不愿这样恶意揣测她,毕竟她曾经对我那么好,可这份想法,让我觉得可悲的该是自己。

  昔年读过的书就这样闯入我的脑子,反反复复地嘲讽我。

  掩耳盗铃。

  奚蓉结束了通话,我听到了,她是单方面强行掐断的,她们并没有争出个所以然,只以为我才是其中的关键,而她们都对此有所顾忌。

  她推开门看到已经坐起来的我愣了一下,眼神不自然地闪躲。

  “露露觉得身体怎么样?还困吗?”

  没等我回复,她就说,“医生说你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甚至不提看心理医生的事情。

  只不过看到我醒了并且状态不错,她还是真心地为我感到开心。

  “露露饿了吗?我刚好点了粥,好克化,你睡了一天,该吃一点了。”

  我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感觉自己像是服装店的模特,才会有这样标准化的微笑。

  艾佳馨被惊醒,她第一时间看我,确认我没事,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看见那双黑沉安静的眼睛盈满笑意,像是我梦里的星星。

  “姐姐,你终于醒了!”

  我避开她灼热的视线,礼貌地点头。

  影子又躲回角落,仿佛能在那里种出蘑菇,养出花来——

  作者有话说:[害羞]更新啦~~~开开心心继续写。

  虽然没有加更,身体还是没有恢复彻底,精力不济,写完更新就头疼,今天更新写完还犯腱鞘炎

  其实我身体还可以的,尊嘟,之前大半年都撑过来了,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反噬,就有点虚。

  第72章物归原主我想回家了

  “谢谢,是我身体不好,你辛苦你守了一夜。”

  我有些犹豫,却还是冷淡地继续道:“我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这跟赴你的约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对此负责。”

  星星熄灭了。

  心一揪一揪地疼,我彻底收回目光,只看影子足尖轻踢柜子的暗影线条。

  只是我们离得很近,毕竟她就在我的床边,所以我还是能看到她垂下了头,此刻失落的模样竟和影子有些相似。

  但我也知道,她们是不一样的。

  哪怕是在我心里,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存在。

  多荒谬,作为人类的我,爱的却是影子。

  影子切实存在着,我本该因为不必去精神病院就诊松一口气的,只是对于自己纠结的情感,我难免也感到复杂和惆怅。

  人真的会同时爱着两个人吗?

  影子,和我的未婚妻观止,就好像是我的左右心室,在我的心里各住一半。

  可对于那位已经见不到的未婚妻,我此刻对她的愧疚甚至低于就在眼前的艾佳馨。

  这很不平正,我知道。

  只是死人没法开口抗议,已经从我记忆中消失的她,也无法控诉我的绝情和冷淡。

  我不去看艾佳馨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

  恍惚间,我总觉得那双违和感十足却美丽异常的眼睛,或许就属于我过世的未婚妻。

  只是再次丢失部分记忆的我,不敢擅自肯定这种无缘由的猜测,而这个问题也不好贸然提起。

  更何况我现在铁了心想同她分说明白,撇清关系。

  于是我让自己盯着影子,而祂微微侧眸后停下了无聊又可爱的小动作。

  “你还小,应该多和同龄人待一起,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趴着睡也算不上正经休息,你早点回去吧。”

  我确信自己的声音一定很冷淡,当初也是用这样的态度将单位同事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劝退的。

  只是我漏算了一点,少年人远比经过折腾能量不足,且更善于权衡利弊的成年人赤忱、莽撞。

  她们经验不丰,也欠缺考量,遭遇挫折的第一时间并不会选择退缩,而是还想迎难而上。

  “姐姐,我不小了,我已经成年了,而且我很快就要毕业了,我——”

  我听着艾佳馨带着颤音的话走向不对,眼看她马上就要向我表白了,我赶紧和奚蓉说话打岔,对她的期待避而不见。

  “蓉蓉,我饿了,我想喝粥。”

  奚蓉有些尴尬,但无论如何,她总是向着我的,是以我看着她对小姑娘使了个眼色,又看了我两眼,确认我真的硬起心肠,颇有些无奈地转身去拿保温饭盒。

  “行行行,姑奶奶饿了先别急,我马上就给你盛一碗,让你慢慢吃。”

  我想,这样的态度应该足够伤人了吧?

  小姑娘含泪转身,我以为她是走了。

  毕竟我们才认识几天,我这样一个人,哪里值当被她惦记到不顾尊严的程度。

  可她很快在我面前撑起一个小桌子。

  这次是她不敢看我,秀气白净的脸泛着窘迫的红,垂着眼睛,眼眶也是红的。

  “姐姐,对不起,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我”

  “我是诚心想留下来帮忙的,我会做很多,我以前不会照顾人,但是我会学,我很聪明的。”

  奚蓉已经把盛好的粥摆在小桌板上了,她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得明白我和艾佳馨截然相反的意愿。

  她也避开我的眼睛,对艾佳馨说:“佳馨啊,辛苦你守了一晚上,来,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我皱眉,正想说点什么,奚蓉就赶紧补充,“我还给你点了大餐,是绣和居的饭菜,一会儿你带回去吃啊,咱就不在这边馋露露这个病号了。”

  “昨晚真的是麻烦你了,我一个人来守的话露露身边就缺人了,得亏有你在。”

  奚蓉一边说一边对我挤眼睛,我看了眼小姑娘憔悴的模样,最后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算是默认了让艾佳馨留下吃饭。

  因为先前的尴尬,我安安静静地吃饭,只有奚蓉和艾佳馨时不时客套地互相说几句话。

  我感受得到气氛的古怪,偶尔抬眼就看到影子安静地看着我们。

  祂倚着柜子的暗影,抱着双臂,发丝偶尔被风吹动。

  寂寥冷清。

  吃完饭,艾佳馨也该回去了,奚蓉笑着和艾佳馨说完再见,就偷偷扯了扯我身上的病号服。

  我知道小姑娘在门口回望我,大概是在期待我的道别。

  何必呢?

  既然我无法给予回应,又何必给对方希望?

  那只会让人更失望。

  奚蓉快把病号服扯破了,我也没吭声,低着头装精力不济犯困的样子。

  门过了一会儿才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奚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扭头来瞪我,像是恨我不争气,但她最后也没说什么。

  沉默在我们之间流转,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又拉过我没输液的那只手。

  “是什么东西?”我还没看清,下意识问道。

  她的眼睫往下垂,遮挡了大部分的情绪,我只能看出她心情不太好,甚至有些悲伤。

  可奚蓉偏又扯着嘴角,以一种怅然的语气对我说:“这是你的东西,我现在只是物归原主了。”

  她把东西塞到我手里,又让我的手掌将那个东西包起来,她就这样包着我的手,一时失了分寸,力气太大。

  “嘶,奚蓉你这个牛劲能不能收收,我手要碎了!”

  我很想忍,但我半点忍不了疼,龇牙咧嘴地向奚蓉发出抗议。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一身都是力气!”

  “奚蓉你这是打算给我物理封口好遮掩你的拉媒行为吗?你也太狠了,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在这种事情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奚蓉赶紧松了手,而我的手仍惯性地握着那个东西,细腻光滑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大概是缎面的小物件,很软很滑。

  疼痛感稍缓,奚蓉跟我道歉:“对不起露露,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没控制好力气,你手还好吗?”

  不太好,她是真有劲,我的手背上立刻浮现出红色的指痕,全是奚蓉蛮力捏出来的。

  她手忙脚乱地在原地瞎忙活,摸口袋翻衣服,整得好像有随身携带无副作用的止疼特效药一样。

  自己的好朋友,除了宠她,我还能怎么办?

  再怎么犯蠢,她也是奚蓉,我最重要的好朋友和家人。

  “好了,没事了,你就捏那一下能有多大点事?我又不是玻璃,没那么易碎,已经没那么疼了。”

  我叹了口气倾身去拉她,“找什么呢?”

  她讷讷地看着我,又看向我的手心,她好像很在意这个东西。

  “露露。”奚蓉的语气很郑重,她在偷看我,像要从我的一举一动里面琢磨出什么来。

  “这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先前交给了我,现在我还给了你。露露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要弄丢,它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我半信半疑地展开手掌。

  这是一枚锦囊,正红色的,甚至还绣了不少符文,有辟邪的,还有往生咒?

  我依稀记得这个符文也有祈福的意思,只是这方面我了解很少,这一点了解还是从关兰那里知道的。

  奚蓉说这是我的?

  我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样重要的一样信物。

  可奚蓉不会骗我。大概。

  我看得出来奚蓉是在观察我的态度,她小心得过分,甚至不敢正眼瞧我。

  她很紧张,很反常。

  锦囊上面穿了绳子,恰好可以当做项链或者挂坠,我也曾有片刻好奇过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是在我拆的时候,奚蓉笑得很僵硬,还要对我说,“这里面的东西不着急打开,要等时候到了,锦囊嘛,讲究一个时机。”

  我对她笑了笑,故意道:“什么时机,我现在就想打开,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没等她紧张地扑过来抢,我就扬了扬眉头,“骗你的,不让我打开,我就不打开嘛,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的脸颊抽动了两下,避着我的眼睛说:“里面的东西不能随便打开的。”

  “好好好,什么神机妙算的锦囊,还得讲究时机。”

  我嘀嘀咕咕,“装的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还不让人瞧,平白吊着我的好奇心,是之前那种必须装满一年才可以见光的符吗?”

  那种符箓奚蓉在我车祸后弄过一次,连洗澡她都不许我摘了,装进防水袋里,和我一起洗浴泡澡。

  奚蓉没有直面问题,她撇开脸,声音压得有点低,“你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总之,是很重要的东西,要、要好好保管。”

  我撇了撇嘴,轻车熟路低戴上锦囊,“好啦好啦,多谢蓉蓉的好意,我随身戴着,这样就丢不了了。”

  她却好像没那么乐意,眉头微微皱着,犹豫地看我。

  “也、也不一定要随身带,只要保管好就可以了,不要弄丢就行了。”

  我对她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怎样啊?这也不好,那也不行。”

  奚蓉立刻改口,“那你就戴着嘛,戴着也好。”

  我看过去,她却没注意到我的视线,而是发怔似的低声重复了一遍,“戴着也好,她会庇佑你的。”

  奚蓉最近神神叨叨的。

  办理出院的时候,我已经换上她给我带的常服了,不过这回我穿的不是短裤短袖了。

  她特意拿了一套薄长袖,透气轻薄的蚕丝面料。

  “刚好呢,你还虚着,别这么张狂。”奚蓉跟在我旁边,她嘴里念叨着这些,真的很像我妈。

  “好,谢谢奚妈妈。”

  我拿着单子和病历本,向她辞行,“蓉蓉,我想回家了,你不用送我,我直接打车回去就好了。”

  跟在一旁的奚蓉和影子都顿住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更新啦~现炒不预制,良心绿江咕~

  大家可以收藏收藏人家的预收嘛~金主文学,还有几本预收里,都有让人跪下的小情趣~

  好难评啊,我的直播怎么闯入主人赛道了,天天在直播间给人巴掌()我真没有这种爱好!

  第73章即便没有我一梦无痕

  “好端端的,露露怎么就要回去了?”奚蓉呆呆地问我。

  我看她这个状态可能是累极了,估计昨晚上一宿都没睡,所以现在脑子转不过弯来,搁平时早就抬高音调准备骂人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早就有了回答。

  “我想回家了。”

  哪怕家里没有别的人,连关兰都不在,但是我想家了,想回家了。

  奚蓉对我很好,我们是家人,可是在我心里,我的家始终是那套不算大的四室两厅。

  明明这个房子除了我,就没有其她主人了。

  我用目光去追影子,祂在我的注视下藏进了奚蓉的影子里。

  或许人就是这样,一旦受了刺激或委屈,就想要躲回家,尽管有时候甚至连这个房子都没有,内心也还是想去寻求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奚蓉在怀疑人生,我笑了笑,对她摇了摇头。

  “和蓉蓉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想家了。”

  她不解,“可是你家里谁也没有,你最近身体不好,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影子从她的影里钻了出来,对着我点头附和。

  祂终于知道出来了。

  我挪开眼睛,舌尖微微发涩,大概笑得很无奈。

  “蓉蓉别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包揽。你好好的,别担心我,我一个快四十岁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奚蓉还不知道关兰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西照和我住在一起,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坦白。

  其实除去影子和关兰的事情,我对她几乎没有秘密。

  在这一刻,我忽然明白奚蓉为什么会瞒着我观止的事情了——

  我们都在自以为是地以自己的方式为对方好。

  可是成年人最不需要的就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一些欺骗隐瞒的事情。

  我隐瞒影子的事情,是因为担心奚蓉害怕,也担心她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忧心,我不想再给她增添负担了。

  至于关兰,我从前以为她们是天生气场不合,现在明白事出有因,更不敢让她知道这件事了。

  我总是认为自己可以解决好这些事情,可是我也发现,其实我什么也做不好。

  关兰的谜团,奚蓉的事情,张若安、艾佳馨还有被我遗忘的未婚妻观止,我一筹莫展地面对当前的困境,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奚蓉可能也是这样想的,逝者已逝,她没办法把观止复活给我表演一个大变活人,那痛苦的根源就无法解决。

  倘若她告诉我这些事情,也只能徒增奈何。

  我们是这样了解对方。

  她唠唠叨叨地念着这次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对我想回家的诉求视而不见,像是她不提就能蒙混过关一样。

  这让我很无奈,“蓉蓉,我是真的想回去了,你别装傻。”

  奚蓉打开后座车门,给我塞了进去。

  “好了好了,大小姐请上车,回去回去,咱们这就马上回去。”

  她这语气全是搪塞。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她,而她准备就绪以后就连忙提醒我。

  “露露,安全带。”

  我低头发现自己忘了系安全带,而暗色的手影比我早一步摸上安全带。

  连影子都对我无视交通道路安全规定的行为虎视眈眈。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大家都很有这方面的意识。

  奚蓉是看着我系好调整完毕才启动车子出发的。

  道路两旁的风景熟悉又陌生,导航没开,但我知道这是去奚蓉家的路。

  路上有人加塞,那车子忽然就插队了,半点提示没有,还是奚蓉打了方向盘紧急刹车。

  不然我们差点就撞上了,奚蓉敲了一下方向盘,破口大骂。

  “赶着去投胎啊!”

  这话听得我下意识看了眼影子,从那团黑漆漆里看不出什么,于是我去看车窗的倒影,果然看到了祂。

  祂别扭地背对着我,漆黑的长发顺着白惨惨的侧脸垂下,好在我的脸色不比祂好多少,倒也不至于被祂吓到。

  奚蓉这话祂听得毫无波澜,却在发现我的注视以后完全背过身,连侧脸都不愿意让我瞧见了。

  我趴在车窗上,逐渐睡着了。

  有人在我耳边轻声唤。

  “露露,露露啊。”

  是奚蓉,还是影子在叫我?

  “要好好的,要开心,要幸福,即便没有我”

  “睡吧,睡吧,我的露露,我的挚爱。”

  那个声音温柔地轻哄着,我不知不觉便睡沉了。

  一梦无痕。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在奚蓉家的车库里,她已经解开安全带了,低头刷手机。

  车库的灯光被她关掉了,只有车前大灯开着,光束穿透黑暗,却不曾留恋身后的我们。

  手机屏幕的光朦朦胧胧地照亮她的脸,我晃了晃眼,仿佛曾有另一个人也这样等待过我。

  车内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路上的车程只需要半个小时。

  奚蓉这人啊。

  我在心里叹气,没有怪她不曾依照约定送我回家。

  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迷蒙,我眯着眼睛缓了会儿,只想起来睡醒前我念着回家,却不记得还发生过什么。

  我已经昏倒被送去医院,可我是为什么昏倒的?

  去医院以后又发生了什么?感觉没过几个小时,可我竟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一件事情,我有一位未婚妻,她叫观止,似乎是兰兰的姐姐。

  旁的东西又一概不知了。

  因为我试图回忆,太阳穴突突地疼了起来,就连头皮都有一种被扯着头发揪紧的细密疼痛感。

  车祸后我好像经常这样,时不时就忘了先前发生的事情,好在工作不至于忘,我也就随它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上班了,我总感觉这个状态不是很正常,至少是需要观察注意的地步了。

  有一些声音乱七八糟地在我脑袋里搅和,像是正用水淀粉勾芡的芙蓉汤,虾仁、香菇丝、胡萝卜碎和葱花都被蛋花搅散,热腾腾地冲了一碗。

  “咕——”

  我的肚子叫了一声,奚蓉忽然闻声坐起来看我。

  “露露你终于醒了?”

  这句话给我一种很荒诞的熟悉感,好像这一天里我听过好几遍。

  事实确实如此,只是我忘了。

  头有些疼,太阳穴也隐隐发热,我扶着额头说不出话来。

  她打开车库灯,熄了火,下车绕到侧边给我开了门。

  “露露你还好吗?我们先回去吃饭,张妈煲了粥在厨房温着,是你爱吃的肉糜粥,等你吃完再回房间睡好不好?”

  奚蓉小心翼翼地伸手要来搀我,我冲她摇头。

  “没事,哪里就到要人扶才能走的程度了,我就是有些头疼,你不用管我,锁好车咱们上去吃饭。”

  我的声音听着还很虚弱,大概是纯饿的。

  “蓉蓉,我好饿啊。”

  奚蓉连忙答应,她锁了车以后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我,确定我没有饿晕过去变成地上一滩不可名状的软体动物。

  张妈的手艺我很熟悉,但我看到张若安的时候,一时没认出来她是谁。

  头一疼,记忆就变得模糊,我拧着眉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张若安的名字。

  她在给奚蓉帮忙,两个人搭配合作十分默契。

  我终于想起来奚蓉喜欢张若安这件事,接着又想到张若安给我的赠与协议,头就更疼了。

  平白无故的,她把我卖出去的房子送回来做什么?

  我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已经找到原因了,现在却又统统忘光。

  肉糜粥很好吃,可我吃不出什么滋味,一心惦记着自己提前痴呆的事情。

  奚蓉和张若安见我安静,连说话的声音都降低了八个调,不像闲聊,像窃窃私语。

  等我吃完起身准备把碗放洗碗机里面的时候,坐我旁边的奚蓉按住我,张若安拿走碗筷。

  “露露别整这些,我们来就好了,你快去睡吧。”

  “对,露露该好好休息,别弄这些东西,有我们在呢。”

  我被她们盯着送回房间。

  换好睡裙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安详得像一具尸体。

  懒得分辨脑子里不停歇的声音,我看着天花板发呆,而影子不像往常那样挤进被窝。

  身旁空落落的,让人很不习惯。

  我想着朋友们待我的好,又想着模糊记忆里因隐瞒升起的委屈和无奈。

  或许我需要的不是精神治疗,而是别的东西,比如:一个人静静。

  太乱了,一切都太混乱了,我到底该怎样处理才是对的?

  奚蓉没同意我回去,我也没想不告而别,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奚蓉家待着,跟她们一起吃饭,偶尔闲聊几句。

  因为不知道做什么,我常常在落地窗旁边的摇椅上发呆睡觉。

  好几次撞见奚蓉看着我红了眼圈,不知道她在感性什么,果然陷入单恋状态的女人情绪都比平时不稳定。

  她和张若安经常凑一起,两个人看起来进展不错,就是始终太坦荡,没有半点暧昧氛围,这让我很为奚蓉烦恼。

  尤其我发呆的时候,张若安就拿着一叠空白的线谱在我旁边陪着,偶尔嘴里念念有词,或者哼着令人感伤的曲调。

  我原本是不忧郁只烦恼的,听她哼着调子,忽然就明白音乐为什么触动人心了。

  才三天,我听得快抑郁了。

  不愧是音乐鬼才啊。

  这几天影子都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倘若我不去看祂,祂便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我疑心祂会不会是成天和我一起晒太阳晒蔫巴生病了,就换了生活方式,改成拉上窗帘,借着阳光微薄的暖意烘晒自己。

  关兰这几天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回,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

  日子就这样懒洋洋的过,直到我忽然在发呆的时候找回一点记忆。

  “若安,你听过观止这个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猫爪]不卡文真快乐啊,现在是过渡章节~

  张若安这条线终于要开始动了!

  露露想知道点事情只能靠张若安了,奚蓉的立场是露露,张若安的立场偏观止。

  毕竟交情不一样,张若安跟在观止屁股后面长大,奚蓉则和露露从光屁股开始就是朋友。

  [玫瑰]不同的立场决定不同的选择啦!奚蓉对露露一直很好,但是她觉得好的,未必就是对的。

  人常常会做出自己也知道是错误的选择,但也每一次都避无可避。

  第74章遗忘会幸福吗?没有过去的人,又要如……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宛如电影暂停的画面。

  张若安本就是很秾丽的长相,只是她从来都是颓废忧郁的模样,才让人更容易关注到她的气质而不是模样。

  此刻她像静止了一般,愣愣地看着我,恰好连风都停歇,发丝也一动不动,光影在她身上总会呈现出极致的对比色调,让画面更加深刻且吸人眼球了。

  我在心中暗叹,她不进军演艺圈,只在歌手圈当顶流,多少有点浪费了。

  光靠脸她都可以去当个花瓶主角了。

  “你、露露,你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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