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有一瞬间都要答应了。择一夫婿,懂她爱她宽容她,清清静静,安稳一生。明明就是她最开始的愿望。可那个“好”字,织锦始终无法说出口。有些人,早就决定放下,狠话都说出去了。可真到了可以一刀两断,再无瓜葛的时候,又犹豫不决起来。沉默在蔓延,似乎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人。常亭溪的眼神,由热切变得冷静下来,继而黯淡。织锦扭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郡主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常亭溪有些苦涩的开口,却又想再争取一下,“只要郡主愿意,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冥冥之中,常亭溪有种感觉,今天没有结果,以后就再不会有结果了。织锦最终没有给任何回应,离开时的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从随安堂出来,织锦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一会儿后,坐在水廊上出神。缓缓流淌的清澈河水,里面游来游去悠闲自在的鱼儿,让杂乱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怔怔出神了有半天功夫,一路跟着她,安静如空气的蓝烟,忽然小声问了一句,“姑娘是不是放不下宁公子?”织锦()
猛然一震,低着头,玩弄着自己手指,“不是。”看到她很少露出的小女儿姿态,蓝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从被织锦救回来后,蓝烟几乎与她形影不离。织锦的事情,她比柳氏几人更清楚。对织锦的心思,也猜了七八分。若非宁怀景明郡王的身份,说不准这会儿都能喝上喜酒了。“郡主要真选了宁公子,日子大约不会和常公子一起太平。”蓝烟多少还是偏向常亭溪的。她经历过家破人忙,只想织锦能够平安一生。织锦不说话。她无话可说。道理谁都懂不是。直到肚子饿了,织锦才抛下这些烦心事去吃饭。美食不愧是最大的调节剂。吃饱了饭,织锦反而没那么郁闷了。水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织锦不知道的是,就在常亭溪向她表明心迹的同时,别院里宁怀景跪在皇上的面前,满脸庄重。皇上看了他半天,“你想好了?要是朕不答应呢?”宁怀景平静开口,“孙儿已经三思过了。皇祖父要是不答应,孙儿便一辈子不娶妻。”皇上皱眉,“为了一个女子?”宁怀景纠正,“她是孙儿心仪()
之人。”“京城中大家闺秀多的是,任你挑选。你怎么就看上安乐了?”宁怀景不假思索,“因为她特别。”皇上似笑非笑,“别的姑娘就不特别了?”“她比别人都特别。”“你可真是——”皇上乐了,“以前看你对谁都冷冰冰的,还怕你对女的没兴趣……”皇上故意看了宁怀景一眼,宁怀景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让想逗逗他的皇上都觉得无趣。心下暗叹一声,想起小时候的宁怀景,还是个活波爱捣蛋的孩子。心里更起了几分怜惜,“安乐是个好孩子,你要真看上了,这赐婚的圣旨我就下了。”“不过安乐那边,不是在招婿么?你确定她愿意?”提到招婿的事情,宁怀景就黑了脸。难得神色有变化,倒是让皇上愉悦了起来。“不是还没招到吗?”宁怀景闷闷道。皇上只是随口一提,织锦招不招婿在他看来,也不重要。圣旨下了,织锦还敢抗旨不成?“还有贵妃那边,她的侄女,温家那姑娘,我看着不错,你不考虑考虑?”皇上试探道。宁怀景坚持,“孙儿连温姑娘长什么模样,都记不清楚。只愿意娶安()
乐郡主一人为妻。”“行。”皇上点头,“朕答应你了,明天就下旨。”“谢皇祖父。”宁怀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皇上心情不错,“你大了,早该成家了。去看看皇后吧,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应该会很高兴的。”对于曾经一起经历风风雨雨的发妻,皇上还是很有感情的。只是因为先太子,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不可愈合的隔阂。皇后也是性子坚韧之人。虽然对外看不出什么,但这些年来,对于皇上始终淡淡的。让皇上想找机会缓和两人的关系都不能。宁怀景谢了恩后,就去了皇后的院子里。皇后正在插花,看见他很是高兴,迎上去后,看见宁怀景不自觉间流露出的喜色,打趣道:“看样子,皇上是同意了?”宁怀景点头。皇后先是欢喜,转而有些哀伤,“他还是防着你。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宁怀景明白皇后的意思。织锦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背景,娶了她,对宁怀景来说,就少了一个强大的外援。要真是京中背景深厚的贵女,只怕皇上还没这么爽快。这几年来,他能轻易拒绝掉那些亲事,()
其中也是皇上的默许。宁怀景安慰皇后,“这也是好事。”“对。只要他对你心有愧疚就行。”皇后不过一时感概,“我看安乐那丫头不错。何况,她还是……”皇后没有继续说下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就这几天吧。”皇后轻轻颔首,郑重说道:“以后娶进门,一定要好好待她,不可以辜负了。”宁怀景自是点头答应。不用皇后提醒,宁怀景也不会负了织锦。从别院出来后,宁怀景得偿所愿、一身轻松。只是刚回到了诚王府,就得到了不太美好的消息。常亭溪和织锦表白的经过,齐云完完整整的给宁怀景复述了一遍。“爷,皇上答应了吗?再拖下去,郡主可就被人拐跑了。”齐云一脸忧虑。他都想学着明安去把常亭溪揍一顿,然后警告他离未来郡王妃远一点。可惜他师出无名,而且人常亭溪除了表白的人选不对外,其它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宁怀景脸色黑的能滴墨了。原本好心情也荡然无存。不断告诉自己,最迟明天赐婚的圣旨就会下了,织锦是他名正言顺的郡王妃了,心里才勉强舒服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