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明站在石板边缘,想着脱身的办法。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按在自己胸口那枚珠体的轮廓上方。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从自己的肋骨之间往外浮——不是被他取出来,而是自行从骨缝间的空隙里一点一点上浮,像一枚被水位托起的物件从水底升向水面。 胸骨内侧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热得不烫,像被阳光晒透的石板贴着皮肤。 黑夹克已经跪在石板一侧。 他把右手伸进了那道裂缝——缝口比他手腕略宽,他的手指贴着石壁的内侧往下探,指节一节一节没入黑暗。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颧骨上那道旧疤周围的皮肤绷紧了,像一条干燥的河床在缺少雨水时收缩出更多的裂纹。 林梓明胸口那枚珠体浮到了最高点,从他衣料之下顶出一枚完整的、拳头大小的椭圆形轮廓。 他松开按着的手,珠子自行从他敞开的衣襟口浮出来,悬在他胸口前方一寸的半空中。 深青、赭红、翠绿三条纹路在珠体表面循环流动,像三股绞在一起的溪水在透明的河床里奔涌。 黑夹克的手臂从裂缝里拔了出来。 他握着拳头,拳头从石板缝隙里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指缝之间透出一种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一种介于琥珀和铁锈之间的暗橙色。 那种光在他松开拳头之后铺开在他掌心里,形状像一枚被压扁后重新撑开的楔形片,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之下有无数细密的、针尖大小的光点在缓慢移动,像一片被缩小的星域。 林梓明面前的珠子和他掌心里那枚楔形片同时亮了一下。 珠子表面的三色纹路加速流动,楔形片里那些光点骤然涌向同一侧,两颗悬浮的物体之间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牵引光带,像一道极细的闪电在两者之间凝固成型。 “放进去。”黑夹克说。 他的声音开始发紧,握楔形片的手背青筋鼓起,“珠子放进石板缝,我把这个放进你胸腔。线接上就完事了,快。” 林梓明看着那颗悬在自己面前的珠子。 三色纹路正在疯狂流动,像三条被激怒的河流在同一个容器里互不相让地冲撞。 他感觉到自己肋骨之间的空隙正在变空——那枚珠子上浮之后留下了一个温热而空虚的缺口,这个缺口正在被一种陌生的引力拉扯,拉扯的方向是黑夹克掌心里那枚暗橙色的楔形片。 金色丝线浮在石板莲花纹的中央,线身绷得笔直,两端分别指着珠子和楔形片之间的那道牵引光带。 林梓明抬起手。 指尖触到了珠子的表面,温、凉、跳动的三层触感同时从他指腹传来,像同时触摸了三种不同温度的水。 他推动珠子,把它朝石板裂缝的方向送过去。 珠子飘过两寸的距离,抵达缝口边缘,三道纹路同时停住了流动。 整颗珠子静止在半空中,像一颗被冻住的琥珀。 裂缝底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延绵的声响——像一口铜钟在极深的水底被敲响,闷而长的音波沿着裂缝的边缘往上涌,震荡得石板表面那些碎粉末簌簌跳动。 黑夹克掌心里的楔形片开始升温,暗橙色的光从他指缝间一层一层地鼓出来,薄膜之下的光点汇聚成一道稳定的光流,光流的方向正对着林梓明胸腔中央那个刚刚空出来的缺口。 “它要进去了。”黑夹克说,声音哑着,手往前送,“你别躲。让它落进去,你胸腔里那根金线就会接上——你那条断了很久的线,接的就是它。” 楔形片离开了黑夹克的掌心,悬浮在空中,朝林梓明胸口缓缓飘去。 那片暗橙色的光芒在他衣襟前方摊开来,像一只张开的翅膀,薄膜微微鼓动着,底下那片被缩小的星域正在剧烈地重组——光点从混乱的散落状态聚成一条螺旋形的细带,细带的末端伸出一截极细的光丝,像一只触手试探着朝林梓明胸腔正中伸出。 林梓明感觉自己胸骨内侧那个空缺的位置正在回应那道光丝。 一种从骨骼深处泛起的共鸣震颤沿着肋骨传遍他整个胸腔,震颤的频率和楔形片里那道光丝的振动完全一致。 他右手指根的金色圆环彻底松开了,变成一根松散的金线垂在他指缝之间,线尾无风自动,缓缓朝楔形片的方向飘去。 珠子落进了石板裂缝。 裂缝在珠子完全没入的一瞬间合拢了,莲瓣之间的粉末重新凝聚成褐色丝线的形状,从莲花纹中心向外辐射排列,像一张重新织好的蛛网伏在石面上。 石板表面最后一丝光从纹路的边缘褪去,整块石头恢复成粗糙的暗灰色,和周围的泥土融为一体。 楔形片飘到了林梓明胸前一寸。 光丝触到了他胸骨正中的皮肤,那点接触的地方传来一种微凉的感觉,像一滴冷水落在蒸热的石面上。 他感到那根光丝正在往他皮肤下方渗透,穿过脂肪层、穿过筋膜、穿过肋间肌,抵达他胸骨内侧那个刚刚腾空的缺口。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