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嫌犯自杀身亡
闻言,罗赫微微惊住。六少与太太的过往他是知道一些的,甚至还知晓六少如今的心思,可……大少当真要走这一步险棋吗?蔺瑾谦沉沉呼出一气,沉声道:“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主宅那边谁再多话,直接流放去挖矿,至于小惜,先把他接去你那照顾。”说罢,他闭上了眼,转起了佛珠。罗赫见况,心知大少这是不想被打扰了,便退出了书房,遵照他的意思去办。翌日,穆黎早起给蔺惜父女准备了早餐,陪着他们一同吃完,接着就赶去工作室。经历过昨早的突兀,她深刻感受到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要与蔺瑾谦冰释前嫌,还得花些时日。舒莞照旧不在,她要做的还是跟着陆琳学些简单的东西。然而到达工作室不久,原本秩序井然的环境突然混乱起来,穆黎在茶歇室泡咖啡,听到谷文琛嘶喊,接着凌乱的脚步声朝她靠近。是陆琳。她站在茶歇室门口,气喘吁吁地说道:“穆姐姐,你、你快去停车场,谷老师已经跑去了,你快去!”穆黎不知情,缓慢地放下杯子,问:“发生什么事儿了?”陆琳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刚刚谷老师接了一个电话就全乱了,好像是什么……嫌犯自杀了?我不确定。”嫌犯自杀?穆黎微微蹙眉,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手一抖,搁在案台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她来不及清理,拔腿就跑。电梯平稳地下降着,逼仄的空间带着沉重的压抑感,她独自站在正中间,觉得昏沉又晕眩,仿佛被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心跳快速,似乎要鼓破胸腔。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即便她没有机会再问他更多问题,他也不能死!他死了,她的诸多疑问就没有求证的途径。真要去问蔺瑾谦吗?他知道吗?即便知道,他会告诉她吗?她在努力,努力地打开他封死的心扉,但她从来都不对他抱希望,所祈祷的不过是在日渐接近的相处()
中,发现一些端倪罢了。从电梯出来,她木讷地向停车位走去。谷文琛见到她,挥了挥手,“去警局,嫌疑人出事了。”穆黎抿着唇,点了点头,钻进了车。途中,警局那边打来电话,大概是询问到哪儿了,听到谷文琛说了句“路上”就挂了电话。默了几秒,谷文琛说道:“嫌犯昨天半夜自杀了,今早发现时,已经身亡。我本来不想再让你参与,可就你与他有过近距离的接触,死马当活马医吧,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穆黎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思绪混乱如麻,谷文琛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吧,反正他本来也怀疑她,况且,万一真发现了什么呢?一进去就看到警局局长也在,刑队跟在他身后,被训斥得连连点头。案件未结,嫌疑人一直收留在看守所,在这儿出了人命,刑侦队长难辞其咎。穆黎默默地跟在谷文琛身后,来到嫌疑人被拘留的房间门口,就看见躺在地上的男人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唇边有干涸的血渍。而他的手腕血肉模糊。穆黎猛地回身,不愿再多看一眼。似乎是割腕自杀?怎么做到的?现场检查的法医结束了工作,收拾好东西走出来,对等候的外的局长说道:“初步确定是自杀,自杀工具是这个。”法医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小块破碎的瓷片,像是打碎的碗?“怎么会有这个?”局长问。“昨晚送饭的警员说,饭菜送进去,他没吃,还打碎了碗,这种情况也常有发生,因此警员没在意。”由此可见,这场自杀是早有预谋的,是嫌犯求死心切,不惜一切达到死亡目的。局长摆了摆手,不再说什么,其他人便散去,开始搬运死者遗体。穆黎靠墙站着,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已开始僵硬的尸体,仍旧不愿相信他已死的事实。死无对证了,不是吗?这就是他想要的,一个一心想要承担责任、赎罪的人想要的?他不希望深究,要所有的秘()
密随着他的死去沉埋在时光里。真的是这样吗?假如是,他又何必说出除却绑架、性-侵之前的种种?仅仅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歉疚吗?显然不是啊。如果他不知道她是谁,当真把她认作“小琳”,要表达歉疚是说得过去的,可他早看出她的身份,与她玩着一语双关的文字游戏,他为何要在她面前表现歉疚?要她别去责怪、怨恨他们吗?那又为什么要告诉她“有人指使”?他的种种行为自相矛盾,疑点重重。穆黎发现,五年前和五年后,每一件每一桩,都是来匆匆去匆匆,她无力招架,或者是还没有做好准备招架,就消失得渺无踪迹。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她的肩,她才猛然间回过神,就见谷文琛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脸色不悦地看着她。“喊你很多遍了,在想什么?”穆黎摇头,只问:“他为什么要自杀?”谷文琛一眨不眨地凝着他,毫不遮掩探索的目光,“你觉得呢?”穆黎垂眸,思忖道:“如果真相如他所说,他并非故意杀人,不至于被判处死刑。可他却一心求死,是想要赎罪吗?”“为什么这么说?”“感觉。”迟疑几秒,穆黎抬眼,勇敢地正视谷文琛。没错,她能感觉到,嫌犯的自杀让谷文琛再次怀疑到她身上来了,迎难而上是摆脱怀疑的最好办法。“作为心理学学者,感觉不是判断的途径。”“我知道,可我就是从他的眼神做出的判断,难道你们没有看录像吗?”谷文琛眸光微动,转身走了出去。穆黎沉思两秒,紧跟其后。“他那天突然抓住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或者有没有跟你说了什么?”到了门外,谷文琛终于问出了口。为了能够做出一番成就,不再笼罩在父亲的光辉下,他选择了犯罪心理这一父亲不曾涉足的领域。七年来,大大小小的案件接触了不少,却没有一桩这样复杂,疑点丛生。他反复看了录像,锁定了嫌()
犯的反应,也研究穆黎的反应,却没有能够切实抓住的东西,他所有的怀疑,也就只能是怀疑。穆黎站在他旁边,这几日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放了下来。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暗藏的杀伤力就消失了。“你终于还是问了。”谷文琛侧脸,“所以他真是说了?”穆黎回看着他,神色平和,摇头,抬步走下台阶,“昨晚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提辞呈,跟在一个怀疑我的上司手下,我能有多少发展?很抱歉,昨天留下来等你的人是我,我听到了你打电话。”谷文琛皱起眉,仰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个案件本来线索就少,好不容易抓到了嫌犯,又挖出了更多秘密,可是这些秘密没有证据,只是嫌犯的个人之词,接着又发生了那样的插曲,他对你的反应很奇怪。”“所以你们就怀疑到我?怀疑我指使他去杀人?”“我们没有怀疑你指使他杀人。”“那是什么?”穆黎苦恼地注视着谷文琛,对清白的渴望再明显不过。谷文琛欲言又止,转过身去背对着穆黎。嫌犯死了,这个案子不了也得了,更何况嫌犯死在了看守所,邢志刚作为队长难辞其咎,处分在所难免。他这一被处分,就更不可能再查下去了。谷文琛转回身,面对着穆黎,“怀疑你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受害人。”穆黎微微长大了眼睛,从愕然到坦然再到释然,一系列的微表情展露得滴水不漏,学习心理学多年,她也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骗子。她笑,笑不出声,张了张嘴,终究选择什么话都不说,然后转身走远。有时候,沉默比千言万语更具有反抗力。她的只字不语代表她的蔑视,无奈,嘲讽,对于那荒谬的猜测,她不置一词,不是无言以对,而是不屑。正在这时,一辆车子驶到了警局门口,车子很眼熟。只一眼,穆黎便认出,那是蔺瑾谦的坐骑。他来做什么?“我们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种可能,大胆地去猜,小心()
地去求证。”谷文琛边说边走过来,见到穆黎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车,停下了说明。这辆车……似乎有些眼熟,谷文琛微微眯眼,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时,车门打开,罗赫下车来,与此同时,警局的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张狂的声音传出来——“以后请你们弄清楚再抓人,那娘们儿本来就是一个夜场婊-子,说什么被人强了?那根本就是她自愿的!”嚷嚷着走出来,同时罗赫走上前,“四少。”那人站在台阶上,看了看车子,又看了看罗赫,“大哥没来?”“大少在医院复健,让我来接您。”那人神色释然,显然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给大哥添麻烦了,一会儿还得麻烦罗特助带我去医院,我得跟大哥好好解释,这事儿与我真没关系,都是这些警察白瞎了!”罗赫一边听着他抱怨,一边带他向车子走去。途中经过穆黎,说话的蔺家四少眼尖地看出了她,停下了脚步,眼神在她与罗赫之间穿梭,显然是以为她随着罗赫来的。穆黎不自然地别开了脸。“四少。”罗赫唤道。他回了回神,迟疑着问道:“这……穆小姐,怎么也在这儿?”穆黎与罗赫对视了一眼,不语,罗赫只道:“原来是穆小姐,多年不见,怪我眼拙,没看出来。”简单一句话,划清了界限。穆黎微微笑了笑,客气地说道:“我也没有看出这位原来是蔺四少。”“多年未见,确实是不认识了。”蔺寻泰笑道,“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改天再到府上问候。”穆黎轻轻点头,目送二人离去。谷文琛还站在她身后,直到车子远去,才听到他从鼻腔中发出不屑的一哼,“又是一个依仗背景的纨绔子弟!”话语中净是对这些高门权势的不忿。穆黎当没听见,说道:“谷老师,下午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家了,最近鹿老师也不在,就当我请假吧。”谷文琛顿了顿,道:“我送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