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的头发很细很软,因为生病比较粗糙,特地抹了发油,摸上去很是柔顺。琅玉笨拙的动作好几次都扯疼了柔嘉,柔嘉硬是没有叫出声。可琅玉看到手中好几根头发,率先提出放弃。“算了吧!”“琅玉,你怎么这么笨啊!”柔嘉反手给他示范了一个最简单的发结,让他照着来就可以了。“不可以,你必须自己给我绾。”谁知琅玉就想簪上去,气的柔嘉着急又扯落了好几根头发。柔嘉心疼的看着头发,咬唇与琅玉对望,表情可委屈了。“好好好,公主你别动,转过去。”琅玉原本以为柔嘉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柔嘉会这么在意。跟着记忆把头发绾成柔嘉方才的样子,琅玉脑海里却不断响起忠义王妃的说。“玉儿,平日瞧你聪慧,在感情上到是愚笨。”“女孩一生中有两个重要的时刻,一个是及笄,一个是嫁人。”“柔嘉公主所生活的环境,造成她多疑偏激,没有安全感的个性,这使她很难去相信一个人。”“如今她愿意对你敞开心扉,那是因为她完全信任你。”“她会开口和你提及笄礼,说明她很期待你送她的东西,所以,玉儿,这东西必须你自己亲自挑选的。”这是因为他去请教忠义王妃送礼时,忠义王妃特地把他叫到一边说的话。“娘不知道你为什么娶她,但她已经是你的未婚妻,是你背负的责任,你就应该认真的去处理你们之间的每一件事,每一件礼物。”后来,琅玉便自己画了这发簪的模样让工匠做。发簪穿过柔嘉头发,这次牢牢的在上面没有滑动下来。“好了。”柔嘉摸了摸有些可惜没拿镜子,只能等宴会结束回房间看。“不错,以后我们成亲得让你多练练。”柔嘉说着,便扳着手指头说着以后的事。“以后你要给我绾发,你要给画眉,逢节一定要送礼物给我……”正说着,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打断了两人。琅玉疑惑的走回之前的位置查看。“公主,唐婧的确没在宴会上。”银枝这才有机会和柔嘉说情况。“切!”柔嘉目光一冷,整个人变得阴郁,那还有方才的甜美温柔。她慢慢走到琅玉的旁边,就见假山那里已经围了五六个打灯笼的侍卫。侍卫中间睿婕抱着哭泣的唐婧,旁边站着唐昭,脚边还有捆绑好的两个人。唐昭走向前,抬脚直接把那个男子的右手踩断。柔嘉看唐婧被披风包裹着,想来那些人是成事了,()
不由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顾忌到旁边的琅玉,柔嘉还抬手掩住扬起的唇角。琅玉不想惹事,这一看就是夺位使出的手段。“我们走吧!出来的够久了。”“好。”反正看到了结果,柔嘉也不愿意在外面挨冻,和琅玉重新返回大殿。安慰唐婧的睿婕似心灵感应一般,抬头刚好看见两人携手离去的背影。那好像是柔嘉和琅玉,他们什么时候在哪里的。因为外面风雪变大,景帝担忧大臣回去发生意外,便宣布宴会提早结束。柔嘉两人回来时,大殿里宴会也差不多到了尾声,没坐一会儿,景帝就宣布宴会结束。明晚就是团年夜,柔嘉回了以前自己居住的宫殿休息。原本喝了酒想早点歇息的景帝,看着眼前跪着的一堆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是怎么回事?”“请圣上还舍妹一个公道。”唐昭笔直的跪在地上,面目冷酷,可见有多在乎唐婧这个妹妹。唐婧依旧低声哭泣着,靠在睿婕的怀里不愿意抬头。太后看不过去,让睿婕先带唐婧下去梳洗一下。见妹妹离开了,唐昭这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唐婧拉着白归荑出去透气,忽然一个小太监过来说淑妃娘娘想见唐婧,于是白归荑便先回了大殿,可等了好一会儿,她也没见唐婧回来。担心之下,就去找睿婕帮忙去看看唐婧回来没来,谁想到睿婕路过假山那边时,居然看到唐婧带的首饰,这才发现被人挟持的唐婧,喊来护卫救人,又让人去知会唐昭。事情说完,唐婧和睿婕也过来了。“听说唐小姐是去见你长姐了,怎么又会在假山那里。”景帝听闻涉及到淑妃,心底涌现一股不耐烦。“臣女不知道。”唐婧声音沙哑,透着哀怨。“那小太监是长姐宫里伺候的,臣女也见过,所以当他说长姐想见臣女时,臣女没半分怀疑就和他走了。”“谁知他把臣女带到假山,后面还出现一个满身酒味的男子,见了臣女就动手动脚,臣女想跑也跑不了,被两人联合……”说到这里,唐婧又哭了起来。景帝看向跪在那边的太监,衣裳比较破旧,低头安静的跪在那里,没有开口求饶。旁边是被唐昭踩断手臂的男子,他是童御史的独子,而童御史又是四皇子一脉的。“你背后的主人是谁?”一个小太监敢把一个小姐引走,要说背后没有人指使,放谁身上也不相信。“回太后,奴才是淑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主子自然是淑妃()
娘娘。”“难不成唐姑娘的事,也是你家娘娘授意的。”太后本不愿意开口,奈何景帝实在不想理淑妃的事。可唐昭乃将才,万一以后发生什么,自然是需要用到的。“娘娘只是让奴才请唐姑娘说话,没想到过假山时童公子会冲出来。”“睿婕公主过来时,奴才正全力从童公子手上救唐姑娘。”“你说谎!”唐婧大声反驳他。“分明是你与姓童的一起辖制我。”“唐姑娘冤枉奴才。”无论怎么询问,小太监打死不承认自己与童御史的儿子是一路的,只说自己是在救唐婧,唐婧吓坏分不清,睿婕他们也看错了。“好个刁奴,拉下去用刑。”景帝喝了酒本就有些头疼,一拍案几让人把小太监拖下去。童文宗被唐昭硬生生踩断手臂痛昏了过去,被御医包扎好,又灌了一碗醒酒汤。脑袋这才清明一点,但看到唐昭依旧惧怕的往旁边挪了挪。“文宗,快点和圣上说,你是怎么去假山那边的。”童御史看着儿子打了绑带的胳膊也是心疼。童文宗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想了想摇头。“我只记得我在大殿喝酒,喝多了想入厕,好像谁还和我一起去来着?”“……迷迷糊糊我好像听见女人的声音,然后手臂一疼,脑袋清醒,我就看见了唐指挥司,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我,再然后我就晕了过去。”童文宗哭丧着脸,神情委屈不似作假。“你撒谎,你明明就很清醒的。”唐婧见小太监和童文宗都在否认,气的就要去打童文宗。童文宗手疼,一个劲的往自己父亲身后躲。“唐姑娘,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可不敢在圣上面前胡说。”“你就是胡说。”景帝冷眼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局势。“睿婕,你说,你刚开始看到的景象。”“儿臣看到唐姑娘掉落的首饰,又听到假山有动静,以为唐姑娘出事了,就立马大喊侍卫再进去。”“一进去唐姑娘就向儿臣扑了过来,那太监似乎在推搡着童公子让他快走。”睿婕说完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当时两人的姿势可以说是太监推搡童文宗,也可以说太监在拉扯童文宗。“那你听到他们说什么没有?”景帝看着童御史,思考着这件事后面的受益者。难不成因为自己给柔嘉和琅玉赐婚,给四皇子一脉一种忠义王倒向太子的征兆,所以才会铤而走险的在宴会这晚,利用唐婧来绑住唐昭。想到这里,景帝看了一眼旁边的杨贵妃。杨()
贵妃刚刚听闻这件事时,整个人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毕竟童御史明面上是支持四皇子的,她此时还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今晚这件事是谁推动的。“儿臣当时注意力都在唐姑娘身上,加上侍卫又赶过来了,便没有在意。”“你喊了以后,侍卫是立马到的吗?”太后疑惑的开口。“是,因为那两人还没走出假山就被侍卫捉拿住了。”睿婕不由和唐昭互看了一眼,两人都察觉此事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景帝立马把负责这一小队的侍卫长叫来。“属下原本在外面一圈巡查,突然一个小宫女跑过来说看见可疑的人跑进了御花园。”“属下看她指的位置,那一路是朝大殿来的,就连忙挨着挨着搜查,不想还有一个院子的距离,就听到睿婕公主的声音。”得,这一小队的人也是被诓骗过去的,要是按平常的速度,没准就刚好撞见正发生事的两人。“圣上,那小太监死了。”行刑的人进来禀报。“什么,怎么死的?”景帝相信自己手下的人不会不知轻重。“刚刚请了御医验证,说是突发心疾死亡。”死于心脏病,睿婕皱着眉头,这么会这么不凑巧。三个当事人,唐婧指证小太监和童文宗是一伙的,童文宗却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小太监则说童文宗是突然冲出来,他在保护唐婧。三个人说辞都不一样,原本都指望小太监嘴里知道些真相,结果人却死了,要是童文宗一口咬死不知道,唐婧这罪只能白受了。唐昭也想到这个结果,面容越发冰冷。“柔嘉公主,柔嘉公主看到了,柔嘉公主看到他们两人对我动手了。”唐婧突然大喊到。“唐姑娘会不会看错了,柔嘉公主要是看见了,她为何不叫侍卫救你。”童家好不容易能拜托嫌疑,杨贵妃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因为,因为…我在公主府说过仰慕世子。”唐婧有些难堪,但她不想放过童文宗。“柔嘉那孩子不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皇后开口为柔嘉说话。景帝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但为了安抚唐家,他还是把柔嘉喊了过来。“儿臣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但后面世子来了,我们就跑到前面看风景去了,后面听见声音才知道出事了。”柔嘉裹着披风进来。“那你看到假山那边什么情况?”“就看到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领着一位小姐,当时隔的不算远,但灯光太微弱了,认不清人。”“那你又没()
又看见一个男子?”“没有,他们进假山以后,世子就过来,我光顾着世子就没看了。”柔嘉说着还摸了摸未拿下的发簪,笑得一脸幸福,似乎觉得不妥,连忙低下头。唐婧一脸吃惊的看着说瞎话的柔嘉,激动的指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白眼一翻晕了过去。景帝看着一伤一晕的两人,让唐昭先把唐婧带回去,此事他一定会追查到底。唐昭抱起唐婧,也知道今天晚上是查不出东西的。他相信唐婧说的是实话,但童文宗也不像说的假话,最可疑的太监也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那个骗侍卫的宫女。睿婕把自己佩戴的安神香囊给唐昭,让他压在唐婧的枕头下面。“你小心。”唐昭提醒她,这宫里太多秘密和危险。“我知道,我会留意的。”睿婕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便带着丫鬟回了准备的寝宫。寝宫是太后安排的,特地把两人凑在一起。睿婕走进柔嘉的寝宫,见她正在保养皮肤。“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你们公主说。”金枝和银枝看向柔嘉,见柔嘉点头,两人这才退出去。“你看到了。”睿婕很肯定,唐婧在那种情况下绝对不会说谎。柔嘉挑眉,她穿着里衣,披散长发,站起来比睿婕稍矮一些。“你说呢!”柔嘉不否认,算是另一种承认。“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去晚一步,唐婧这辈子就完了。”“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的做个旁观者。”睿婕看她一脸不以为意,还有心思在一旁挑衣裳,想到唐婧哭的凄惨的模样,心中冒起一团火气。“那关我什么事。”柔嘉笑着转过头,看到睿婕的表情似乎有些好奇不解。“你那么生气干嘛?”“我做的,不正是你做过的事吗?”睿婕指责的话一下哽在喉咙,看着赢弱的柔嘉,眼中闪过一抹愧疚。“那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何必牵扯唐婧。”“而且当年,我就是想帮你,我也无能为力。”“呵呵~~”柔嘉看着她一下笑出声,目光却越发冰冷。“你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而我是一个见死不救的旁观者。”“我们都是旁观者,你凭什么苛责我。”“要是琅玉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睿婕干脆换了一个话题。“那你试试啊!”柔嘉不以为意,又恢复到之前漫不经心的表情。“金枝。”听到柔嘉的声音,金枝和银枝走了进来。睿婕无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