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了老半天,陆年终于从桌底狼狈地爬出来,手正渗着血却浑然不觉,只呆愣地站包厢边缘,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
和他哥真的断了。
两分钟后,陆年拿着垃圾桶,把满地的碎瓷片都捡了进去,特别是包厢门口,他特意多巡看了两圈,怕有人推门进来,一时不察踩个正着。
做完后,陆年去了就近的药店,买了些药清理伤口,随后,打车回宁德,饥肠辘辘地下车,回家,洗漱,然后躺上床没个几秒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连忙给手机充上电,开机那一刻好几通未接来电跳出来。
全是王青山。
陆年伤着的手不好使,肿胀得厉害,又是惯用手,故而一套动作下来显得格外卡涩。
他给王青山回了电话,问他怎么了?
王青山说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陆年说他睡着忘充电了。
电话那头的王青山沉默了好几秒,说:“睡这么早啊?”
“这两天有点累。”
王青山说行,又问:“今天来吗?”
陆年被甩过一巴掌的脸隐隐痛起来,“阿姨还在,我这去不方便吧。”
“她今早就回去了。”
陆年啊了声,“这么快啊。”
“嗯。”王青山温声说:“或者我去找你也行。”
陆年低头看自己伤了的手,他不想让王青山知道这事,推拒道:“要不过两天吧,我最近都挺忙的。”
王青山说行,随后挂了电话。
陆年单握着手机,坐床边盯着屏幕看,觉着王青山应该有些不高兴了。
但陆年挺没招,他没生张能哄人的嘴,只好叹了口气,洗洗弄弄上班去了。
一连好几天,王青山都没怎么给他发消息,直到王青山病假休完了,回来上班,两人才见到面。
王青山冷着脸喊他进办公室。
旁边的行政大姐连忙觑了眼陆年,压低声音说:“小年你惹到王县了?”
陆年说他也不知道。
大姐对陆年印象可好,又认真又老实一孩子,但就是吧太老实了,偶尔也显蠢。
她怕人进去了,又犯老实病,掏心窝子说:“平常王县可一点不掉脸子的,瞧他这样儿,估计是气够呛,你等会儿进去就低着头老实认错,要是挨骂了你就当那左耳进右耳出,反正咱这工作是铁饭碗,丢不了。”
陆年挠了挠头说好。
“赶紧去吧!”
陆年敲开办公室,王青山坐在位置上,抬了一眼看他,说把门关上。
陆年听话地门关了。
王青山把窗帘拉了,转头看到人跟罚站似的立在边上,皱了下眉,“干站着做什么?”
陆年闻言坐到了沙发上,低着头说我是犯什么错了吗?
王青山说嗯,错大了。
陆年想他最近工作是有点心不在蔫,频频走神,仿佛又回到了他落水刚出院那段时间的状态。
他说对不起,我会努力改正。
王青山说:“我都没说你错哪了,就开始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青山走到了他跟前,陆年还没反应过来,王青山突然把住他的腰,凑上来亲他。
陆年猛地一下窜了起来,嗑嗑巴巴地说在办公室。
王青山说:“没人会进来。”
陆年还是浑身不自在地说不行。
见人这样,王青山那点劲一下没了,他拉开窗帘,说:“下午你跟我一起跑一趟舟山。”
舟山,度假村那块地。
陆年点了点头,见王青山没别的话要说了,便说他先出去了。
王青山看了他一会儿,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挥了挥手放人出去。
下午,两人快到舟山,突然一大爷不知道举着个什么牌子就冲了出来,但很快被人拉了回去。
陆年看到了,刚想说话,开车的秘书像看出了他的想法说这大爷前两年被撞了,脑子坏了,天天在路边闹。
舟山在宁德村附近,但不属于宁德的管辖范围内,所以陆年不知道这事。
陆年点了点头,没太在意。
下车时,陆年先下,顺势扶着车门,王青山刚准备出来,便接到了个电话,陆年低头,无意间瞟到了眼通话页面,是个叫许君正的人打来的。
一开始,王青山还是笑的,但没讲几句,脸色突然变了,但仅是一瞬间的事,紧接着王青山捂着电话,对陆年说你先去照例检查,然后跟秘书说了个地方,离开了。
陆年一头雾水,但他也没多想什么。
项目的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陆年连忙小跑着上来,虽说王青山不在,但负责人态度不改,热情地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陪陆年巡视,也是让陆年感受了一把什么叫众星捧月,只是他分外不习惯。
负责人留他吃饭,陆年连忙说不了,然后王青山没回来的意思,他便自己打车回了。
直到下班,王青山都没回来。
晚上,陆年打包了两个菜吃完,正准备去洗漱,突然门被敲响。
陆年把浴巾放到卫生间去开门,只见王青山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外。
“怎么了——”
没等他说完,王青山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一把关上了门,“你愿意跟我去国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