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程仲明被一通电话吵醒，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没讲两句，程仲明起身洗漱。

　　陆年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哥，要走了吗？”

　　说着，他正爬起身，被程仲明摁了回去，“没事，你继续睡。”

　　没等陆年开口，程仲明又道：“等醒了，让范子送你回去。”

　　陆年仍在宕机中，听程仲明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想他跟范思峰并不熟，一路回去多尴尬啊，“我还是跟哥你走吧。”

　　程仲明的语气降了几度，说：“听话。”

　　陆年一下子就清醒了，诶了声，悻悻地缩回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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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几个人都睡醒了，范思峰开的是越野，陆年腿伤上车不太方便，范思峰搭了把手，陆年耳根顿时红了，他不太擅长接受别人的善意。

　　李常泽见状啧了声，“范子也是懂怜香惜玉了，只可惜某人不香也不玉。”

　　陆年充耳不闻，对着范思峰说了声谢谢。

　　李常泽一看陆年这样，便来火，“又他妈装哑巴，你个死瘸子。”

　　陆年抿了下唇，拉下车窗，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李哥，你是不是也喜欢哥啊？”

　　李常泽懵了，“啥？”

　　“你喜欢哥。”

　　李常泽火了，“我喜欢你大爷，你他妈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被插屁眼啊！”

　　“哦，那就行。”陆年说：“哥也不喜欢你这样泼辣的。”

　　刘昌侬跟范思峰两人从第一句就开始忍笑，直到陆年平静地说出这句，他俩彻底忍不住了。

　　“死瘸子下来！”李常泽狂拉车门，拍得邦邦响，“我他妈今天不弄死你！”

　　“算了算了。”刘昌侬拦人，范思峰也跟着帮腔，“仲明让我把他送回去，你把人弄死了，我怎么交差。”

　　李常泽哈了声，两眼喷火地看着陆年，“你等着！仲明玩腻了，老子弄死你！”

　　范思峰看热闹看够了，怕再留下去，李常泽真发疯，他跟刘昌侬可拦不住，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离温泉老远后，范思峰瞟了眼端坐在副驾的陆年，挺白一人，说多好看谈不上，也不知道怎么养的，瘦不溜秋。

　　怎么说呢，以陆年的姿色，倒贴给程仲明，程仲明都不会看一眼。

　　结果，这两人搞一块，一搞还八九年，范思峰也觉得挺神奇的。

　　不过——

　　“你何必惹他。”

　　陆年转过头看向范思峰，轻轻笑了一下，挺腼腆的样子，“有意思。”

　　范思峰一愣，“什么？”

　　“李哥吵吵的样子，挺有意思。”

　　范思峰笑了，“你不怕我告状？”不知道陆年是单纯，还是胆子大，这种话也敢在他面前说。

　　陆年想了想，说：“你不会。”

　　范思峰斜了他一眼，“你还怪笃定。”

　　陆年温吞地挠了下头，“直觉。”

　　“那你的直觉有告诉你，你哥一早干吗去了不？”

　　陆年摇头。

　　他垂着眼，唇色些许苍白，因着脸白像个高中生，范思峰忽然想到那事发生后，他见过陆年一次。

　　多大啊当时，也就二十一吧，还算个小孩，被锁在笼子里，被程仲明拿狗吓唬，尖声叫得惨烈，缩在角落里。

　　程仲明站在笼子里，像个魔鬼，冰冷地说：“认错。”

　　陆年流着泪，嘴唇被咬出了血，双手死死扒在笼边，“我、没错。”

　　眼看狗就要咬上陆年了，程仲明一脚踢歪了笼子，狗被吓得瑟瑟发抖，“弄走。”

　　他把人拎了出来，一巴掌甩到地毯上。

　　“最后一次机会，”程仲明阴沉着脸，说：“认错。”

　　陆年像条死狗缩在地上，眼泪混着血，身体还在抽抽，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我、没错。”

　　程仲明彻底没了耐心，说：“行。”他大步流星离开房间，跟门口的范思峰说：“把他弄你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