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原本的计划是待到月底，但闹了这么一出，陆爸看着他就吹胡子瞪眼，陆年待不住，连夜收拾了行李，买了一早的车票回去。
王桂英见状，也没挽留，只跟他说再想想，多想想。
去高铁站的路上，陆年给程仲明发消息，说他回去了。
程仲明没回，他也不在意，窝在车座上睡觉。
“小兄弟。”刚睡着的陆年被人推醒，陆年迷迷瞪瞪地看向来人，是个男人，瞧起来三十出头，穿着黑呢子大衣，戴着个无框眼镜，挺有斯文败类那味。
那人指了指陆年旁边的空座，“我是里面那座。”
陆年挡了路，怪不好意思的，连忙起身，但他左腿容易使不上劲，差点摔了下去，好在那人扶了他一把。
陆年腼腆地笑了一下，让开道，“不好意思啊。”
“没事。”
那人放行李的空档，陆年去卫生间了，回来时，那人掏出了平板，在随身键盘上手指敲得飞快。
陆年好奇地看了两眼，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微侧过脸看他，陆年顿时像是被露出了马脚的扒手，抹着鼻子心虚地捌开眼。
“你腿出过问题啊？”那人倒是自来熟。
“啊，对。”
那人又说：“没好好做复健吗？”
“复健是什么？”
男人看了陆年一眼，“就是一些关于腿的康复运动。”
陆年迷茫，“运动？没运动过。”
“怎么会？”男人皱起眉头，他对陆年说：“你把裤腿捞起来我看看。”
陆年啊了声，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妥，“不好意思啊，职业病犯了。”
“没事没事，”陆年问：“你是医生啊？”
“对。”
陆年对自己腿还是蛮在乎的，他一听对方是医生，二话不说把裤腿捞了起来给男人看。
男人一看立马皱了眉，“你是在哪家医院治的？”
陆年想了想，说：“平津省医。”
他话一出，男人的脸上情绪变化快得让陆年根本看不懂。
陆年犹豫道：“我腿是怎么了吗？”
男人敛了神色 说：“没，没事。”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这腿应该可以通过手术矫正，虽然不能百分百治好，但至少能比现在的好很多。”
陆年眼都亮了，“真的吗？”
“这样，我们加个微信，有什么疑问你可以找我。”
陆年连忙掏出手机，诚惶诚恐地扫了男人的二维码。
“我叫陆年，大陆的陆，新年的年，医生你呢？”
男人说：“赵方源。”同时他还把名字发到了手机上。
没一会儿，男人忙了起来，又是敲键盘又是接电话，陆年本来还想多问两句，但根本找不到机会。
陆年没事做，看着手机发了会呆，干脆继续睡觉了。
再醒来，已经到平津了，陆年要下车了，想着跟医生说声再见，但男人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他不好意思打扰，轻手轻脚地拿了行李，往车门口去。
一出站，陆年想着打辆车回去，结果一男人殷勤地迎了上来，陆年还以为是黑车揽客，正要说不用，男人忙不迭道：“陆先生好，王秘喊我来接您。”
说着，可以说是用抢地接过了陆年的行李，陆年还是有点危机意识，他抿了下唇，说等一下。
他给王仪发消息，王仪回得极快，顺带报了车牌号让陆年核对，陆年一看，对得上，这才上了车。
既然王仪知道他回来了，那程仲明肯定也会知道，陆年又给王仪发消息，问他程仲明回来吗。
王仪说不回。
这一个不回，直接是一个月。
陆年隔三差五给程仲明发消息，程仲明会回个一两句，但大多数石沉大海。
在乡下住着，陆年还有事可以做，种点田上个山啥的，但回了平津，天天就是待在两百多平的房子里，除了程仲明，他只能见到保姆。
可保姆也不跟他说话。
陆年觉着自己就像那后宫里不受宠的妃子，十天半个月等着皇上宠幸一回。
而在他回来这期间，他跟赵医生聊过两次，一次赵医生跟他说要动手术就趁早，别拖着。
陆年问要多少钱。
赵医生说六七万。
陆年一翻余额：6666。
别说，挺吉利的。
陆年说再等等吧。
第二次，赵医生又找到他，问他有医保吗？
陆年说没有。
赵医生劝他换个有社保的工作，到时候医保报销下来，一两万也够。
陆年没好意思说自己没工作。
不过，这次聊天倒是让陆年有了新想法，他天天待在屋里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出去找份工作，既能赚钱也可以打发时间。
念头一起来，第二天他就让保姆别来做午饭了。
陆年腿脚不方便，学的知识又因一场车祸忘个干净，只好往简单的工作找。
可就是这样，他找了一天，也没什么结果。
陆年倒没丧气，在外面转了一圈，虽说被人盯着看，他依然觉得不自在，但总比天天闷在房子里强。
一到家，客厅的灯竟亮着，陆年下意识以为是阿姨没走，结果却看到程仲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年挺久没见着程仲明了，这陡然一见，生成几分亲切来，“哥。”
程仲明没看他，“去哪了？”
陆年换着拖鞋，有些心虚地低下脑袋，“随便转了转。”不知为何，他不想程仲明知道他出去找工作的事。
程仲明像是随便一问，得了下文就不高兴搭理陆年了，精神都在电视上。
陆年把保姆做的菜热了一下，刚要坐下吃，就听程仲明说：“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两天。”
“哥，你休息啊？”
程仲明嗯了声。
陆年想了想，又道：“李哥他们也去吗？”他们一圈人常一起玩，陆年跟程仲明出去，十次里面八次有他们。
程仲明说：“不想见他们？”
陆年捏着筷子，瞧程仲明的脸色，挺正常的，不想两个字落在舌尖，最后还是憋了回去，“怎么会，我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