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成被庞侯这一番话说的心怀大慰,但心里同时间骂了一声老狐狸。这话庞侯可以说,但却并不代表,他就是这样想的。为君臣近三十年,宋景成觉得他并没有听过庞侯几句真话。“陈定,贬为庶人,永不叙用!”宋景成开口说道。庞侯话都这么清楚明白了,他该表的态度还是得表。虽然,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其他的关节,但都不要紧了。陈定昂首挺胸,整理了一番衣冠出列,跪伏在地朗声喊道,“臣谢陛下隆恩!”冷淡的瞥了一眼陈定,宋景成接着说道:“拟旨,着肃王宋民全权督办肃、并两州军政事宜。并州刺史宋睿,调任冀州刺史,责令一月之内,清剿冀州黑山贼寇。”这一道旨意下来,有些脑子的朝臣们忽然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陛下这分明就是有意偏袒肃王!这个消息的确认,在朝堂上虽然看似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但朝会刚下,鱼贯而出的文武大臣们就各带心思,去了各处宅邸。大周朝尽管岌岌可危,但也恰恰是因为岌岌可危,才有了更多的可能。……朝堂上的风,暂时还没有吹到宋民的身边。他坐在马车内,想了一路的事情,顺顺利利的想到了并州治所晋阳。并州铁骑纵横了大半个时代,到如今虽有没落,但气势犹存。此时的晋阳城,便是证明之一。宋民行到此处,只见兵甲林立,气势森严,拱卫的宛若铁桶一般。“宋睿还真够惜命的。匈奴在北边已经杀下来了,看这样子他还把大部分的兵力留在了晋阳,难不成他打算舍弃并州北部,固守晋阳?”宋民坐在马上,马鞭遥遥指向了晋阳城。宋则轻哼一声,说道:“殿下,二皇子或许是在想着让你填北边这个坑,他在晋阳安安稳稳的继续当老大。”“想指挥我办事,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
本事。传令宋连,侦察连的训练结束了,让他和周黑塔带人秘密潜入晋阳周边。”宋民说道。“喏!”斥候拿起那道特殊的令箭,转眼就消失在了阡陌之间。宋民目光四顾,悠悠叹道,“今年是一个好收成,可惜,又要毁在战争的手里了。哎,宋睿这厮几个意思?怎么还不见人出来,斥候派过去了吧?”“派了,已经进去两刻多钟了。”宋则说道。“再等等吧,这个面子,本王给他了!让将士们趁早砍伐树木,准备攻城器械。令李冠山率部列阵西门,郭二为后翼,随时准备策应。”宋民吩咐道。宋则闻言一惊,“殿下打算攻打晋阳?”“我大军昨日抵达晋阳境内,便已派斥候传讯于他,今日又派人过去了。可不见并州刺史府派任何官员前来,这晋阳蹲的都是些死人吗?还是说晋阳城已经被匈奴人给攻陷了?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呢,给他们惯毛病吗?他们是我儿子还是我孙子?”宋民说道。搞得好像谁没有一点脾气似的,他本来就是一个来自异域的灵魂,这里的规矩想认的时候他可以认,但不想认的时候,他谁都可以不认。反正咱现在拳头也不小,谁怕谁啊。宋则被说的一阵哑然失笑,“那末将便先下去准备了。”劝说一下的话,宋则压根就没想。为什么要劝呢?以肃州军十五万的兵力,若是拿不下晋阳城,那好像也没有必要去打匈奴了,迟早都会凉的。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战鼓之声忽然在营地上轰响开来。十万大军迅速行动,盔甲的金铁交鸣之声,在营地响成了一片。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十个豆腐块般整齐的黑色方阵便出现在了晋阳城下。与此同时,晋阳西门也响起了雷鸣般的战鼓。李冠山的先锋军,也严阵以待了。……并州刺史府。尽管()
内忧外患,但宋睿的小日子依旧是无比的滋润。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奴婢喂的葡萄甜不甜?”怀中女子娇滴滴的问道,面上飞霞弥漫。“甜,太他娘的甜了,哈哈。”宋睿哈哈大笑着,顺手又是一颗。这种来自上古奇书上的吃葡萄方式,果然是人间一大享受。井仓空就站在一旁,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嗯……他也挺享受的。这样的美景可不多见,也就二皇子能做到如此的“大公无私”了。“肃王的兵马已到了城外?”宋睿抽空问了一句。井仓空微微弯腰,“是的殿下。”“先凉凉,杀一杀他的威风。本王这个弟弟,一点也不知道收敛,也该好好敲打敲打才是。既然到了本王的地盘,甭管是龙是虎,这尾巴总得盘一下是吧?哈哈。”宋睿哈哈笑道。一想到肃王干巴巴的等在城外,他那颗受伤的心忽然间就格外的畅快,舒服。井仓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声说道:“殿下,您招肃王前来,是为了让他和匈奴人斗个你死我活的,若是肃王一气之下带兵离去,岂不是……”宋睿冷笑,“他那是奔着本王的面子来的吗?他连本王的使者都杀了,本王在他那儿还有几分面子?”井仓空沉默,好像是这么回事哈。“宋民,就是一个阴险小人罢了,他能带兵入并州,抵御匈奴南下,纯粹就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声势,给自己正名。这几年,他在肃州干的那些事儿,桩桩件件,换做其他人那就是谋逆的大罪。”宋睿喝道。说起这事,他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气的呼哧呼哧的。“殿下,疼……”这火气一上头,宋睿手底下的力量不由得的大了几分。宋睿目光冷冷的看向了那娇滴滴的婢女,反手就是一巴掌,“滕妮马,给本王忍着!”婢女眼眶泛着热泪,楚楚可怜()
的低下了头,任凭宋睿施为。“报!”一道急促的喊声自殿外响起。“启禀殿下,肃王大军逼近城下,似意图攻城。”斥候一嗓子,把宋睿吓得直接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宋民他是要造反嘛?啊?!攻打晋阳城,谁给他的狗胆!”井仓空立刻上前劝道,“殿下,卑职以为还是尽快出城迎一迎吧,不管如何,这面子上的功夫还是稍微做一做。肃王是一个并不好相与的人,万一他真的兴兵攻城,十五万大军,我们城内这点守军,恐怕难以抵挡……”宋睿一下子就失去了刚刚那嚣张的气焰,手臂有些错乱的挥舞着,喃喃说道:“可万一他要是真的铁了心攻城呢?本王出城岂不是正合他的心意?就回不来了?”井仓空默然……这个可能非常的有,这事别人或许干不出来,但他的主子绝对敢干。“不若派遣他人为使,代殿下迎接一下肃王?”井仓空想了想说道。这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这嘴欠儿欠儿的说这个干嘛!果不其然,宋睿闻言喜上眉梢,目光热切的看向了井仓空。井仓空:……虽然他出去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他不想白白错失这个坑二皇子一把的机会,结果就这么欠欠儿的一句话,把这个机会白白浪费了。“井仓空,你是本王的心腹,由你代本王出城,也不算是落了他肃王的面子,就辛苦你跑一趟吧。”宋睿拍着井仓空的肩膀,说的那叫一个掏心掏肺。井仓空顺势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殿下,卑职还想在殿下面前多伺候几年,这个机会就让给别人吧。再者,卑职人微言轻,这差事恐怕完成不了。若是让肃王殿下觉得殿下您驳了他的面子,让他受辱,事情反倒是会更糟糕。”“你是本王的心腹,见你就如同见了本王,这又和怠慢了他肃王的()
?你站起来,挺直腰杆出去,没什么可怕的。”宋睿很是豪气的说道。井仓空心里泛着嘀咕,他出去当然没有什么可怕的。见自己的主子这有什么可怕的呢!可关键是,他要是出去了,不就坑不到二皇子你了嘛。这就有些可惜!“殿下……”井仓空大手在眼角一抹,眼泪一下子一把一把的。宋睿看着井仓空这般模样,还真有些触动。他不忍心了……但思来想去,这晋阳城其他人都好像还是有些用的。唯独他最信任的这个井仓空,似乎可有可无,死了也没什么要紧。心一横,宋睿下定了决心,“井仓空啊,你是本王身边的能臣,这样的事情,唯有你出去才可成。其他人恐力有微怠,本王也不是特别的放心。正如你所言,万一那些蠢货出去,三言两语惹恼了宋民,他发起疯来,这座晋阳城恐怕真挡不住。”“即便是挡不住了,本王大事也休矣!”井仓空顿时哭的更委屈了,但他含泪喊道,“卑职……愿为殿下赴死!”“真是本王的左膀右臂啊,若有其他的选择,本王断然不会让你置身险境。”宋睿亲自搀扶起了井仓空,语重心长的说道。“臣去也!”井仓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重重说道。宋睿也不含糊,“来,本王亲自为你牵马。”……咯吱吱!晋阳那沉重的大门打了开来,一队人马走了出来。宋民远远的就看见了,对宋九说道:“带到大帐!”“喏!”十里之外的中军大帐,宋民见到了分别有段时日的王府下人——井仓空。“你怎么来了?”宋民率先开口问道。“卑职井仓空见过殿下!”井仓空仓惶见礼,这才说道,“卑职虽然获得了二皇子的信任,但在他的心中卑职一直是一个长袖善舞的小人,谗臣。可能二皇子以为,卑职死了,影响不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