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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的安徒生 明开夜合 2946 2026-08-15 20:11

  为了方便用餐, 他们从吧台转移到了餐桌。

  梁司月点了一份青口奶油通心粉,柳逾白点的是红酒牛排。

  今天,他们两个人好像是在比谁更没胃口一样, 各自都只吃了几口。

  梁司月不想让柳逾白觉得这顿饭已经结束,没有放下餐叉, 缓慢卷着通心粉, 偶尔小口抿着白莫斯卡托葡萄起泡酒, 一边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她发现,柳逾白今天也似乎心情不好。丢出去的话题,都被他三言两语的打发掉。

  让她想到最初认识的那个柳逾白, 疏离冷淡而不可接近。

  几次之后, 她实在想不出还可以说什么,只好放下了叉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消化着心里生出的淡淡遗憾,向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吃好啦。”

  柳逾白这才看她一眼, 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走去收银台那边买单。

  到了一楼, 柳逾白指了指外面停车场的方向,自己则拐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梁司月猜测他可能是去找李垚。

  停车场, 那辆接她过来的商务车正侯在那儿,莫莉也在上面。

  她上了车, 跟莫莉打了声招呼。

  莫莉看一眼手表, 笑说:“你们吃得好快,我以为还要一会儿。”

  梁司月只是笑了笑。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车子仍没有出发, 梁司月有些疑惑:“是还在等柳总么?”

  “对呀。”

  “你们不住在这里?”

  “住市区。”

  梁司月了然,“正好顺路?”

  莫莉却笑说:“主要是送你。”

  又等了几分钟,梁司月看见外面柳逾白过来了。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点了一支烟,低头抽了几口。

  他外套搭在臂间,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毛衣,衣袖挽上几寸,露出手腕。人是背光而立的,只有时暗时明的火星,投一点微薄的光线在他脸上,照亮清冷的眉眼。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走过来,上了车,先将烟灭了,掷了外套在后排座位上,然后在梁司月旁边的位上坐下。

  梁司月闻到他身上烟草的味道,混着薄薄的寒气。

  这些很有“柳逾白”特质的气息,连绵不绝地钻进她的鼻腔里,害得她莫名其妙地觉察到了一种委屈:不高兴见到她,就不要喊她出来这顿饭好了;反正,她今天累得要命,也并不是非要见到他不可。

  她转头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不想让这种情绪进一步蔓延。

  一路气氛沉寂得过分,没有谁尝试开口,包括莫莉。

  莫莉其实有些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明明老板吩咐她接梁司月过来吃饭那会儿还好端端的。

  她只能猜测,方才两人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起了口角之争。

  然而,以梁司月的性格,怎么也不像是敢跟柳总吵架的。

  费解得跟,就不敢贸然开口吸引火力“送人头”了。

  车开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梁司月依次跟莫莉和柳逾白打了招呼,就准备下车了。

  拉开门的瞬间,沉默一路的柳逾白终于出声,听起来像是句叮嘱,但却没头没脑的:“好好拍戏。少看点八卦。”

  梁司月顿一下,点点头跳下车。

  在酒店房间里泡脚的时候,小琪过来说明天的安排,要拍哪一场、几点起床化妆等等。

  梁司月精神十分涣散,似听非听,她知道不用她记,明天小琪自会来叫早,安排好一切行程。

  她第一次体会到,有个助理真好。

  小琪离开之后,梁司月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她检查微信,怕漏过重要消息,事实只有池乔“吃瓜”的吐槽。

  就没有回,手机调为飞行模式以后,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充电,然后熄灭了床头灯,房间就彻底暗下来。

  这种情况下,心底真正的情绪很容易沿着意识的深井爬出来,不费吹灰之力,瓦解人的理性。

  不然,为什么作家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文思泉涌呢。

  她想到今晚的柳逾白,意识到那时的委屈,是一种“失宠”的感觉。

  这种心态,跟读书的时候,丢了第一名的位置之后,发现班主任的特殊关注也变少了时的失落,好像是一样的,又好像不一样。

  不过说到底,柳逾白对她的照顾只是顺手之劳,如果他有一天不再照顾她了,也是再正常不过。

  她会觉得委屈,仅仅只是因为,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不但不该有,连想都不该想。

  柳逾白次日回柳家的时候,家里热闹极了。

  他倒不是有意凑这热闹,不过因为过去给郑妈送从北城带回来的礼物,恰巧碰上潘兰兰和周洵的争吵。

  自然是为了沈黛。

  潘兰兰懊恼周洵这么做自毁前程,她对周洵寄予了无限期望——柳泽眼看是指望不上了,唯独,周洵成为叫人骄傲的孩子,她才能在柳文藻面前抬得起头来。

  说是周洵的事业,与她家中地位息息相关也不为过。

  和面对旁人的强悍理智不同,潘兰兰面对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亲生儿子,称得上是声泪俱下。

  周洵在这番控诉里尴尬极了,想替自己辩解两句,潘兰兰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掏手机要直接跟周洵的经纪人对话,要求他赶紧联系公关团队辟谣。

  周洵无奈道:“妈,这事都发生超过一天了,现在才辟谣没有意义。我已经跟团队和沈黛沟通过,决定不发声,沉寂一段时间……”

  “不辟谣不就等于默认?你们团队做什么吃的,分析过你的演艺价值和商业价值会受多大损失?跟你一直打擂台的周千越,就等着你出错呢……”

  “周千越不也是您投资的艺人么,我掉的资源他拿去,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

  柳逾白听了几耳就进厨房去了,把东西交给郑妈,寒暄几句就走了。

  车子正要起步,望见周洵一脸愠色地摔门而出,便摇下窗,喊他一声。

  周洵原地顿了一下,走了过来。

  待周洵系好安全带,柳逾白问他去哪儿。

  “没地方去,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他话里语气很是颓唐。

  “行了,”柳逾白说,“我勉为其难收留你一晚上。”

  路上,柳逾白问他,怎么这么不小心,恰好被娱记给拍到。

  “因为我就没打算遮遮掩掩。”

  柳逾白看他一眼,笑了声,“你的叛逆期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周洵跟着耸耸肩,无奈一笑,气倒是消了大半。

  “哥,你不知道我一直挺羡慕你……”

  “你一直跟我来兄友弟恭这一套,我能不知道吗?我只是不解,有什么可羡慕的?羡慕我每回吃饭,都能讨老头一顿教训?”

  周洵笑了笑,他不好说,羡慕柳逾白受害者的立场,羡慕他毫无道德包袱,是以可以随心所欲。

  柳逾白还是以兄长身份帮衬两句:“要是你们公司公关搞不定,我这能帮忙。”

  “不用。”周洵笑说,“就这样吧,不破不立。往后我就好好演戏了,不演出点成绩,沈黛不会答应公开。”

  “这回是来真的?”

  “不知道。可能像大哥你说的,迟来叛逆期?反正为她我可以对抗全……”

  柳逾白打断他,不让他把这句酸透了的话说完,顿了顿,说道:“你倒也不完全一无是处。”至少敢作敢当。

  周洵大受打击的表情,笑说:“我在你这儿评价也太低了。”

  周洵跟沈黛的事,双方都未发声,十天半个月过去,热度也就消散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八卦。

  而自北城一见之后,柳逾白没再联系梁司月。

  这天莫莉过来汇报工作,临走时提醒了一句:“柳总,司月还有一周就杀青了。”

  柳逾白面无表情,当没听到。

  第二天,莫莉又说:“柳总,司月还有六天就杀青了。”

  柳逾白依然当没看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柳总,司月还有两天就杀青了。”

  柳逾白轻哼一声:“关我什么事。”

  第六天。

  莫莉:“柳总,司月还有一天就杀青了。”

  这回柳逾白沉默了好久,神情如此为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事关公司存亡的大政方针。

  最后,柳总终于下了命令:“给她订束花送过去。”

  想了想,又强调一句:“别说我送的。”

  及至杀青当天,柳逾白在微博上看见剧组发的杀青照,各式各样的凑了个九宫格。

  他在图片里发现,莫莉专门发照片给他确认过样式才下单的花束——粉白两色搭配的花毛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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