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色渐暗，再不回母亲必然要担心，周煜不得不在宋芷的催促下，提着今日做的吃食，先行离开。

　　而卫常远那里，在等来了劳力，便当即领着这些人，挖煤的挖煤、搬运的搬运，制作的制作，迅速投入生产。

　　直到城门关闭前，这才堪堪回到城内。

　　卫常远回到府中，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待走至后院，见堂屋内灯火辉煌，外甥女正站在门前，不时朝着门口张望。

　　待见到他回来，脸上顿生喜色，看在卫常远心中暖暖的。

　　他三步并做两步，大跨步进屋，“外头冷，你怎么候在这里？晚食可曾吃了？”

　　宋芷摇摇头，“我下晌做了些小食，也尝了不少，这会子并不饿。”

　　“舅舅，庄子上情况如何了？煤球制作可顺利？”

　　仆妇们端了热水进来，卫常远先净手净面，待洗去尘土后，这才同宋芷道：“很顺利，我回来时，庄子上已经做好一批煤球，数目约莫为六千二左右。”

　　“我回来时，他们还在做，我许了他们，多做的时间，可以给他们折成工钱。”

　　“这活计算不得累，他们也都很愿意！后续我们只需想法子将这煤球兜售出去就成！”

　　“现在城中不是摆了许多年货摊位嘛？咱们也派人在城门口、年货集市等人流密集处设摊，在带去煤炉，铁锅、现场演示用煤球如何生火做饭，取暖烧水，想必不愁人买。”

　　“另外若是想快速推广开来，也可以让人推着煤球展开广撒网式的推销，街边各大摊位，城中的酒楼，食肆、茶馆，处处都需要用到这煤球，咱们东西好，那些摊主、掌柜的自会明白这东西的好。”

　　卫常远对这煤球的销路，亦十分有信心，“回头，我就在城中的杂货铺子里，在辟个货架，专门用来摆这两样东西。”

　　甥舅两人商议好明日售卖事宜，荣伯恭敬的前来询问，“老爷饭食都准备好了，您看要不要摆膳？”

　　卫常远停了话头，询问荣伯，“卫和，还没回府吗？”

　　“回老爷，二当家那里传话，煤炉制作还需到窑厂烧制，他今日去了那些制陶师傅家里，明日一早再回来。”

　　“那摆膳吧！”

　　卫常远忙了一日，确实有些饿了，一口气吃了一大海碗饺子，这才渐渐止了筷子。

　　宋芷见舅舅停了筷子，这才继续方才的话题，“舅舅，我忘了同您说一件事，在烧着煤球时，不能门窗紧闭，如若不然恐会危及性命。”

　　卫常远，夹菜的手一顿，皱着眉问道：“可是这煤球有毒？”

　　宋芷不知该如何与舅舅解释，煤球本身不会让人致命，只是在密闭空间燃烧时容易引发一氧化碳中毒，最终危及性命。

　　但她想到了木炭，其实煤炭，与木炭性质差不多，其中都还有碳元素。

　　在密闭的空间内，获得不了充分的氧气，进而形成一氧化碳，而一氧化碳又容易与人血液中的氧气结合，形成二氧化碳，最终导致人机体缺氧而丧命。

　　她不好与舅舅解释原理，只得将两者做类比，同他解释，“这就跟木炭一样，若是不透风，一样会出现危险，所以舅舅在售卖的时，一定得提醒买家，若是在卧室烧煤球，须得开窗通风。”

　　卫常远记下，而后又问道：“那这煤球如何定下，你心里可有想法？”

　　“价钱不宜定的太高，我看就卖两文钱一个，叫平民百姓都能用的起。”

　　“对了，眼下这城中只咱们一家煤球，为了让更多的人能用上这东西，一人限购三十个。”

　　“这一日，放开了烧约莫需要五六个煤球，若是节约些两三个也足以，三十个够他们用五六日呢。”

　　“这样大部分人能买的到用的上，咱们也能供应的上，至于日后陛下的旨意下来，必然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竞争。”

　　“不过，因为咱们起了示范作用，价格也定的低，在这云城之中仍具有足够优势，后续不必担心会受到挤压。”

　　卫常远倒是没有想到这般长远，如今听来，这孩子从一开始定低价，其实就是为了长远做打算的。

　　他软了语气道：“难为你考虑的这般周全，舅舅都听你的。”

　　将第二日售卖事宜议定后，两人各自回屋休息。

　　翌日一大清早，宋芷便听到舅舅在院中的说话声。

　　宋芷伸了个懒腰，一鼓作气起床穿衣。

　　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大雪过后，便是冰冷，可谓是滴水成冰。

　　这样的天气，想来今日卖煤球定然十分顺利。

　　宋芷收拾好自己，从屋中出来，舅舅早已经迫不及待的领着人出了门。

　　卫常远不愿意宋芷跟着在外头吃苦，宋芷自然懂舅舅的好意。

　　待用过早膳，宋芷把荣伯唤到跟前，仔细询问起除夕的各项筹备事宜。

　　“舅舅今早出了门，家里还有什么须得准备的，你同我说说。”

　　“香烛纸钱须得备齐，牲畜祭品也不能少，再摆上几样时令果子，斟上清酒……”荣伯熟练的细数今日祭祀需要用到的东西。

　　宋芷点点头，“那祭祀用的器皿，可清洗出来了？”

　　“回小姐，仆妇们正在清理。”

　　宋芷从座位上站起身，“左不过闲着也无事，我也过去搭把手！”

　　毕竟是给祖先用的东西，小姐愿意亲自动手，荣伯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恭敬的领人而去。

　　另一边，卫常远也没闲着。

　　他依照昨日与宋芷商量的计划，安排人将从城外运进城的煤球运送进城。

　　一份让老鹏等人，穿梭在街边的食肆和小食摊之间，同这些摊主推销；

　　一份送到自己的杂货铺子里，另辟出一处空地，用来码放煤球；

　　最后，他领着人将煤球搬到了集市口，支起煤炉，当街售卖起来。

　　一边在上头烧水，一边让人吆喝。

　　今日是除夕，又恰逢雨雪停歇，原本被困在家中的百姓，纷纷上街做着最后的采购。

　　街道上热闹非凡，行人摩肩擦踵，更是吆喝不断。

　　也因着天寒地冻，这集市上最抢手的货物之一便是用来取暖的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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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0畅销

　　街道上虽人头攒动，一开始虽有人好奇他们这是在卖什么，但还真就没什么人上前询问。

　　一旁的手下见了，不免担忧的问道：“老大，都在这待了小半刻钟了，也没人上门，咱们要不干脆直接去酒楼兜售算了，还不用在这儿吹冷风。”

　　青年对他们的做的煤球很有信心，这般好用的东西，与其在这干耗着，浪费人力，还不如卖给酒楼那些识货的掌柜的省心。

　　卫常远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跟来的几名手下，“你们都是这般想的？”

　　见几人微微点头，他在心中轻叹一声，而后同几人解释道：“你们想想这城中满打满算有多少家酒楼？”

　　“便是将那些小食肆，客舍都算上，才有多少家？”

　　“虽说他们可能是大主顾，但与云城的百姓相比后者的需求量显然更大。”

　　“你么要知道这煤球今后绝不止咱们一家在做，我们与那些后来者相比，也不过是比他们先掌握了先机。”

　　“所以眼下，我们要做的是，让云城的百姓知道，在这城西卫家的杂货铺子有这煤球售卖，有了先入为主的的消费习惯，今后咱们仍旧能占据着一席之地。”

　　“可现在若是我们贪图省事，直接将煤球卖去酒楼、食肆，那众多的平民百姓又哪里知道咱们城西的杂货铺子有这东西售卖？”

　　几人听罢，瞬间醍醐灌顶，现在他们作为云城独一份的存在，正是在民间打响名号的时候。

　　几人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正色道：“老大，之前是我们想差了，我们这就开始吆喝。”

　　说罢，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唤道：“各位叔伯、婶子、大哥、大嫂，都往这儿瞧一瞧、看一看呐！走过路过的可千万不要错过哟！”

　　“云城独一份可燃烧煤球，质量上乘、火力超旺，无论是煮饭炖菜，还是煲汤烧水，这一个小小的煤球足以。”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个只要两文钱，只要两文钱！”

　　洪亮的叫卖声，瞬间吸引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原本想来集市采买些木炭的百姓，再听到只要两文钱。

　　原本门可罗雀的小摊前，瞬间涌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其中一位背着竹篓，出来买炭的中年妇人听到这话，走至摊位前，率先开口问道：“这煤球果真如你说的那般好用？”

　　卫常远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茶壶从煤炉上提了下来，展示给提问的妇人，“这位大嫂，可以瞧瞧，我这煤炉下放得就是这煤球。”

　　“若是您急着做饭，将这煤炉底下的塞子打开，通风后的煤炉火很旺，做饭烧水很是便捷。

　　“若是您不想火太旺，还可以再将木塞塞回去，这样一日两三块煤球也就尽够用了，上头还能放茶壶，这样大冬天的随时都能喝到热水。

　　“不过，我需提醒您一句，这煤球与木炭一样，在屋内烧时，须得透气，否则会与木炭出现一样的情况。”

　　妇人家中常年烧炭，对于不可在密闭屋内烧炭还是清楚的。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而后伸头看向烧的火红的煤炉，用伸手感受了一下煤炉上的温度。

　　忽的一下子收回了手，这温度不比烧炭盆差了。

　　最关键的是，价格也便宜。

　　中年妇人很心动，当即表示要买五十个煤球。

　　卫常远歉意的道：“不好意思，这位嫂子，今日这煤球一人限购三十个。”

　　中年妇人皱眉，“你们怎么有生意也不做，三十个还不够家里烧两天的呢！”

　　“三十个您先用用，若是觉得好用，可以去城西的卫家杂货铺买，那里也供货。”卫常远顺势推销道。

　　中年妇人想想似乎觉得十分有道理，这才数落钱递过来道：“也成，那就先给我二十个吧，若是好用我再去你家铺子买。”

　　卫常远行商多年，这样的小纷争在他娴熟的解释下，瞬间化解。

　　他接过银钱，乐呵呵的道：“随时欢迎。”

　　而后又十分顺手多数了一个煤球放在背篓里，“嫂子今日是第一位顾客，我多送您一个，若是您用的好，帮忙多宣传宣传。”

　　妇人得了便宜，嘴角的笑意不减的应承下来。

　　围观群众，在探头看过这煤球的火势，又听说卫常远说，这东西一人只能买三十个。

　　纷纷出言表示自己也要买，卫和拉着两车煤炉来到集市上时，看到的便是自家老大被人团团围住的场景。

　　他好不容易拨开人群，便听到有客人也想要买同款煤炉。

　　卫常远正准备要顾客过两日，直接去城西的杂货铺去买，一抬眸便看到往这边挤的卫和。

　　他大喜过望，也等不及人到近前，立即高声问道：“那煤炉可做好了？”

　　卫和昨夜跟着制陶师傅忙了大半夜，今早匆匆忙忙雇了车，拉扯货物往家中赶。

　　待回到家里，便听荣伯说老大带着人来集市上卖货了，他当即马不停蹄的拉着货物赶来汇合。

　　好在还真让他赶上了。

　　他一边拨开人群往卫常远这边靠近，同时大声回道：“带了，带了三百来个。”

　　第一次制作，残次品、毁损品颇多，一窑烧制出来最终只有这三百来个能用。

　　买了煤球，又对这煤炉感兴的顾客，听到这话，顿时调转方向，对准了来人，“那煤炉多少钱一个，我要一个！”

　　“我要两个！”

　　卫常远见了，立即让身边的人，赶紧去护送人和货物过来，同时不忘安抚众人，“大家不要急，今日买不到的人，待年后直接去城西的卫氏杂货铺，肯定是能买的到的。”

　　顾客们便是不听，不听，他们不听。

　　能够早点用上这煤炉，谁还愿意等。何况这天寒地冻的，煮上一壶清茶，围着小煤炉，一边品茗，一边取暖，那才惬意呢。

　　就这样，卫和带过来的煤炉，在煤球的加持下，即便卖到了两百文钱一个，还是很快售罄。

　　一行人不到午时，带过来的货物便被售卖一空。

　　卫常远很高兴，他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笑着同众人道：“今日试水很成功，咱们先回去。”

　　随行人员心情也很激动，但也明白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摊位，兴冲冲的驾车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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