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341章 周立vs齐仲华

  文华殿里……

  朝会上处理完定国公世子案件后,朱钦煜就如往常一样来到了文华殿,听着周立、张白安、齐仲华等人轮番将一遍四书五经。

  虽然是将四书五经,但他们几个人会潜移默化地夹杂点私活。

  把自己的执政理念也讲出来,希望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到皇帝。

  为了影响重一点,他们几个人常会因为谁当讲师大打出手。

  一个骂一个迂腐。

  一个骂一个脑残。

  周立骂齐仲华迂腐,齐仲华骂周立脑残。

  张白安就在旁边默默地整理等下跟皇帝讲的内容,尽量不卷入战火。

  就比如现在,周立和齐仲华又吵起来了。

  原因就是周立被言官坑了太多次,他就在这次讲学的内容里面夹杂私货。

  周立手里捏着书,对着坐在中央的皇帝讲学,讲着讲着开始传导自己的执政理念:

  “《周官》有言,‘以考其治,辨其功罪’。自古帝王致太平,无他秘术,首在明核名实。何谓名实?”

  “官有一职,则当尽一职之责;朝廷下一道政令,必要见一道政令成效。居其位而无其功,有声望而无实绩,便是名实相违,国事由此隳坏。”

  “人主临御天下,最当提防二弊:一曰空论乱政,二曰姑息养奸。”

  周立还超绝不经意间撇了眼坐在旁边排队讲学的齐仲华,其中的意欲不言而喻。

  齐仲华脸色铁青,这傻逼搁这指桑骂槐啥呢?

  周立勾了勾嘴唇,继续道:

  “世间士人多好清谈,崇尚虚誉,说起道理洋洋千言,问及实务一筹莫展。遇事不肯担当,专以议论长短博取士林名望。”

  “若人主偏信此类浮言,赏罚受制于清议,良莠无从分辨。臣观汉宣帝,综核吏治,每派郡守,必有成效核验,不尚虚文,是以宣帝之时吏称其职、民安其业。反观元帝,优柔姑息,重虚名而轻实效,汉业自此渐衰。”

  “治乱之分,只在一端。为今之计,陛下治国,不必强求人人交口称颂。用人当先观事功,不以虚名定贤愚;施政务求落地见效,不可止于一纸奏章。”

  这一点齐仲华倒是赞同。

  对啊对啊,用人当先观事功!

  他一想到自己政绩这么高,张白安压根没啥政绩,却能先自己一步入阁。

  而且最主要的是,张白安比自己年轻啊!

  一想到这个,齐仲华就来气,气着气着,撇过头,恶狠狠瞪了张白安一眼。

  张白安:“?”

  他正低头整理讲稿,被瞪得莫名其妙,抬头看了齐仲华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朱钦煜微微颔首:“先生所言名实之辨,朕当谨记。”

  周立看着朱钦煜一脸好学宝宝的样子,那叫一个欣慰,那叫一个舒坦。

  之前给二皇子讲学的时候,他不是偷偷看小黄书,就是打瞌睡。

  要不就是爬着去抓小虫子,把他气得半死。

  原来讲课被学生认真听讲是一件这么舒坦的事啊!

  朱钦煜的好学态度彻底给了周立莫大的鼓励,他越讲越来劲了:

  “治国贵在秉公循法,公论出自实绩,而非朝野浮议。一味调和迁就,看似息争,实则积弊日深,后患更大。”

  说这话,纯属就是周立表达对白维和宋知的不满了。

  周立真的很讨厌和稀泥的人,这种人在周立心里就是死白莲花。

  周立真的是抓住机会就要喷自己的政敌和老上司白维一句。

  白维是齐仲华的恩师,齐仲华本来还因为上一句对周立改观,却没想到周立暗搓搓地骂白维。

  让一向尊师重道的齐仲华不爽了起来。

  他站起身,对着御座上的朱钦煜拱手:

  “陛下,臣于元辅方才所阐经义,尚有一二浅见未尽相合。经筵论道,贵在辩明义理,伏乞陛下容臣一言。”

  朱钦煜靠在椅背上:“经筵阐发圣贤大道,本就允许多见并存。”

  “既然卿有不同见解,不妨直言,且说说你的看法。”

  齐仲华瞪了一眼周立,道:“人君涵养士气为要,言路不可阻塞;为政贵在宽猛相济,不宜专以考核绳下。”

  “若上下人人畏惧责罚,争相迎合功令,道义气节日渐稀薄,绝非社稷长远之福。”

  周立一看,哎哟喂,找喷是吧?

  他微微蹙眉,语气沉锐:“混淆一事:调停迁就与宽猛相济,不可混为一谈。不事调停,是不肯为息事而曲法。”

  “若明知弊害盘根,尚处处预留情面,便是纵恶。今日江南豪强隐田数万,小民流离;内外官吏因循苟且,政令悬空。”

  “此时若尚以‘不宜操切’之说牵制整顿,积弊日复一日,将来受害的终究是天下百姓。”

  “臣非崇尚苛猛,只求赏罚依实,善恶分明。倘若考核尚要顾虑虚名,惩奸必先顾及清议,则诸事皆不可为!”

  齐仲华闻言当即抬眸,身骨挺直,双手执笏微微紧了半寸,面色清肃,不避不让,当庭驳还:

  “元辅此言,才是真的本末倒置!宽猛相济,岂是姑息纵恶?圣人言政,猛以济宽,宽以安民,从未教人唯猛是从、唯核为先!今日江南积弊,豪强侵田诚然有罪,臣何曾说过不惩?”

  “可元辅一味疾行峻法、事事催逼考成,以刀笔绳天下、以功令压百官!吏治若只论实绩、不存大体,百官畏罪甚于畏法,求过甚于求治。”

  “上以刻责求功,下以矫饰应付,层层作假、日日趋利。朝堂无养士之仁,地方无容民之度,此乃苛政,非治道也!”

  周立眉峰更沉,往前微半步,目光锐利如刀,语气沉厉不减:

  “空言大体!”

  “如今国库虚耗、田赋隐匿、流民四起,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祸!积弊百年,不痛加厘剔、不严核名实,凭一句‘大体宽仁’便能消弭祸乱?”

  “士大夫坐而论道,开口教化、闭口人心,可百姓失地流离之时,清议能填他们饥寒?空谈能补国库亏空?天下积弊,皆由‘太过顾惜体面’而生!”

  “乡绅顾乡邻、言官顾同类、百官顾情面,岁岁调停、年年迁就,方才养出白维数十万亩私田、豪强层层鱼肉百姓之巨蠹!此时再讲宽柔,是纵奸,是误民!”

  周立直接不给齐仲华面子,直接骂白维了。

  齐仲华见周立完全不给自己恩师面子,脸都气黑了。

  若不是顾忌皇帝在这,齐仲华现在都要扑过去咬周立一口了。

  朱钦煜津津有味地听着两老儿辩道。

  处理完徐世琛的事情,他内心是有些愉快的。

  没有了外部的威胁,没有了情敌的威胁,朱钦煜不相信沈小四能再一次逃离他。

  他要把沈小四身边的人,他关心的人,一个个在不知不觉间剔除。

  这样沈小四身边就只有他了,也只能有他了。

  他俩这才叫世俗意义上的永不分离。

  沈小四无父无母。

  他也无父无母。

  他俩就该合成一个家。

  任何人想要进入这个家或者分开这个家,朱钦煜就会将那人无情地粉碎。

  他可没有什么虚无的同理心和道德心。

  当然了,他爹妈也没教他。

  一想起徐世琛看向沈小四的目光,朱钦煜就感觉恶心。

  就想把徐世琛的眼珠子给抠下来。

  让他知道觊觎自己人的下场是什么样。

  朱钦煜一想到日后跟沈小四相伴一生,他身边只剩下自己的日子,就觉得美好的不像话。

  不过,现在去除掉一个徐世琛还远远不够,肮脏的虫子太多了。

  朱钦煜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肮脏的虫子一个个抓出来,再一脚踩碎。

  周立还在跟齐仲华互怼中。

  两个人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谁也不肯让谁。

  张白安坐在旁边,低头翻着自己的讲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翰林院的几个学士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朱钦煜的思绪已经飘到乾清宫了。

  沈小四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醒来了?

  还是躺在床上看书呢?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像是从心里漫出来的。

  幸福来临还没多久,一名太监急冲冲地闯入文华殿,面色慌张,脚步凌乱。

  周立和齐仲华都纷纷停下来,看着这名无礼的太监。

  太监没有在乎这些人的目光,着急地来到了朱钦煜身边,垂着头悄声说了几句。

  朱钦煜的脸色立刻变了,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泼了一层墨。

  他甚至都没给这些经筵的讲官打招呼,直接起身就走。

  留下正在互怼的齐仲华、周立,还有坐在旁边的张白安,还有旁听的翰林院一群人面面相觑。

  待皇帝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

  周立的目光恶狠狠转向齐仲华:“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齐仲华也同时恶狠狠瞪向周立:“对于元辅来说,我的聪明就显得有些大巫见小巫了!”

  周立:“知道自己蠢就闭嘴!”

  齐仲华:“蠢不可怕,怕的是有些自我认知不明啊!自作聪明!”

  周立:“齐仲华,你是不是故意挑事?”

  齐仲华:“呵呵哒。”

  周立:“呵你父亲母亲!老子不打死你!”

  齐仲华:“你以为谁都像我老师一样这么忍耐你啊!你懂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吗!”

  “元辅这么大了,应该成熟一点才是!”

  周立垂着头冲向齐仲华,齐仲华也垂着头冲向周立。

  两个人像两头发怒的公牛一样撞在一起。

  张白安默默收拾着东西,把讲稿整整齐齐地摞好,夹在腋下,转身离开了文华殿。

  在他身后。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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