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刺杀2
沈河转过身,看着闫卫,一脸“怎么样”的表情:“好了,做完了。怎么样,这首诗好听吧?还有旋律!”
闫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虽然是军户,没读过什么书,但听街头的说书先生念过几句诗。什么“床前明月光”,什么“春眠不觉晓”,都是有模有样的。
沈公公这首诗……跟那些明显不太一样。
可沈河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本就好看的脸衬得更加……闫卫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快得他有点慌。
“喂,”沈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你话呢,怎么样,做得好不好?”
闫卫没有回答。
他看着沈河,像看着一幅画。
那幅画里有光,有影,有月色,有水声,还有一个人的笑。
那个笑,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喂!”沈河又喊了一声,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闫卫这才回过神来,猛地一低头,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好听。”
沈河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又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回船舱。
“行了行了,外面冷,我进去了,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船身猛地一沉。
不是正常的起伏,是那种被人从底下托起来的、不正常的、带着杀意的沉。
整艘船像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撞了一下,剧烈地晃动起来,沈河没站稳,身子一歪,差点栽进河里,被闫卫一把拽住了胳膊。
河水翻涌,浪花四溅。
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
沈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不是说水旺我吗?我再也不相信玄学了!坑我呢!
哗啦——
一道水柱炸开,几个黑色的人影从船底翻上了甲板。
浑身湿透,黑巾蒙面,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一个,两个,三个……沈河数不过来,只知道甲板上站满了人。
石仔从船舱里冲出来,手里抄着一根木棍,脸上的表情从睡眼惺忪瞬间切换到了杀气腾腾。
亲兵们也反应过来了,拔刀的拔刀,拉弓的拉弓,把沈河护在中间。
黑衣人们看着满船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愣住了。
五艘船,二十多个人,全穿着青色的袍子,头发束得一模一样,站在月光下,活像一群克隆人。
为首的黑衣人左右看了看,皱起眉头,声音沙哑:“你们谁是沈小四?”
“我是沈小四!”石仔第一个跳出来,挺着胸脯。
“我是沈小四!”一个亲兵也站了出来。
“我是沈小四!”又一个。
“我也是!”
船上的人此起彼伏地喊着,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表情一个比一个真诚。连闫卫都往前迈了一步,闷声道:“我是沈小四。”
沈河夹在中间,没吭声,默默地往人堆里缩了缩。
你们是你们是,大家都是沈小四。
黑衣人首领沉默了片刻,刀锋一指:“都杀了!管他谁是沈小四,都杀了!”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举起了火把,橘红色的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
火光无意间掠过沈河的脸,照亮了他的五官…
眉目清隽,唇红齿白,在一群五大三粗的亲兵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黑衣人眼睛一亮,指着沈河,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你了”的兴奋:“这人长得好看!这人就是沈小四!”
沈河:“……”
妈的。
吃了长得帅的亏。
谁说长得好看是红利的?给我滚粗来!
闫卫大步上前,挡在沈河身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把那些刀光剑影都挡在了外面。
他拔刀出鞘,声音沉得像闷雷:“我是沈小四!有什么事冲我放马过来!”
黑衣人首领嫌弃地看了闫卫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魁梧的身板,冷笑一声:“放狗屁呢!就你这大块头,怎么可能是沈小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外面都传闻了,说沈小四是三皇子和皇帝的男宠!男宠怎么可能长你这样?!”
?
男宠?
这他妈谁造的谣啊!不知道造谣要遭雷劈啊!敢不敢再造狠点
沈河从闫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表情认真道:“就是说,咋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皇帝和三皇子,就是好这口呢?”
他朝闫卫努了努嘴,语气真诚:“你们看这位壮士,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多有安全感啊。说不定陛下就好这一款呢?”
闫卫:“……”
黑衣人首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黑衣人首领的面巾下传来一声冷哼:“多说无益!看刀!”
看刀?我还剑来呢。
他一刀劈来,刀风凌厉,直奔沈河的面门。
沈河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他一把将那一百八十多斤的护到自己身前。
不是打不过,是没有必要。
他沈小四又没有武功,冲上去岂不是送人头?
闫卫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前面,刀锋劈在他拔出的刀上,迸出一串火星。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侧面扑了上来,手里的刀直取沈河的咽喉。
“啊打——”
石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船板,对准那个黑衣人的后脑勺,抡圆了砸下去。
那一声“啊打”喊得中气十足,颇有几分功夫片的风采。
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扑通倒地,手里的刀滑出去老远。
死不瞑目。
石仔扔掉船板,拍了拍手,一脸无辜:“叫你话多。”
沈河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干得漂亮啊石仔!就是这么打他!”
石仔咧嘴一笑,笑到一半,笑容凝固……有三个黑衣人朝他扑了过来。
“公公救命!”石仔转身就跑。
沈河:“?”
你刚才的英雄气概呢?
双方彻底打了起来。
甲板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亲兵们拼死护在沈河周围,闫卫冲在最前面,一刀一个,刀法凌厉得不像话。
可对方人数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不要命地往上扑。
沈河被护在中间,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指节发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上有十几个黑衣人,水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硬拼是拼不过的。
唯一的出路是……
他的目光落在船尾的那艘小舢板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往船尾撤!”沈河喊道。
亲兵们护着他且战且退。
闫卫断后,身上已经中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刀锋依旧凌厉。
船尾就在眼前。
小舢板就在船尾。
沈河刚迈出一步,船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水底下又有人上来了,这次是从船尾翻上来的,正好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
沈河的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