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舅不见啦!
大皇子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
“原来是老三啊。许久未见,过得怎么样?”
朱钦煜没接他的话,目光一落,径直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沈河
“不劳大哥操心,皇弟过得很好。”
沈河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悄声询问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带你回去的”
“你事情处理好了?”沈河问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朱钦煜不是说等他事情处理完好后再来接自己的吗?
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嗯”朱钦煜应了一声,他的视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过沈河全身
直至看到沈河手腕上被侍卫捏出的青紫印子,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杀意,又飞快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他握着沈河的手“公公疼吗?”
“emmmm……”还好吧,也不咋疼,皮糙肉厚惯了,倒是没什么感觉
朱钦煜轻轻抚摸着沈河的手骨,指尖在皮肤上留下寸寸温度,他垂着眸,懊恼道“都是我的不好,让公公受委屈了”
沈河眨了眨眼,不是哥们,这跟你又没关系你怎么还自责上了呢?
况且,受伤更严重的貌似是你哥吧?
站在一旁跟空气似的大皇子:“……”
“咳!”大皇子重重咳嗽了两声,咳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朱钦煜没反应
“咳咳!”大皇子又咳了两声,咳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朱钦煜还是没反应,正低头给沈河拍袖子上的灰,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大皇子的脸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开口,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老三!”
朱钦煜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大哥有事?”他问。
大皇子被他这态度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冷哼一声“不是皇兄说你,被封了晋王,身在高位上,连自己的下人都管束不好吗?以下犯上,目无皇子,这就是你管出来的好奴才?!”
“如果实在不会管,皇兄替你管一管!”
朱钦煜语气冷冽如冰“晋王府的人,还轮不到大哥来指手画脚”
大皇子当场炸毛,怒吼道:“轮不到我操心?你看看本宫这手,被他咬得鲜血直流!这早已不是你晋王府的私事,是这奴才藐视皇子、大逆不道!”
“大哥。”朱钦煜轻飘飘打断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与其操心本王的人,不如多操心贵妃娘娘母家的事。”
大皇子一愣,满脸错愕:“你什么意思?”
朱钦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大哥还不知道?你舅舅李承嗣,已经从诏狱里消失了。”
什么?!”
大皇子脸色骤然大变,他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诏狱乃是重地,他怎么可能不见?!”
朱钦煜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谢阁老被罢官,小阁老不知所……皇弟看啊,皇兄最近需要谨言慎行,小心行事才是,做事不要这么的张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其次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大人还失踪了,想必贵妃娘娘那边,恐怕日后要以泪洗面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皇子有些动摇地想走了,然而面子上的挂不去让他还处于犹豫中
沈河适时侯添把油道“大皇子殿下,再不处理手上的伤口,以后怕是会要恶化哦”
小心截肢从媒婆皇子变成独臂皇子了哦
大皇子站在那里,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身后那几个侍卫已经急得快哭出来了
为首的侍卫长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殿下……您这手……真的得赶紧处理一下……这血都流了一路了……”
大皇子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侍卫长脖子一缩,但嘴上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殿下,万一……万一伤口恶化了……奴才们……奴才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其他几个侍卫拼命点头,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他们太清楚了
大皇子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的伤。要是这手真有个三长两短,贵妃娘娘能饶得了他们?
轻则杖责,重则……
他们不敢往下想
“殿下,”另一个侍卫也壮着胆子开口,“太医院的张太医治外伤最拿手,这会儿应该还没下值,咱赶紧去……”
大皇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好!好得很!”
他指着朱钦煜,又指着沈河,手指都在发抖:“朱钦煜,今天的事本宫记下了!还有你——沈小四是吧?你给本宫等着!”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殿下慢走啊!”沈河在后面热情洋溢地喊,“记得找太医!一定要找最好的太医!万一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大皇子的背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一跤
那几个侍卫如蒙大赦,一溜烟追上去,护着自家主子飞快地消失在宫道尽头
那颗媒婆痣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很快就没影了
沈河目送大皇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媒婆皇子终于走了
他揉了揉笑疼的脸颊,转头看向朱钦煜,“殿下,您能松手了吗?”
朱钦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还握着沈河的手腕,指腹正搭在那几道青紫的淤痕上
他没松
“还疼吗?”他问
沈河笑嘻嘻道:“大皇子更疼”
朱钦煜没说话,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淤痕,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把那青紫色捂淡一些
沈河被他摸得有点不自在,抽了抽手
没抽动
“殿下?”他提醒道
朱钦煜这才松开手,目光却还落在那几道淤痕上,眼底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沈河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干笑两声:“殿下别多想,真没事,皮糙肉厚的,过两天就消了。”
朱钦煜抬眼望向他,眸光轻如薄羽,羽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公公放心,用不了多久,大皇子就不敢这么对你了”
沈河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他有些好奇:“殿下,您……干了什么?”
这黑芝麻馅的白莲花肚子里面装着啥黑水?
朱钦煜没说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见朱钦煜没回话,沈河心里越发好奇,他不停追问道“殿下,你倒是告诉奴才,你干了啥啊”
“哎呀,你不告诉奴才,奴才心痒难耐啊,恨不得捶胸顿足——”
“沈公公。”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沈河的话
沈河转头一看,眼皮跳了一下
卧槽。
怎么是他?
来人就是好几百年前没出现,以至于沈河都快要忘记这号人物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尽忠
平常来的不都是张诚吗?
沈河心里疑惑,脸上还是堆起了笑,快步上前行礼:“冯公公,您怎么来了?”
冯尽忠笑眯眯地看着他,伸手虚扶了一把:“沈公公不必多礼。咱家是奉陛下口谕,请沈公公过去一趟。”
沈河眨眨眼:“陛下召见?”
这老逼登要干嘛?
不会又要我去背锅吧?
还是见我干得不错,要赐我金钱田亩?
“对。”冯尽忠点点头,“陛下说了,让沈公公即刻过去”
沈河偷偷看了一眼朱钦煜
朱钦煜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沈河收回目光,冲冯尽忠笑了笑:“那劳烦冯公公带路了。”
冯尽忠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沈河抬脚要跟上去,忽然感觉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朱钦煜正伸手过来,似乎是想牵他的手
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沈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手躲开了
朱钦煜的手僵在半空中
就那么僵了一瞬
就被他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公公”朱钦煜有点委屈得喊道
沈河有些无语,下巴朝冯尽忠抬了抬“殿下,有人呢”
朱钦煜没讲话,默默垂下头,沈河见他那一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妈的,两个大男生,又不是小女生,你当你手牵手上厕所啊
怪不怪异啊?!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沈河也懒得管他,转过身,留下高贵冷艳地背影给朱钦煜
朱钦煜这才收回刚刚那副可怜巴巴地模样,忙不迭跟上了沈河的脚步,与他并肩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