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山,洞府静室。 李菖盘坐玉榻,如石雕般纹丝不动。 周身灵雾浓稠如浆,绕体旋流,缓缓回环。 每一次吐纳,都引动整座赤霄山的灵气随之微微一颤,仿佛整座山峰都在应和他的呼吸节律,同频共振。 百年之功,元神丹一枚接着一枚炼化,药力如滴水穿石。 将他的法力底蕴反复冲刷、淬炼、夯实,直至厚积如渊。 此刻,他阖目内视。 丹田之中,混沌元神悬于中央,较之百年前凝实了何止一倍。 五色纹路于元神表面流转不息,每闪一道光泽,便带出大道嗡鸣般的悠长余韵。 如今的修为,已真切触碰到那层无形壁垒,只差一线感悟,便可破境而入。 还有一重要收获,便是那阴阳七色火。 已经生出灵性,足以与他建立心神联结,如臂使指,意动火随。 接下来,便是尝试借悟道丹之力,迈入化神中期了。 与此同时,东荒深处一座被万年古木遮蔽的幽谷之中,灵雾氤氲如海,数道磅礴气息隐于其间。 古老石殿内,四名化神修士齐聚一堂,气氛暗流涌动。 正位上首,端坐着一名面容清瘦的白衣女子。 她鬓发如云,眉目间沉淀着岁月留下的疏淡从容。 正是七彩云鸟一族的当代族长云霁。 化神中期修为,东荒妖族中的翘楚人物。 她年岁较敖寂长了一倍有余,威望之盛,连那些蛰伏于更深处的老怪物见了她,也得礼让三分。 左侧石案后,盘坐着一名须发皆赤的魁梧老者。 他身形壮硕如山,呼吸间炽热气浪翻涌,正是当今火麟族化神初期的赤渊。 右侧则是一名面容阴鸷的黑袍中年,身形瘦长如竹,指尖泛着幽绿寒光,气息阴冷内敛,正是影蟒一族的玄幽。 另有一人,则是初入化神的敖寂。 若非敖寂以蛟龙族新晋化神之尊亲自登门,又以“事关东荒妖族存续”传讯相邀。 这三位大妖原本各自闭关修行,轻易不会齐聚一堂。 云霁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泉,面上波澜不惊:“敖寂,你出关不过月余,便急急传讯我等相聚。 说事关东荒妖族存续……此话未免太过。”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敖寂面上,语气淡淡,带着不容敷衍的分量,“说吧,你那位‘人族仇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敖寂也不绕弯子,起身朝三人郑重拱手:“三位道友,今日相请,确有一桩关乎我东荒妖族根基的大事相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神色,声音沉下来,“百余年前,人族修士李菖踏入化神,于赤霄山立下‘清灵宗’,此事三位想必早已耳闻。” 赤渊粗声接话:“听过。 一个化神初期的人族,占了赤霄山那处五阶灵脉。 他立他的宗,咱们守自个儿地盘,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玄幽却阴恻恻冷笑一声:“赤渊道友说得轻巧。 今日他占赤霄山,明日呢? 若他修为再进,胃口再大,怕是要把整片东荒都吞入腹中。” 敖寂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沉痛恳切:“玄幽道友所言极是。 那李菖初入化神时便敢以一敌三。 重创道法宗化神初期柏舟,逼得其化神中期元阳真君亲自求和。 这等凶悍人物,岂肯甘守一隅? 今日立宗赤霄山,不过是在试探我东荒妖族的底线。 若我等视若无睹,待他修为再进,届时再想驱逐,怕是再无机缘了。” 云霁端起案上玉杯,轻抿一口灵茶,神色依旧淡淡:“他立宗赤霄山,确实不合规矩。 但敖寂,你今日召集我等,恐怕不只是为了‘规矩’二字吧?”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敖寂面上,带着洞穿一切的清透,“你与他有旧怨,本座也略知一二。 龙眠幽谷那桩真龙机缘,最终落入他手……如今刚入化神,你便这般迫不及待……。 怕不是想借我等之手对付那李菖?” 敖寂面色微微一僵,也不否认,坦然点头:“云道友明察秋毫,老夫确与李菖有怨。 但今日前来,并非为一己私仇。” 他目光在三人面上一一停留,语气愈发沉凝:“诸位不妨想想。 东荒立宗,这是我妖族腹地首度有人族修士开宗立派。 若今日坐视不理,来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人族化神效仿。 届时,东荒还是妖族的东荒么?” 这话落在殿中,如石沉大海。 赤渊与玄幽对视一眼,面上未见多少动容。 他们自是知晓利害。 可若无实利,犯不着为一个七彩飞云马的领地与李菖撕破脸皮。 对他们而言,那云马死活与他们毫不相干。 他们早看不惯,七彩飞云马仗着天赋神通,目空一切、趾高气扬的做派。 更何况,李菖入化神已久,能以一敌三,连五宗都忌惮三分。 他们何必无端惹祸? 况且各自修行皆是为了化神后期、飞升上界,若无必要,谁也不愿平白生事。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