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你说那小子可能查出什么吗?”知府府衙,郑谦摊在躺椅上问道。账本是不能随便乱写的,乱写若是对不上账,那绝对是大事,跟贪赃枉法没什么区别。所以,他给林潜的账本,大部分都是真实信息,只有小部分经过师爷的精心修改,做成了伪账。这事,郑谦可不是第一次干,准确的说,每年他都会这么做。他身边这位师爷,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在数术界赫赫有名,是以做了这么多年的假账,从未出过纰漏。这也是郑谦的底气所在。师爷闻言一笑,宽慰道:“大人尽管放心,就算送去户部详查,也绝对难以发现问题。何况……那位殿下身边并无高人,时日又这么短……”如此自信,并不是这位师爷真就比户部的官吏都要精通数术,只是他做假账做了几十年了,早已轻车熟路。“好,那本官就安心了。”郑谦如释重负的闭上了眼。只要抓不到把柄,他就可以高枕无忧!……“这个是要乘以三,懂不懂啊你,罚抄十遍!”“干嘛呢,干嘛呢,次方懂不懂,次方!”“我有你们这群学生,总有一天要气死。”林潜终于体会到了老师的良苦用心,育人真是一件考验耐心的活儿。王()
翀三人不笨,只是林潜教的东西太过先进,一时间接受不了,可随着林潜不断的示范,一些公式化的东西,他们也开始渐渐掌握。“这法门,妙,真是妙不可言。”“数术神手,简直堪称跨时代的一步……”“暗合周易之道,若是能流传下去,或许我等姓名,也将可流传千古。”看着状若癫狂的三人,林潜在心里偷笑,当然跨时代了,就凭这一手,要是现在有诺贝尔奖,自己都都轻易收入囊中。“殿下,我等愿归入殿下门下,还请殿下允许我们将此法推广,日后可造福万民……”“还请殿下答应!”王翀三人激动的跪在林潜面前。林潜心中一动,忽然笑了笑道:“我四哥那边……你忘了?”王翀猛然醒悟过来,思忖再三后,咬着牙把心一横道:“殿下所言极是,只要殿下答应让我们推广这个阿拉伯数字和函数列表,回京后,我愿说服兄长,自此王家以殿下马首是瞻。”好家伙,自己投靠不说,还要牵扯上整个王家吗?王家,在京都不可小觑。王翀只能算是排名第二的人物,他兄长王礼,是为礼部尚书,仅次于宰相吕蒙正的实权大官。能得王家相助,自己的大计,说不定可提前几年实现。林()
潜脸上表情认真了起来。他在王翀肩上重重的拍了两下,气态威严的道:“先不说这个,开始吧,每耽误一秒,就会有成百上千的百姓死于饥荒,三位大人,为天下黎民奋力一战吧。”“敢不从命……”……等林潜从房内出来,天色都已经黑了,一不留神三人居然在房内算了一天的账,他下了楼,匆忙吃了点晚饭,顺便嘱咐下人把饭菜给王翀他们送去。洛娇走了过来,她穿着薄纱的小姐裙,显得娇俏可人,和欧阳明月相比又是另一番的风味,特别是胸前鼓鼓囊囊,格外吸睛。林潜一时间都没舍得移开目光。“殿下,好不好看?”洛娇嬉笑着问道。“额……好看。”林潜实话实说。“呸,色胚!”洛娇淬了他一口,噘嘴说道:“你的雪儿醒了,想见她的话,现在可以上楼。”“什么?太好了!”二话不说的林潜,问下人要了碗鸡肉粥,飞快的跑上了楼。“不是说好看吗,还跑这么快,切,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洛娇在后边生气的嘟起了小嘴。这次林潜学乖了,先一步敲了敲门。“谁?”里面传来欧阳明月的声音。“是我,我来看看雪儿。”“进来吧。”一进门,林潜就看到雪儿坐在()
床上,虽然面色还不太好看,精气神却恢复了大半。“殿殿下。”雪儿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林潜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头,“不用多礼,你我主仆一场,还在乎这些俗礼吗?”温柔的声音让雪儿心里暖洋洋的,她猛地探出身子,抱住林潜,哇哇大哭起来,“我我还以为,再再也见不着殿下了呢。”雪儿的娇躯带着一点清凉,瘦削得让人心疼。以前那个林潜,看来也没怎么关心过身边的这个婢女吧。林潜暗暗叹了口气,下定决心,要让身边的人,都过上更好的日子。安抚好雪儿,林潜让欧阳明月留下照看一二,顺便监督王翀三人的工作进度。他自己则是带上洛娇出了门,一路往码头方向而去。“天都黑了,我们去码头做什么?”洛娇背着她的剑匣,人小剑匣却大,看起来萌萌的,十分可爱。“天黑了才好办事。”林潜笑着回了一句,突然又问:“你说知府每天大鱼大肉,他们的粮,又是从哪里来的?”“啊?当然是从粮店来的咯。”“那粮店里的粮呢?”“粮店里的……”洛娇愣住了。按理来说,到处都在闹饥荒,粮店也该吃紧才对。可问过驿馆老板,有钱人家并没有那么吃紧,只()
是买粮的价格一提再提,已经比正常时的粮价贵了数倍,近乎达到一个天价了。城里,有粮。但,寻常百姓买不起。这才是真定府里的现状。林潜笑容转冷:“整个河北路都在闹饥荒,为什么粮店里的粮却源源不断,昨日清查账本后,我又发现一个问题,账目看似工整,可依旧有反常之处。”“天灾当头,商贸也该受到影响,然而真定府的水路关税,近三个月来……居然,不降反升!”洛娇显然搞不明白这些,她也不在意这些。她的任务,就是保护林潜。跟着林潜来到了码头,恰巧有商船停靠,船夫扛着一个个口袋装上马车,码头周围守备森严,四边点了不少火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好在两人都是高手,顺利躲过了沿途守卫的视线,来到一辆马车旁。林潜用刀划开一个袋子,里边花白的米粒,顺着口子流了出来。洛娇瞪大眼睛。“粮食?这么多?”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林潜望着吃水极深的商船,冷笑出声:“好一个郑谦,什么被乱民掳掠了白银,怕不是监守自盗?郑谦啊郑谦啊,你可真是挣钱的能手,真定府最大的粮商不是别人,应该……就是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