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少砚昨晚临时通知生活助理加餐,除了原先的那些,特地多加了一碗瑶柱虾仁粥。他从门口拎着两个大的保温袋回到餐厅,方善真垂着脑袋坐在餐椅上,他人到跟前了连头也没抬。
主宅的帮佣有好几个,但谭少砚这里除了固定上门的保洁没有别人,三餐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生活助理替他安排。他自己一个人吃的时候没那么多讲究,有时候一杯冰美式再加个三明治就搪塞过去,然而今早餐桌上却摆满了包装精美的小食点。
方善真对此却见怪不怪,在他的印象里,谭少砚向来都是这么奢靡,连早点都要凑个满汉全席。他最喜欢的蟹粉包触手可及,但方善真昨晚给谭少砚口过后喉咙到现在还微微肿着,早上又被谭少砚那样对待过,上下两张嘴都疼,很没有胃口。
最终方善真选了相对比较容易吞咽的瑶柱虾仁粥小口小口地舀着喝。
谭少砚用餐的时候不爱讲话,餐桌上只有一些细微的声响,过分的安静加大了方善真的精神压力,谭少砚吃了个七成饱,方善真那碗粥只受了点皮外伤。
他拧了下眉头,像所有呵护孩子长身体的长辈那样,“不准挑食。”
方善真烦谭少砚连吃饭都要管,看都不看他,拿勺子在粥里搅啊搅,也不吭声,像没听到谭少砚说话。
谭少砚凝视着他尖尖的下巴,耐心地等方善真磨洋工。可能是由于体质不同,方善真的生长痛来得迟,到十七岁还在发育长个子。
谭少砚刚把方善真往床上带的头两个月,好几次睡一半被方善真哼哼唧唧闹醒,打开小灯一看,方善真泪眼汪汪跟他说骨头疼。
那时谭少砚比现在忙得多,各种会要开各种文件要审核各种酒局要参加,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休息的时候特别不喜欢被打扰,还有轻微的起床气。可偏偏方善真半夜吵到睡眠质量严重失衡的他,他看着方善真可怜巴巴地蜷缩着身体一点儿火也发不出来。
谭少砚甚至大半夜花上半小时甚至一小时给小腿疼的方善真按摩,等到方善真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就把人搂在怀里拍哄,亲他濡湿的眼尾和红润的嘴唇。
他对方善真的管控是随着时间一点点不受控地加深的。起初那会儿还算正常,方善真自从没了妈妈就跟个野孩子一样没人管,谭少砚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他缺失的父爱,又因为很小就被谭少砚搞,懵懵懂懂的,身体和心理都比较依赖谭少砚,还会主动跟谭少砚分享自己长高了一厘米的喜事。
方善真梦想突破一米八大关,可惜事与愿违,长到一七七就停滞不前。谭少砚对此倒挺满意的,他正好比方善真高十公分,和岁数一样,那阵子看方善真隔些天就兴致勃勃地拿着软尺量身高,不免担心哪天方善真就把他给赶超了过去。
那可真是大事不妙。
方善真的激素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身材不像普通男孩子那么硬朗,摸上去的肉软而韧。谭少砚常年健身,肌肉匀称不夸张,方善真很羡慕,尝试过把腹肌给练出来,结果练出了两道特别漂亮的马甲线条。
谭少砚爱不释手,把嘴唇吻在他平坦柔软的小腹上,夸他,“这样就很好。”
他们是有过两个月蜜恋期的,虽然见面的次数不算多,也都是为了做那种事,但因为谭少砚体恤方善真年纪小多了点包容,总体来说相处还算和谐。
直到谭少砚回味过来每回方善真主动邀约都是为了给父亲求情,直到方善真发现谭少砚对他方方面面的控制越来越病态。
谭少砚上午有个会要开,再有二十分钟必须出门,可方善真还是磨磨蹭蹭的,一勺粥能分成三口吃。他怀疑方善真的叛逆期跟生长痛一样来得慢,因为刚才的事故意跟他对着干,也不惯着方善真,干脆端过碗勺要喂方善真。
“张嘴。”
方善真别过脸,嘴巴抿紧,可最终还是在谭少砚严厉的眼神下勉强再吃了大半碗。
谭少砚又把他带到客厅角落的电子秤,让他站上去,屏幕显示60.3kg。
方善真的身高这个体重怎么样都算偏瘦,谭少砚凝眉想了想说:“从今天中午开始,三餐都要给我拍视频,敢被我发现你挑食,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善真还在偷偷生谭少砚的气,根本不想和他说话,可谭少砚竟然跟他提这么不可思议的要求,他一听简直没办法再忍受,气得都哽咽了,“我自己会吃饭!”
谭少砚捏一下他细白的手腕,冷笑道:“我可不想操一个骷髅架子。”
说罢抛下方善真到衣帽间去换衣服,西装革履地出来,又把领带往方善真手里塞,“我赶时间,快点。”
敢怒不敢言的方善真真想把领带甩他脸上,不情不愿给他打了个温莎结,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少砚哥......”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谭少砚再不走真赶不及了,他不要听方善真反驳他,揉一把方善真的脑袋说道:“今晚也别回去,乖乖在家等我。”
方善真几乎没有过两天都跟谭少砚待在一块儿的经历,想到晚上还得陪谭少砚睡觉,谭少砚又不知道要怎么乱七八糟地搞他,心中几乎绝望。
他知道谭少砚这里也有摄像头,不想一个人待着,追到玄关,“快期末考了,我要去图书馆复习。”
在家里不能学吗?
谭少砚在换鞋凳上穿鞋,闻言自下而上看了方善真一眼。短短的一个早晨,他给方善真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多,如果这件小事都不答应下来,方善真真该哭鼻子了。算了,偶尔顺他一回也无妨。
“七点前要回家。”谭少砚起身,把方善真捞到怀里挤压一下,“别乱跑。”
方善真闷闷地嗯了声,见谭少砚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就凑上去亲了亲谭少砚的唇角。谭少砚这才松手,快走到电梯厅回头一看,方善真穿着柔软的浅色家居服,头发被揉得有点乱,还乖乖地站在门口送他。
谭少砚忽然觉得跟方善真有个小孩也挺好的,每天方善真就抱着小孩送他出门上班。方善真还在读书就当了妈妈,自己都那么大一点需要人照顾,哪里有能力照顾宝宝,育儿的重任自然落在了颇有经验的谭少砚身上。
有了孩子,这门糊涂亲就更是剪不断理还乱,也不是谭少砚想退婚就能退婚的了。
只是方善真对这件事太抵触,体外性行为都马不停蹄去清理。是年纪太轻没做好准备当妈妈,还是不想有谭少砚的孩子?谭少砚收回目光,眼神稍稍暗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