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说话的是谭家主宅的赵管家,一身舒适的棕色中山装,站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小洋楼门檐下,年逾六十略显沟壑的脸上是严肃的神情,看起来很符合电视剧中旧时代大户人家的管事给人以古板的刻板印象。
方善真刚放学,回家路上被谭少砚一条短信叫过来,连校服都还没有换。眼下是初秋季节,他西装外套脱在车上,穿修身的白衬衫,藏红色的校徽别在白色马甲上,跟竖纹领带相得益彰。
他往前走几步,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老者的话。
虽说海城人尽皆知方善真还在娘胎里就跟谭少砚定了亲,但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复杂,方家能有今日的成就仰仗的是谭家,这些年亦没少打着谭少砚的名号干些不太能上得了台面的勾当,因而方善真在其中的处境是有些尴尬的。
他知道赵管家不太喜欢他。
方善真绕过对方进屋,室内有零星几个佣人在安静地打扫,夕阳从偌大明亮的落地窗照射进光洁的地板,往上是纯手工雕刻的白色穹顶,巨大的水晶灯悬吊着折射出星子般的异光。
谭少砚在市中心有固定的住处,不常回主宅,但他喜静,在家的时候没人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方善真也不例外。他的鞋面踩上楼梯时特地放轻了力度,等到了二楼踏着厚厚的地毯就彻底悄无声息了。
他来到书房前,怕打扰到谭少砚,敲门时也很谨慎,只叩叩两下。
很快得到谭少砚“进来”的准许。
方善真拧住门把往里推,谭少砚正背对着他立于窗前和人在打电话,他轻手轻脚地关门,再抬眼,谭少砚已然转过身,很自然地朝他招了招手,像召唤娇养的小猫小狗那样。
方善真即刻像团小小的影子挪到谭少砚跟前投进他怀里。
因为通话还在继续,他不敢做些太出格的事情引起对面注意,只小心翼翼地凑到谭少砚的脸上偷亲了一口。
谭少砚边聊公事边面不改色地垂眸看着怀里的方善真,方善真的脸蛋有点儿红,眼睛亮晶晶地往上看,圆溜溜的瞳孔里装载的都是他,很乖的样子。
他搂在方善真腰上的那条胳膊紧了紧,三几句和说起来没完没了的合作方结束了谈话,然后搂着方善真在就近的单身沙发上坐下。方善真熟稔地用手臂缠住他的脖颈,依恋地往他胸口钻,说道:“你打完啦?”
温热的鼻息绒绒地扑在谭少砚的下颌角。
谭少砚回想起来,一年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方善真就在这间书房脱光了衣服躺在前方的那张不算宽敞的实木会客桌上,两条腿踩在桌沿,打开来,向他展露异于常人的下体。
谭少砚一直知道方善打出生起就有两套生殖系统,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认证又是一回事,之后没多久,他就把方善真拐上了床,而那会儿方善真还有两个月才过十七岁生日。
因为他年纪到底小,这种事实在于还在发育的身体无益,就保持在一周一到两次的频率,听起来不多,可长久累计下来,方善真也算“身经百战”,然而眼下他窝在男人宽大的怀抱里,脸蛋还是那么稚嫩,神情还是那么纯真,仿佛不知道谭少砚叫他过来所为何事似的。
谭少砚忙,老爷子前两年去世后,他资质平平的父亲难堪大任,整个谭家的重担几乎都落在他肩膀上。他抽空和方善真见面,只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方善真的父亲惹了事,派方善真来“吹枕头风”,一个是他压力大到难以通过其它方式排解,就通过性全泄在了方善真身上。殊途同归,最终的结果都那样。
方善真干净、漂亮、听话,谭少砚没理由不要他。
谭少砚的掌往他柔软的校服料子里钻,方善真咬着唇温顺地整个的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男人温热宽厚的带着点茧的手掌轻车熟路地来到他的胸脯,穿着衣服时方善真的胸膛肉眼看上去跟寻常男性的没什么差别,摸上去却很软,脱了衣服后更是别有洞天,不好说是不是这一年被玩儿多了起的变化,但奶头和乳晕确实胀大不少。
谭少砚刚把他的马甲脱了要掀他的衬衫时,笃笃两声把方善真吓了一跳。
是很有待客之道的赵管家敲门送玫瑰花茶。
方善真急急忙忙扯好衣裳,想从谭少砚腿上起来,给赵管家看到了,又要觉得他不正派。
因为有婚约在,谭少砚没太避讳两人的事,他在这里过过夜,他跟谭少砚又在谈恋爱——方善真自己是觉得他跟谭少砚在谈恋爱的,抚摸、亲吻、做爱都是恋人才能做的事情,如果不是恋爱,谭少砚为什么要跟他上床——言归正传,有一次他面红耳赤地从书房里出来,正好迎面跟赵管家撞上,他很清楚地从赵管家的眼神里品出了“小狐狸精”四个字,好像是他勾引了谭少砚似的,那过后赵管家见了他就更加的冷淡。
他难过地把这个发现告诉谭少砚,换来谭少砚似笑非笑的一句反问:“你不是吗?”
方善真被堵得半天说不出来话,连谭少砚的气也生上了,放下狠话不要搭理谭少砚,结果还不到三天,他爸爸就又让他来找谭少砚帮忙。
他向来不知道爸爸究竟在忙些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忙要谭少砚帮?
方善真还是被哄着去找谭少砚,当时他站在谭少砚面前真的觉得很羞耻,觉得很没有尊严和骨气,谭少砚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一定会走这一趟,用挺无所谓的口吻问他,“不是不要理我吗,怎么又来了?”
方善真扭头要走的时候被谭少砚攥住了手腕往卧室的床上拖,他流着眼泪说自己不想做,谭少砚轻易地用身体的重量桎梏住他,几乎是半强暴了他。其实两人的第一次也不太美好,方善真那会儿太小,稀里糊涂地被大他那么多岁的谭少砚半是诱哄半是强迫地摁在柔软的大床上操。
那是他们那么多次性事里唯一一次没戴套,谭少砚把精液全射进他体内,黏糊糊的一大团。
已经有生理常识的方善真事后非常害怕会怀宝宝,吃紧急避孕药,趴在枕头上哭,谭少砚似乎是被他哭得有点儿心软,把他抱在腿上抚着他瘦削的背脊哄他。
方善真当时跟谭少砚不熟,真的不熟。
尽管家里人言之凿凿地告诉他,他未来会和谭少砚结婚,但在和谭少砚上床之前,他每年根本见不上谭少砚几面,也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时刻。
谭家只有谭爷爷喜欢他,这门亲事是谭爷爷力排众议拍板,谭少砚的父母没有话语权,方善真出生时,谭少砚也才十岁,更别想抵抗。
方善真十五岁时,谭爷爷离世,他一度以为谭家会退婚,可是没有,他在葬礼上见到谭少砚,身姿挺拔的男人穿着一套肃穆的黑西装,深邃的眼窝朝方善真看过来时,让方善真为之一颤。
由于年龄的巨大差距,他对谭少砚的感情很复杂,仰慕有、畏惧也有,可是他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主动脱衣服给谭少砚看,更遑论和谭少砚上床。
但事情到底是发生了。
跳过了正常的告白、牵手等流程,谭少砚直接把阴茎插进方善真的穴里射精。
好像他怎么对待方善真都是寻常。
方善真有过很长的一段迷茫期,然后他说服自己跟谭少砚恋爱,学会习惯陪谭少砚睡觉,他喜欢上谭少砚——在谭少砚理所当然地占有他又把他抱在怀里拍哄的那一秒。
赵管家端着玫瑰花茶进来了,谭少砚不让方善真起身,方善真不想看赵管家带刺的眼神,故意把脸埋在谭少砚的胸膛,很孩子气地说:“我不喜欢喝花茶......”
--------------------
不定时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