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宋季铭回来的稍晚。
进门后,他先去洗了个手,然后去卧室看孩子。
纪云佳见他进屋,赶紧比了了“嘘”的手势。
“睡着了?”宋季铭小声问。
“你别说话。”纪云佳压着声音说。
谁知宋季铭低头就亲在她唇上,纪云佳吓了一跳,忙推开他:“你别压到儿子。”
“我有准。”宋季铭握住她的脖颈还想再亲,纪云佳立刻捂住他的嘴:“别——”
宋季铭不肯,绕了个方向,又要去亲她。
纪云佳气的捶了他一下:“别闹,一嘴酒味......”
宋季铭不听,压着她就亲了上去......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季铭。”
门外响起季燕清的声音。
宋季铭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刻跳下床,他知道母亲敲门都是象征性的。
果然,下一秒季燕清就出现在了门口。
“你换衣服洗手再来看孩子!”
“我洗手了。”
“衣服也得换。”
宋季铭幽怨的看了一眼纪云佳,只得跟母亲出门。
“妈,您不是出差吗?”
“明天去。”季燕清说,“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别让我拎着耳朵嘱咐,回家先洗手换衣服,别把病毒细菌带回家,孩子小,禁不住。”
“嗯,对对对,我天天在毒菌中工作。”
“你少给我唱反调。”
母亲来了,宋季铭换了衣服也不好再专门去亲纪云佳,忙完了工作,老婆孩子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孩子没醒,宋季铭才算稳稳当当的亲上纪云佳。
纪云佳被亲醒了。
“别闹了,等会儿怎么出去?”纪云佳捶他。
宋季铭去拉她的手:“云佳,你可怜可怜我行不?”
纪云佳立刻抽回手:“不要,你不值得可怜,赶紧上班去吧。”
宋季铭压着她,抵着她的额头道:“我劝你行行善,因为你的护身符即将失效。”
“你要是不发善心,我就把去年落下的都补回来。”
纪云佳气得又捶了他一下:“你做个人吧!”
“快点。”宋季铭去拉她的手。
“你要点脸,儿子还在。”
“要不去卫生间?”
“不要。”
“那就在这。”
“去卫生间!”
纪云佳屈从了,磨磨蹭蹭的起身。
宋季铭站在床下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你别想把儿子吵醒逃过去,今晚妈出差,没人能救得了你。”
纪云佳上去就捶他一拳,宋季铭一弯腰就把她打横抱起:“我今天给你服务一下也行。”
闻言,纪云佳脸烧的通红:“不要,你速战速决。”
孩子都生了,她还是会羞红脸。
宋季铭喜欢的紧,一把关上卫生间的门,低头吻了上去。
“哇!”
床上小孩被关门声震醒了。
纪云佳又羞又喜。
“你自己解决吧。”
说完就跑了。
宋季铭低头看了看自己,很恼火,没有她有什么 意思?
见他出来穿衣服,纪云佳忍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宋季铭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儿子在吃奶,她的胸又白又圆。
烦。
“别说话,我不想听。”
纪云佳:“好心建议嘛,你还不领情。”
“你别劲劲儿的。”
宋季铭换了衣服,又恢复了清风霁月的模样。
他交代:“晚上不回来吃了,有个饭局。”
纪云佳有点不满:“昨晚不是刚喝过?”
“今天高总来,谈点事情。”
“哪个高总?”
“过年时认识的,顾卿也认识。”
“顾卿的客户?”
“不是,在首都,跟南哥,竞哥是同学,过年聚餐来过,你当时在坐月子,没见过。”
首都,姓高......
首都那么多人,姓高的多了。
“要合作项目么?”
“嗯。”宋季铭应了一声,“高总是上市集团的CEO,那种大公司,随便给点项目都够一年的营收,得好好弄。”
高原父母从军,纪云佳觉得自己有点太过敏感。
“那你少喝酒。”纪云佳嘱咐。
“嗯,高总常住首都,让他跑过来有点不合适,要不让顾卿回首都住,苏承川也就不必跑来跑去的,谈项目也方便些。”
纪云佳知道顾卿有多心疼苏承川,让他天天这么跑,顾卿虽然不说,但纪云佳也是不忍心。
晚上,顾卿打电话过来,说给宋季铭和苏承川当绿叶去了,因为她和高总最熟,所以要陪着去吃饭。
纪云佳嘱咐:“让他们喝酒,你就别喝了啊。”
“放心吧,高总跟我哥是朋友,他不让我喝酒。”顾卿笑说。
“季铭说这个高总常住首都,谈项目不太方便,要不你俩搬回去吧。”
“可是......佳佳我也舍不得你啊!”
“你更舍不得苏总监。”纪云佳无情的指出。
“哈哈哈,那好吧,我也确实不舍得他辛苦。”
“让他俩也少喝点,昨晚宋季铭刚喝完。”
“晓得啦。”
...............
夜里,宋季铭没有晃着脚步回来。
不知是顾卿的功劳,还是这个高总很靠谱。
纪云佳让宋季铭先去洗澡。
“阿姨呢?”
“请假了,家里有点事。”纪云佳说。
“儿子呢?”
“睡着了。”
“所以今晚是天时地利?”
“你胡说什么呢?”
宋季铭笑道:“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想亲亲你。”
“住嘴吧!”
宋季铭洗了澡,没敢搂着纪云佳亲,因为工作沉重。
宋季铭把自己的杯子枕头抱走:“我今晚得弄个计划书,早不了,你睡吧。”
纪云佳不舍得他这么累,跟去了次卧,给他铺了床。
然后一如以前那样,坐在床上看他写东西。
“季铭,你也别太拼了。”
宋季铭没有抬头,继续敲着键盘:“这种大船,靠上就能起飞。”
纪云佳也没再劝什么,男人心中不止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事业。
见她坐在床上看着他,宋季铭回头笑问:“怕我熬秃了?”
纪云佳认真的点点头:“我不喜欢秃的。”
宋季铭:“......”
“我爸头发还多着呢。”宋季铭继续敲键盘。
看来这次合作真的非常重要,纪云佳起身,不想打扰到他。
“这个高总看来是个大佬。”
“确实很厉害,但很年轻,只比我大一点。”宋季铭没抬头。
走到门口,纪云佳扭身问他:“季铭,你羡慕这种人吗?”
宋季铭有点好笑的抬头:“这辈子都没羡慕过什么人。”
纪云佳想想也是,他名牌大学毕业,父亲身居高位,就算是大公司的CEO,见到他爹,也得躬身。
哼,她竟然害怕他见到大集团的领导人,会因为自己的小公司而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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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五月,春和景明。
宋季铭那个甲方大佬今日大婚。
纪云佳才出月子一个多月,之前因为要照看 孩子,北方又冷,她大多时间都待在家里。
现在能好好出去溜达一下,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也终于理解了那句: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就算什么都不干,出去看看春光也好。
顾卿和苏承川住在首都,所以宋季铭载着纪云佳过去回合。
陆南驰和高总是大学同学,说他开个商务车,捎上他们两口子。
但宋季铭想在婚礼之后带纪云佳绕个最美天路再回来,所以选择自己开车过去。
纪云佳心情很好,车子一路向北,行在春光里。
如果此时的宋季铭知道此行会遇到那个男人,他说什么也不会去。
是的,那个藏在纪云佳心里的男人,就在婚礼上,他也姓高,他是新郎的堂弟。
他父母身着军装。
父亲的肩上两杠四星,是大校级别。
那是个军商世家的少爷。
纪云佳问他羡慕过什么人,他说这辈子没羡慕过人。
现在他遇到了羡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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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季铭背靠在二楼石柱后,无声的叹出一口气。
楼下的那个男人有钱有颜有身份,他眼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没有放下。
如果不是要去保家卫国,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海棠花纷飞在春光里。
她哭的不能自已。
原来她也没放下。
这样也好,宋季铭想。
她念了那么多年,担心了那么多年,总算等到了好的结局。
他也很怕她念他一辈子。
真好。
也许见到了才是结束。
可他在怕什么?
他裤袋里的手在抖什么?
怕她不顾一切么?
但他们有儿子了。
幸好。
但真的是幸好吗?
如果没有,她的人生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
是不是能更圆满?
他们从闪婚到现在也不过三年时间,真的能比过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么?
如果真的比得过,那她在哭什么?
他真是个自私的男人。
他会因为有了儿子而感到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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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寻宋季铭的苏承川,老远就看到宋季铭颓然的靠在露台的石柱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最是了解彼此,他已经许多年没见他这样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承川往楼下望了望。
他听顾卿提过,纪云佳有个相恋多年男友,且从军。
再看看失落又不知所措的宋季铭,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他的肩,压着声音说:“樱花树下站谁都美,你站下面也好看,等会儿你就带纪云佳先回家吧。”
“别犯傻,孩子需要母亲,不需要后爹。”
苏承川走后,宋季铭望向楼下。
海棠树下落英缤纷,果然站谁都美。
可他......
就是很怕。
怕她不顾一切,又怕她跟他凑合一辈子。
怕那个男人不顾一切,又怕自己守不住她......
还怕她遗憾,
她还年轻,还有回头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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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路春意盎然。
可惜纪云佳已无来时的心情。
她哭了一路,他的心跟着碎了一路。
车子停在了铂悦府的地下车库。
宋季铭解开安全带,难受的想去抱抱纪云佳,可惜纪云佳解开安全带就推开车门走了。
宋季铭的手臂僵在空中。
手臂落了空。
一起落空的还有他的心。
她肯跟他回来,是不是只是因为......
儿子......
想到此,宋季铭颓然的靠在椅背上,无力地舒出一口气,赶紧下车跟着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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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佳直接回了主卧,关上了房门。
宋季铭的手落在门把手上,忍住没有推开那扇门。
月嫂听到动静,抱着孩子从次卧出来。
刚想说话,宋季铭嘘了一声。
月嫂小声说:“孩子饿了。”
宋季铭将儿子抱过来,低声说:“去热冰箱的存奶。”
孩子喝了奶,宋季铭抱着儿子在主卧外转悠。
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而他也没推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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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季铭做好了饭菜,轻敲了两下房门。
屋里黑着灯,床上蜷着一个人,无声无息的。
宋季铭轻坐下床边:“云佳,起来吃饭吧。”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起吧,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纪云佳始终没有转过身,也没起床吃饭。
月嫂也不敢问什么。
她不知道两个人早晨出门前还好好地,回来怎么就这样了。
可她只是个月嫂,只能将孩子抱进次卧,哄着孩子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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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季铭端来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轻声说:“云佳,我给你卸个妆。”
纪云佳这才有反应,她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双眼通红,趿着鞋去了卫生间。
宋季铭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还有哭声。
一如结婚那晚,她借着花洒的水声,哭的不能自已。
她在为谁哭?
是她还是他......
还是为他们的遗憾......
还是......
因为儿子不得不留下继续的无能无力......
她的心里有没有他,还是只因为儿子......
宋季铭无力的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她处事一向得体,会顾全所有的人。
除非她真的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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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她哭了很久。
久到他去主卫洗完澡她还没有出来。
他想抽烟,又不想抽,他想做点什么,但什么都不想做。
他还很怕,怕她从浴室出来,忽然宣布点什么......
所以她躺下后,他赶紧从背后将她搂在怀里。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
黑夜里,安安静静的。
静得让他心慌。
“云佳......”
“你还爱我吗......”
纪云佳没有回答他。
他没有得到答案,心里更慌了,搂着她不肯放手。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这么为难么......
他的眼眶也湿了......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她的爱给谁都热烈。
她会为了成全他,不留退路的说分手。
可她一遇到他,便立刻溃不成军了。
她的热烈只属于那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喉间一哽,胸腔里好像有什么瞬间碎了,拼都拼不起来,五脏六腑都在泛着疼,温热的液体便控制不住滚落在她的脖颈间,隐没在她的衣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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