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真的病了吧？我想。这才放了一半的心，坐下。“你也用勺子吧，我怕她看到刀叉会受刺激……你懂得。”陈凯风递给我一把木质勺子。我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摆放的都是塑料碗和碟。“她真不认识我了？”我问陈凯风。陈凯风说：“准确说是暂时性不认识了，一旦受到些刺激，她应该就会恢复从前了。”看到陈凯风这么娴熟照顾她，我有些怀疑：“……话说你不是打算这么着照顾她一辈子吧？”陈凯风抖了抖眉毛，似乎不大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说：“原本我是不想管的，可是那个人跪下来求我，我没办法，只好最后再帮他一次了。——之前跟你说韩宥雅要结婚，其实对象不是我，是那个人。”“so？那个人是谁？她的追随者，比你还痴情的暗恋者？”我好奇地问。陈凯风吞吞吐吐：“……我不知道跟你说合不合适，其实这次安排你俩见面，是我瞒着conrad把她带出来的——就那个人，他不希望她被治愈。”所以，那个跟高瞰有着同样英文名字的痴情者，希望她是个像这样的傻子？我没听明白，不过，“anyway，那个人是谁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就这（）

　　样让我看着她吃蛋糕？然后用来证明她傻了，然后让我把什么都放下？”“当然不是，那位conrad先生，只有他能刺激到她恢复从前的状态，”陈凯风拿出手机翻看着，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声“这家伙竟然给我说他还没有准备好”，然后就开始打起电话来。电话接通，陈凯风用英语跟对方交谈了几句，随后挂断，站起来，对我说：“他说还要再考虑考虑，估计是不会见你了。我再去劝劝他，”“哪她呢？把她也带走吧。”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实在不敢和她单独相处。见我指她，韩宥雅忽然肩膀瑟缩着，往陈凯风身边靠过去，拽着她手。“怎么了？”他问。韩宥雅望我几眼，才声音很低的说：“她、她我好像见过。”“嗯，见过。”他敷衍拍拍她肩膀，“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乖乖坐着，等会儿我还让人给你送蛋糕过来。”韩宥雅却没有理他，只是从眼睫毛下方偷偷瞥我，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想在哪儿见过我一样。陈凯风按铃，招呼服务员送同款蛋糕进来。“啊！我想起来了！”韩宥雅拍着手，有些小激动兴奋，拉着陈凯风手指，“倾芳生，倾芳生，那个坏女人！跟她长得好像哦。（）

　　”“嗳，对，”陈凯风应着她，对我解释：“她常常看那个电视剧，不认识自己了，但是记得倾芳生。”“倾芳生是个坏女人，抢了她姐姐倾芸生的相公，还给傅无羡生了个儿子，坏女人！坏女人！”韩宥雅越说越气，用木勺子用力敲着盘子，刚才那个偶尔呆滞、偶尔天真的眼睛，此刻满是仇恨的死死盯着我。不疑有他。我和陈凯风对望一眼，他苦笑。我觉得，她根本就是装病的。韩宥雅回忆起了剧情，越说越兴奋，盯着我的眼神，越发残忍：“哈哈！倾芳生最后死了，风，她死地，掉在了山崖，是被傅无羡一掌拍死。”陈凯风接着她的话：“对，流了很多血，死的很惨！”说完，又对我挤眉弄眼，“不是说你的，别多想，剧情里是那样。”“坏女人，抢了别人的相公，就要被狠狠打死，戳瞎她的眼睛！戳瞎！”韩宥雅咬牙切齿地说着，在塑料碗里捞出一直螃蟹出来，用力的一根根将螃蟹的腿掰断，嘴里念叨着“弄死她，就是要弄死她！坏女人，抢了别人的相公！无羡哥哥是我的，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坏女人！”我看着她这般不知真假的疯癫行为，只感觉到了一种从头到脚的冷意。如果她真的（）

　　是疯了，潜意识还这么恨我，恐怕这病，是一辈子也不会好了。陈凯风见我脸色铁青，他忙又哄我：“别生气，她现在就爱看那部电视剧，医生说是一种意识错位……”“韩宥雅！”我猛地拍了下桌子，隔着长桌，将手中的勺子重重掷在她面前，“你别给我装了，现在就我们三个在，没有医生和警察看着你，你用不着这么费心表演了！”-正在撕扯着螃蟹腿的韩宥雅，被我冷不丁这么高声一喊，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在当场，表情略滞之后，她蓦地踢开屁股下的凳子，站起来，五官像是被人偷去了又还回来，立时有了从前的凌厉和愤恨。她手指直直我，咬牙切齿地厉声道：“伊闪闪，你害我害的还不够惨吗？你抢走了我的阿瞰，你还想怎么样！”“韩宥雅，害你的人，是你自己，高瞰也从来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他给你讲的很清楚，你只是他的姐姐，是你自己越界了。”“我和阿瞰在一起五年，我们同甘同苦，他那么喜欢我依赖我，凡事都会问我雅姐我该怎么做，雅姐我该怎么办，雅姐我们跳舞吧，雅姐我真不想回去了，雅姐我真想永远留在这里……我们那么美好的一切，就这样被你夺去了，你还说不是（）

　　你害了我！是不是你害了我！你夺走了我的阿瞰！”韩宥雅望着我，又哭又笑，表情之痛苦，迷茫，让我对她竟生不起恨来了。陈凯风生怕她激动的控制不住自己，紧紧拽着，把她拉回到座椅上。我很无奈，又狠狠地对她说：“韩宥雅，我们扯平了，你也把他的忠贞，从我这里夺走了。”“对，阿瞰他跟我上床了，我们那一夜在一张床上，****，他对我极尽温柔，对我说，雅姐，对不起，今生今世我要辜负你了，等我们有来生，我就在断桥上等你——”韩宥雅说着说着，五官忽然又被人偷走，只余下呆滞的眼睛，和痴笑的嘴角，她从菜盘子里，拿了根雕刻成花的蘑菇，举在头顶，咯咯笑着，望着我，“坏女人，无羡哥哥和我早就约定了来生，我们要做永远的夫妻！”“韩宥雅，你看着我，我是谁？”我鼻子不由一酸，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蔓延心底。此刻，哪怕她再指着我鼻子骂，我不想看到她变成这样。“你是、你是——”韩宥雅举着蘑菇，盯着我，仔细辨认，随后横眉倒竖，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状，另外一手，捻着兰花指，唱出句经典的黄梅戏唱段来：“你是那个负心人——你是杀妻弃子的陈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