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演员
“作为一个好演员,要熟记剧本,和你演对手戏的角色剧本也要牢记,情绪把握到位,时时刻刻准备着导演喊action,一秒钟入戏。”这是我拍第一部电视剧《倾城纪》时,周慕琛对我讲过的话,在此时此刻,我踩着咯吱咯吱的雪,推开周晋家门,即将要见到高瞰前的心里建设,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这两年我俩成了泛泛之交,两个小时前搭了句话,可严格意义上来说,今晚是头一次见面。我对自己说,当他是个曾给过我帮助的大表哥,把自己当成他一个小表妹,这样,大家相处起来,可能会更自然点。可往客厅里走了没两步,我又心一慌,觉得情绪没把握好,退了出来,重新回到大门外,站在游廊上,打算重新彩排下。毕竟这是一出我自导自演的戏,没有剧本,不了解对手可能会展开的剧情。可我,却已经惶然入了一出王宝钏十八年后再见薛仁贵的戏。不过三分钟后,事实证明了,这只是我自己的独角戏。高瞰既不是我的对手,也没入我的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周晋的好哥们。-“不打算上来看看()
他?”我那会儿,正在用力揉着手中的雪团,心里默默想着些“你也来了啊”、“这么晚了不陪着安小姐吗?”、“听说你打算结婚了?”、“郭云烟向我求婚了,我们定在年后”这之类的台词中时,高瞰的声音,冷不丁从二楼阳台上传下来。我本能抬头,阳台氤氲灯光下,他那张面容普通的脸,缓慢入了眼帘。他嘴角带着客套的浅笑,给人感觉,就像是这个家的主人,在招呼一个昨天才来做过客的朋友。丝毫不见意外,或者其他情绪波动。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我想。自己刚才那些内心戏真是滑稽。他要跟谁结婚,我和郭云烟,这种事情真的没必要说出口,显得我多小家子气。我伊闪闪如今,是市值资金上亿的工作室董事长,大小也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跟他高晟集团总裁比起来,其实也不差的。这样想着,我瞧瞧背过手,把雪团从背后丢掉,对着上面若无其事地喊了声,“耳环掉了个,我找找。”“哦,要帮忙吗?”“不用了,多半是找不到。”丢下这句话,我回到游廊下,从包包里抽出纸巾,将手擦干()
,又整理好衣服,拿出小镜子检查妆容。脸不由红了。真是疏忽,刚才就随口那么一说,竟忘了自己今晚上没有带耳环的。我只好把包包翻了个遍,好在在底层夹层里找到一对珍珠耳环,管它跟身上的衣服搭不搭,我戴上其中一个,往院落里的积雪上扔了个。收拾妥当,这才复推开门。客厅里开着暖气,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走了没几步,就驱除了寒冷带来的生理性颤抖,让人心安了不少。里面安安静静的,他们应该是在二楼。我把披着的皮草大衣脱掉,随手搭在沙发上,随后朝楼梯上走去。仿佛头顶有个摄像机跟着,后面有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在看着我一样,我走的很稳,步伐不乱,一动一静,堪称优雅。虽然这样像是在演戏,动作挺做作,可是我感觉自然多了,呼吸也没那么紊乱。只是走着走着,我便有些恍惚,觉得这楼梯似乎是通天的,怎么也走不到头一般,跟着听觉里就出现了脚步声,我下意识地往后回了一下头。身后没有导演和工作人员,头顶也没有摄像机,只看到有个手插口袋的男人背影,消瘦挺拔,移动()
缓慢,步伐犹豫,他背对着我往大门外走。似乎是意识我在注视他,他忽然扭过脸,对我挥挥手,说,伊闪闪,再见。是高瞰的脸。-“帮我接一杯白开水上来吧,搂上的水喝完了。”头顶,有人在说话。我望过去,高瞰扶着二楼栏杆,表情平平的,俯瞰着我。他在那儿,不在我身后。“哦。”我应了声。高瞰又说:“冰箱里有个大号的水杯,你用那个,厨房里的水应该凉的差不多了,一个小时前我烧好的。”一个小时前?我离开金碧辉煌前后也不过两个半小时,难道他没和安心一起离开,而是直接到周晋家来的吗?关你屁事!我转身下楼,按照他说的,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走到周晋卧室门前,就听到他跟复读机般破锣烂嗓子的干哑吼叫声。高瞰接过我手中的水杯,似是无奈的轻笑着说:“这人,跟疯了样,从我来就开始唱,一个小时就没停过。”屋子里有一股膈应人的气味儿。我不由皱眉()
。“他又吐了,我才打扫过,应该是味道没撒尽。”高瞰马上说,随后把水杯放到床边的柜子上,又走到了阳台的飘窗处,问我,“开着窗的话,味道散的快一点,你冷不冷?”“开着吧。”这样,室内温度低一点,头脑就会清醒点,不会因为气温上升,而脸红心跳过快。人在高温环境中,会情不自禁变的脸红,心跳过快的。高瞰走过来,扶起床上哇啦哇啦梦呓般唱歌的周晋,给他喝水,边对我说:“我刚才去开窗的时候,看到你在楼下站在,一个人人来的吗?”“小王送我的。”“哦,我从你们公司楼下路过,见到周妈妈站在那里,就下车跟她聊了两句,然后听她说了周晋的事情,把安心送到她家之后,我就过来这边了。”“嗯。”周晋跟没魂了一样,被高瞰半抱着喝水,水流到了他的嘴角,顺着下巴,淌到了脖子上。他不知道几天没打理自己,胡子拉碴的。“呵呵~呵呵~在那遥远的地方,嗝——”“喝完水再唱,来,”高瞰很显然根本不会照顾人,周晋那睡衣领子都湿了,他却跟没看到一样,只顾着往他嘴里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