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伊家
我把卧室和床简单收拾了一番,给陈佳颖拿了睡衣,她洗完澡,精神了很多,出了浴室,就跟伊灿烂打电话,听到关机,她就很难过,一个劲自责。“早上离开辰市前,我们俩吵架了,他赶我走,我说走就走,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他会不会想不开?”我尽力安慰她,“我知道灿烂在哪里,现在,我就去把他带回来,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我跟你一起去。”“你们俩见面只会吵架,留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如果睡不着的话,就做顿晚饭,好吗?我很久没吃你做的蛋挞了,真的好想念。”“好呀!”陈佳颖眼睛里渐渐有了色彩,这是我俩以前的相处方式,对她来说,生活恢复正常,比什么安慰的话语都有用。-晚上十一点多,我叫了辆出租车,独自一人去了墓园,到了之后,给司机付了三倍钱,让他在外面等我。昏昏欲睡的守门大爷,看到我一女孩子敲门,一脸惊诧,大概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是个大活人,他才开了门,问,“你干什么?”我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来墓园?身高有一米八,前两天……埋葬过一个婴儿。”他记忆特别深刻,马上说:“有得哦,长得很帅的那个男孩子,是不是?他喝醉了,在墓碑那里趴着,不肯起来,我方才去叫他走,还被打了()
两拳。”“麻烦你带我去找他,好吗?我是他朋友。”“好嘞,我还想着报警呢,他在这儿呆了两天一夜,我是真怕出事,担不起责任。”守卫大爷絮叨着,拿着手电筒,在前方带路,去找伊灿烂。伊家在没没落前,也算是大门大户,在辰市很有些名声的,祖坟都在这个陵园,不过作为连伊家户口本都没资格上过的我,逢年过节自然是没资格来祭祖的。我只来过一次,还是跟随学校扫墓时,被老师介绍才知道的,据说太爷爷还是个抗日名将,可惜到伊守拙这一辈,家道中落,生意被对手吞没,从此一败涂地了。吴越以前经常骂我是灾星,扫把星,克星,毁了她的豪门太太梦,我不懂事时,为此很是自责自卑过,觉得都是我的错,母亲父亲才不爱我不要我,姐姐弟弟也那么讨厌我。-那守门大爷带我往伊家墓园区走,还特地问我,“你们是伊家的后代吧?”“我不是,”不被承认,那就不是吧。当着伊家列祖列宗的面儿,我不敢撒谎。“唉~”他不知为何,摇了摇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不过,他好像对伊家挺熟的。我就不由多问了一句,“你直到伊家是怎么没落的吗?”大爷沉吟片刻,道:“这个啊,说来就话长了,二十多年前,如果没有那个人对伊家长子,也就是伊守拙,横刀夺爱,怕是不()
会遭殃的,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劫难了。也是该着伊家时运不济,伊公子当年的风流债欠的太多。”“没看出来他还是做过花花公子的人。”我不由讽刺,伊守拙曾是风流公子,这话我听人说过,可总是不信,在我印象中,他不过就是个懦弱的妻奴,跟风流二字,边儿都不沾。“是啊,伊先生后来不知为何,娶了现在的老婆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脱胎换骨,浪子回头,变成了居家好男人。不过话说回来,他最风光的那时候,还年轻嘛,也就跟这男孩子年龄差不多——”他指了指不远处躺着地上的伊灿烂,叹气,“说起来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在过伊家做过事。”“他怎么娶了现在的老婆?我听人家说,他爱的人不是她。”“是啊,吴越还有个妹妹,那个女人才是伊少爷的真爱,可惜被人给横刀夺爱了。”他说着,看了我几眼,憨憨地笑了,“那个吴妹妹,当年就像你一样漂亮。”我忽然起了好奇之心,“横刀夺爱的那个人是谁?”原来吴越还有个妹妹,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人提起过。“那个人我不敢说,这里面牵扯的旧事太多,你就当故事听听好了,我年纪大了,可不想惹事。”守门大爷怕我追问,不再多言,指了伊灿烂,问我,“要帮忙吗?”“麻烦您帮我照下手电筒。”今晚月光不太()
好,天气有些阴沉,墓园里黑洞洞的。-他躺在地上,睡的很沉,高大的身体蜷缩着窝成一团,与面前一座小小的墓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个摔碎了的酒瓶,在不远处扔着,地上一滩污渍,他衣服吐的邋邋遢遢。和陈佳颖一样,他也瘦成了纸片人,耷拉在侧身的手腕,纤细的跟女孩子一样。一年前分别时,他还是个被万千少女追捧的人气偶像,那时多风光潇洒。原来毁掉一个人,是如此的简单。“灿烂,灿烂,”看伊灿烂这样,我又是心疼又是气的走过去,将带来的外套给他披上,拉起他胳膊,叫了两声。他睡的很沉,咕哝了声“颖颖”,就又翻了个身。“灿烂!”我提高音调分贝,使劲儿摇他,他这才有了反应,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我,他口齿不清的问,“姐,怎么是你?”我说:“来看看jacky。”“他在这儿,很乖的,”伊灿烂窸窸窣窣起身,抱住了墓碑,许是悲伤过度,脸上反倒没了任何表情,冰冷的,如同他怀中抱着的物。“姐也在这儿呢,”终究还是心疼多过恨铁不成钢,我握住了他手,拢着他肩头。“姐,不知道jacky他会不会冷,马上就冬天了。”伊灿烂望我,两行泪,从他黯淡无光臃肿的眼睛中,无声流出。说到底,他也还是个才满二十()
岁的孩子呢。我给他擦泪,安慰,“不会的,有这么多太爷爷、爷爷们陪着呢。”他蹲在地上,拉着我手,跟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口齿不清地嘀咕起来,“妈说都怪我,是我做的孽,是我的病害了他,我如果不和陈佳颖谈恋爱,她就不会怀孕,jacky投胎到别人家,也就不会只来到这世界几分钟,就去世了。”这个恶毒的女人,真是祸害。有她这种人在耳边“安慰”着,人不会变的不抑郁才怪。我拍了拍伊灿烂脑袋,问他,“她以前还说我是克星,把叔叔爷爷克死,把伊家的家运给克没了,你说我是吗?”“二姐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那不就结了,你别听她的,给自己加罪了!jacky去世的原因,医生肯定有定论,宝宝在产检时一直很平安的,他到底怎么回事,当时医生怎么说的?”“当时,我下楼时,出了意外,被人撞的昏倒了,进了手术室,颖儿剖腹产手术时大出血,我只知道我醒来,回到病房时,jacky就在重症监护室了,连他的小手都没摸到,他就……”“医生怎么说的?”-我俩正说着,一阵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跟着,是个许久没听到却熟悉到不会忘的声音。“伊闪闪,你怎么那么歹毒?非得把我儿子的伤口撕开,看他痛苦,你才高兴,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