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你对董先生说一下《倾城纪》的事情。”临进门前，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的，高子玉拉了下我胳膊，小声说：“他能插得上手的，若是他应了，高总就不必被高董为难了。”“好。”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只是在看到韩宥雅后，伸进门的脚，下意识的停在了半空，顿生一种想要立刻逃离这里的冲动。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先进去的高子玉觉察到我的怔愣，他扭头问我，“怎么了？”可事到如今，在十几只眼睛的注视下，我只能抿出最大方得体的笑，硬着头皮往里走。不同于十六岁时，跟着苏恒文的身后，被他当做小女孩儿带进这种场合，这次，是我自己独自一人，心甘情愿的。我躲开了韩宥雅咄咄逼人的目光，却不曾想，她站了起来，走向我，牵起了我手，走向董先生，笑眯眯地对他说：“董老，我们家闪闪，这不是来了吗？”董先生正在品一杯茶，漫不经心扫我一眼，并未做声。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说准备好的话，龙继红出声呵斥，“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

　　你，今天是董老的寿宴吗？要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你成何体统！还不快向董先生道歉！”“是，”我懵了几秒，马上反应过来，向那董先生鞠了一躬，“董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高子玉也跟着过来，向董先生鞠躬，谦恭得体道：“董先生，真对不起，高总他在来的路上，出了点小车祸，现在在医院，没能及时赶到。伊小姐也受了伤，才来晚了。”板着脸的董先生，这才松了口，“小高人没事吧？”高子玉答：“没什么大碍，就是住院了。”董先生转眼问我，“你的伤呢？”“没有大碍，一点小擦伤，只是有些受惊了。”董先生语气关切，“我瞧着你脸色那么苍白，那还是有碍的，高秘书，带她去医院，找个中医去看看吧。”“没关系的。”我稳住心神，收放自如地笑了下，回道：“去看什么老中医都没用的，不如我在董先生家，多坐会儿，沾沾喜气，就会好起来的。”他这才喜笑颜开，瞧了眼龙继红，似乎对这个回答，挺满意。不知为何，再看到董先生，恍然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反倒觉得他眉眼（）

　　之间，有些慈祥。龙继红推了瓶酒，和酒杯，在我面前，说：“既是没什么大碍，来晚了，还是要罚的——你量力而行吧。”“该罚该罚，”我说着，倒了大半杯红酒，举杯，对董先生说：“小伊祝董先生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一杯饮罢，我又自己倒酒，举杯，“再祝董先生日月昌明、日月同辉，松鹤长春，后福无疆，富贵安康，春秋不老！”第三杯，满上，我刚举杯，董先生摆了摆手，“罢了，小姑娘家家的，喝那么多干什么？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倚老卖老，欺负人嘛。”“没关系，董先生的酒，晚辈是有幸才能喝得到的。”我又仰头，饮了。三杯苦涩冰凉的酒下肚，我知觉浑身开始冒汗，胃里翻江倒海起来。高子玉扶我坐下，问我怎么样。我摇头，对高子玉说：“你快回去照顾高总吧，医生说他现在需要静养，免得被不相干的人骚扰。”“那你……”他很不放心。我微微摇了下头，示意我没关系，让他走。高子玉无奈，只得一脸为难地告别，离开。这时，董先生站了起来，问我，（）

　　“有没有兴趣，陪我这个老人家跳支舞？”没兴趣，也得强撑。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得伸手，挽住了他伸过来的胳膊。“嗳，董先生真是偏心呢，”韩宥雅语气娇嗔地开口，“我们等了一晚上，都没福分陪您跳支舞，原来是留给我们家小伊的。”龙继红笑道：“董老，我家小伊是小高总悉心栽培出来的，舞跳的，不是一般的好，你可别不舍得放手了，我们这些人，还等着你赏光跳舞呢。”我回头，一脸荣幸的，对他们笑笑。“走吧。”董先生并未搭腔，叫我走，又扭头对他们说：“各位不必等我了，各自去玩罢。”会心暧昧的笑，在他们脸上浮现出来，纷纷说“董先生、伊小姐玩的开心！”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明了。我很紧张，可无路可退，还有《倾城纪》审核的事情，要求董先生，只得跟着他走出玻璃房，可他没带我去大众舞池，而是指着右手边的一条小径，说：“去那边吧，这里太吵，我年龄大了，受不了。”我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拢了下裸露在外的肩膀，轻声说：“风挺大，那边，怕是没有这里暖和（）

　　。”“路的尽头，有个阁楼，去吧。”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往小路那边走去。我抬脚，正欲跟着他走，手腕被人给拉着了。跟着，有道沙哑的嗓音，问我，“闪闪，你去哪儿？”我扭头看，竟是最不想看到的人，苏嘉望。他抓着了我手，“碰巧我找你有点事情。”我推开他，冷声道：“我陪董先生跳个舞，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苏嘉望问我，“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跟我走，”“跟你没关系，失陪了，苏先生。”我不理他，追上前方踱步的董先生。“伊闪闪，你站住！”苏嘉望追过来，拽着了我手腕，对董先生说：“三爷爷，不好意思，我借你的舞伴几分钟，有些急事想跟她谈。”他以前，也是这般姿态护着我，只是现在想来，那些保护，都是讽刺。董先生的脸色，倒是很平静，看不出表情，只是高深莫测地扫了我一眼，说，“我在前方等你。”我一咬牙，挽上了他胳膊，语气极为冷漠的，对苏嘉望说，“对我来说，天大的事情，都没董先生重要，你先等我一会儿吧，跳完舞，我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