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府听了,顿时也高兴得笑起来。不过,想一想,他忍不住压低嗓音:“司马您说,他把姓李的留下来,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就算察觉到了又如何?他拿得出证据吗?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詹司马冷冷道。“也是。”柳知府点点头,便又道,“不过,下官始终还是觉得那一大箱子东西太多了些。下官府上也没那么多人,不如咱们的箱子换一换吧!”“怎么,在你眼里,本司马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詹司马当即将脸一沉,“这次是你立了功,刺史厚赏你,那这个大箱子就是你的!说起来,本司马还是托了你的福才能得到这些好东西呢!能有这些本司马已经很满足了,你的是你应得的,你拿回去自己玩儿便是了。”柳知府这才松口气。“既然如此,那下官就斗胆拿一回大的了。”詹司马摆摆手,笑得十分轻松无谓。等回到府上,家人见到这一箱子的好东西,全都激动得不像样。詹夫人还冷静些,她小声和詹司马道:“这是刺史送的东西,咱们能用吗?”刺史夫人可是出了名的用药高手,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这上头下毒?“按照道理说,他们不敢这样做。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先叫个大夫来验一验,没事的话再分给他们玩儿。反正,这些东西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就行!”詹司马沉吟一下,便道。詹夫人连忙点头。“还是老爷您想得周到,妾身这就去办!”很快请了几个大夫来检查过,确定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后,她才欢喜的将东西分发了下去。这一天,司马府上都欢声笑语不断。詹司马也笑得很开心。詹夫人却还有些担心。到了夜深人静之际,她便小声和詹司马道:“上次崔大娘子那件事,崔刺史那边竟然一点反应也无,老爷你说是不是太奇怪了点?”“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是已经向我表明态度了吗?”詹司马冷声道。“你是说那一箱子珠宝?”詹司马颔首。“他想用这个挑拨我和柳知府的关系,只可惜他我和柳知府可是过命的交情,他怎么挑拨得动?至于那件事……他没抓住咱们的证据,所以肯定也不敢随便下手。再说了,我用的可是他们曾经用过的招数,说不定他们还以为是安节度使()
心中不忿,故意差人来报复的呢?这个可能可比我出手的可能性大太多了!”詹夫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么这样的话,这件事你还要继续下去吗?”“为什么不?那日我好心好意帮姓安的引路,不过就是为了讨得他一点好感。结果谁知他竟是直接一脚踩在我脸上,还反用羞辱我来讨好姓崔的!这种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和姓崔的狗咬狗,这不是一场好戏么?到时候我只需要坐在一旁看热闹,然后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帮他说两句话。我就不信,姓崔的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能厚着脸皮和他好!他还能继续罔顾我的好意!”想起那日当众丢人现眼的情形,詹司马还忍不住咬牙切齿。詹夫人听得眼睛一亮。“如此一来,安节度使感念于老爷你的付出,自然也会对你转变看法。你若是能再给他提供一些关于崔刺史一家子的消息,他肯定会很高兴。作为回报,他再为你介绍一些军方的人,你在凉州这边也就能光明正大的和崔刺史对抗了!要是运气好的话,长安那边再来一点助力……”“那么长远的先不要考虑,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给办妥了再说吧!”詹司马摆摆手,只是眼底已然浮现一抹趾高气昂的亮光。詹司马一家子私底下的算计且先不论,只说刺史府这边。李象在刺史府上住了三天。这三天大娘子哪里都没去,就在自己院子里做药,顺便研究滋补的吃食让人做了给李象送去。有他们的好药作用,再加上三天来的悉心调养,李象的身体已经大为好转。于是,他坚持要告辞回军营去。崔蒲也就没有再挽留他,只给他包了一堆备用的药,再派了两个家丁沿途护送。李象走后,大娘子依然蹲在房里没有出去。大郎君过来的时候,便见她还在低头认真研读医书。“阿姐,你是转性了吗?突然这么文静乖巧,这不像你啊!”大郎君忍不住揶揄道。大娘子回头白他一眼:“我只是在沉淀反思罢了。”“沉淀?反思?”大郎君又被吓到了,“阿姐你没生病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便伸手往她额头上探去。大娘子一把将他的爪子给拍到一边。“阿姐……”大郎君这次是真开始担心了。大娘子却幽幽叹()
了口气。“我只是在考虑这几次的事情。和我每撞上一次,他就要受一次苦,而且这些伤也都是因我而起。你说,我是不是他的灾星啊?”噗!大郎君不觉失笑。“阿姐,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难道不是吗?事实本就是如此。”大娘子闷声道。“我看你是真病的不轻。”大郎君笑道,“人和人之间自有缘法。他见你一次衰一次,只能说明他上辈子欠了你的,现在见一次就还你一次罢了。你要是因为这个就开始自我怀疑,那可就是胆怯了。你可是博陵崔氏的娘子,难道还会有不自信的时候?我相信,阿爹阿娘知道了也只会鼓励你去正面应对这件事,大胆克服心中的阴影。”大娘子一怔。“难道这就是阿娘将第一站定在郭家伯父那里的原因么?”慕皎皎说话算话。将手头的事情安排好了后,她就决定带着大娘子四处走上一圈,美其名曰去各个军营里验收一下自己的教导成果,实则是给大娘子创造和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家里养出来的郎君们深入接触的机会。而去的第一站,自然就是和他们最熟悉的郭子仪那里了。说起这个,大郎君心中还有几分不满。“阿娘真偏心,这次居然只带你不带我。上次她明明还把我给带上了的!”因为这次去的目的不一样啊!你要是在,估计会坏事呢!大娘子心里暗暗的想。而且……“这次留你在这里也是有正事的。你可一定要配合好阿爹,万不可再犯了和我一样的错误,知道吗?”“知道啦!你当我和你一样鲁莽吗?”大郎君撇撇嘴。大娘子忍不住揪上他的耳朵:“你再说!我叫你再说!”“哎呀呀,好疼好疼!阿姐饶命,我错了,我不说了!”大郎君赶紧举双手投降。姐弟俩疯闹上一阵,大娘子的心情果然好了不少,便大发慈悲决定在外头的时候多给他写几封信回来,将和慕皎皎有关的事情都和他仔细说说,大郎君勉强算是满意了。不日,慕皎皎便带着大娘子还有小娘子,母女三个趁着天气还暖和,赶紧往漠南去了。留下崔蒲和大郎君二郎君父子三个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互看生厌。没了媳妇在身边闻言软语的规劝,也没了两个女儿在身边做润滑剂,崔蒲对留下的()
这两个呆呆的儿子很是看不上眼,有事没事就找他们出气。不出几日,大郎君就受不了的带着二郎君出去透气了。大郎君跟着大郎君走在大街上,忍不住打个哈欠:“阿兄,咱们要去哪?”“当然是去帮阿姐报仇啊!”大郎君道,步子很快就跨到了那日大娘子遇到那个俊俏小郎君的地方。再根据大娘子的描述,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日被那个人敲开门的百姓家里。“哦,你们说那日的那个小郎君啊?他的确长得不错,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生得这么好的郎君……啊不对,你身边这个郎君生得比他还要好看几分!”开门的人说着话。当转眼看到二郎君时,立马改口。二郎君便冲他甜甜一笑。那人瞬时瞪圆了双眼,忍不住的感叹道:“这个小郎君可真好看!比那个郎君还好看多了!”哎!大郎君不由在心中暗叹。难怪阿娘要生气,要带阿姐出去开拓眼界。看吧,家里明明已经有长得这么好看的阿弟了,她居然还能被外头那些歪瓜裂枣给迷住,可不就是丢人现眼么?而且被迷住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人给坑了,那就真是错上加错了!只是,阿娘自己走就算了,他怎么能把小阿妹也给带走了呢?小阿妹才三岁,需要这么早的开拓眼界吗?可怜他竟是被阿娘给抛弃得彻底,就连小阿妹都没留下来让他哄一哄抱一抱。大郎君忧伤之余,拿出一张纸展开了给他看:“你看那个人和这张画像上的长得像不像?”“像!简直几乎一模一样啊!”那人忙不迭点头,便伸手要去抓那张画像。谁知大郎君却是将脸一沉,当即拉上二郎君:“快走!”见状,那人眼神一闪,忙不迭跑上前来,一把将大郎君兄弟两个都给拽了回来。大郎君当即反抗,一直在不远处倚墙站立的南山也立马走过来。虽然他们还只是几个孩子,但南山和大郎君经过这几年的互相摔打、再加上崔蒲有意带他们往军营去实战,两个人的功夫已然不俗。二郎君虽然差些,但该他做的功课也没有少过。所以很快,这三个人就占了上风。那人节节败退,眼看就往后退去。而就在此时此刻,他忽的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来:“你们别再逼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再这样,()
我……我就自杀给你们看!”“快拦住他!”大郎君神色大变,赶紧高声呵斥。然而那个人却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手起刀落,往自己的心口上捅了进去。鲜血涌了出来,人倒地不起。大郎君二郎君以及南山都看呆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过来。回头去看,便见一队衙役匆忙往这边跑来了。大郎君不由嘴角轻扯:“最近府衙里的人是都打鸡血了吗?不管何时何地都来的这么快,而且还一次性来这么大批人马。我记得府衙里一共也就养了四五十个衙役吧?巡城时一支队伍里能有十个人就顶天了。”而现在迎面而来的队伍里正好就是十个人。上次为李象他们帮忙的则是足足二十多个。想想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眼看这群人靠近,那已经倒在地上的人便抓紧最后的机会叫道:“是这个小郎君杀了我!你们要为我报、报仇!”便头一歪断气了。大郎君眉头微皱,便上前去想探探鼻息。奈何衙役立马上前,大刀一伸驾住了他:“不许乱动!”大郎君便不动了。“现在是要带我们回府衙去问罪吗?那好,走吧!”这么配合,简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捕头眼中一抹异样的光彩闪过,当即便道:“我看你小小年纪,穿戴也不差,怎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快说,你叫什么名字,爹娘在哪,此事是否有人指使?老实交代,我们也好速速将相关涉案人员缉拿归案!”“真要我说吗?”大郎君眨眨眼。“那是自然!”捕头重重点头。大郎君便一脸为难的道。“其实这事真不是我干的。也不知道这个人发了什么疯,突然就大喊大叫起来,还挥刀自尽。这就罢了,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怎么就被他一口咬定是我杀了他了?其实我今天出门连凶器都没带啊!我是无辜的!”二郎君和南山纷纷点头。这话听在人耳朵里,那就恒等于是笑话。尤其一个衙役方才过来之际就已经去受害人那边检查了一番。检查完了,他便走过来道:“地上有打斗过的痕迹。而且这个人身上也有一些伤痕,应当临死前和他们搏斗了一番。”大家再看看大郎君几个人衣衫不整的情形,默然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