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认了吧!”慕皎皎现在已经没话可安慰他了。崔蒲撇撇唇:“现在,我也只能加紧训练这批人,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就好了!”看吧!嘴上说的厉害,其实他心里还是在一个劲的为人家考虑着呢!慕皎皎摇摇头,只能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一转眼,天宝二年也过去了。到得天宝三年中,鉴真大师又开始准备第三次东渡事宜。只可惜,这次的行动还没开始,就有越州僧人往官府状告日本僧人荣睿引诱鉴真东渡。当地官府又信以为真,竟将荣睿捉拿,打算送往长安问罪。鉴真法师一行人赶紧向崔蒲求救。崔蒲得知消息后,当机立断向沿途官府写信,好歹在杭州将荣睿给救了出来。然后,鉴真又开始张罗让人往福州采买东渡船只和物资。他还是没有打算放弃。“老子不管了,真的不管了!”得知消息,崔蒲彻底癫狂了。“这老和尚非要寻死,不管旁人阻挠,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什么都不管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去!”话刚说出去没几天,胡三一日从外头回来,对他说了一句话后,两个人立马就关起门来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到了晚上,崔蒲便缠着慕皎皎亲热个不住。慕皎皎被他折腾得浑身无力,到最后昏昏沉沉,不知是梦是醒。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听到他在她耳边道:“这两天我不在府上,几个孩子就交给你看着了。他们要是不听话,你就把事情记下来,回来我再教训他们!”“哦。”慕皎皎困得只想睡觉,便只敷衍的应了声就翻个身睡了过去。一早醒来,枕边早已经空了。起床梳洗完毕,大娘子几个过来请安。小娘子一进门就小脑袋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找什么。慕皎皎便摸摸她的小脸蛋:“小娘子找什么?”“阿父……”小娘子奶声奶气的道。哦对了,因为小娘子笨笨的最惹人疼,导致崔蒲每次看到她都怜爱得不得了。每天孩子们过来请安,他必定要抱住她好生亲热一番。时间长了,小娘子也习惯了进门就被崔蒲抱在怀里。甚至刚学说话之时,她第一个开口叫的就是阿父!这可喜死崔蒲了,又叫他如何不把这个女儿给疼进心坎里去?今天一进门不见了崔蒲,小娘子自然就开始着急了。慕皎皎笑道:()
“没事,阿爹有事出去了,过两天就回来。”“哦。”小娘子点点头,只是小脸上明显还带着几分沮丧。可谁曾想,崔蒲这一去,竟是五六天天都没有消息。这下,别说小娘子,就连大娘子大郎君都坐不住了。“娘子,不好了,大娘子和大郎君跑去马厩里把马给牵了出来,说是要去找郎君!”红豆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大叫。慕皎皎一惊,连忙拔腿就往马厩那边跑。此时的大娘子姐弟俩早已经骑上了马背。但因为缰绳还被人捏在手里,他们怎么叫都没用。大娘子气得直甩鞭子:“你们别以为我不敢动手!赶紧给我滚开,不然我真打了!”“你要打谁?”慕皎皎冷喝。大娘子闻言一愣,手里的鞭子赶紧放下来。“阿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再不来,等着你把府上闹得一团乱吗?”慕皎皎冷哼。“我只是想去找阿爹,他都好几天没消息了!我担心!”大娘子低叫。“你担心,可是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你打算怎么去找?骑着马满大街转,抓住一个人就问他有没有见过你阿爹?”慕皎皎冷声问。大娘子一滞,便垮下脸。“我是真的担心阿爹啊!”“担心他也不是这样做的。你给我下来!”慕皎皎说着,便上前要将女儿带下来。但大娘子依然紧紧抓着缰绳不肯放手。母女俩正在纠缠中,外头一个小厮突然跑进来道:“娘子,大娘子大郎君,郎君回来了!”此言一出,大家都松了口气。大娘子也急忙就从马背上跳下来,欢喜的冲着门口跑去。只是,不等他们迎出去,崔蒲就已经进来了。他一身湿漉漉的海水味道,发髻凌乱,下巴的胡子也乱糟糟的。但这些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一路走来,他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冰冷慑人的气势,竟是将大娘子都给震住了。“阿爹……”她不由站住脚,小声叫道。崔蒲却仿若未闻。他径自抬脚来到慕皎皎跟前,一把捏住她的手,便拽着她往回走去。“如果我说我现在就要去杀了河间郡王,你会拦着我吗?”进房关门,崔蒲立马便直视着慕皎皎的双眼问出这么一句话。慕皎皎一怔,但还是摇头。“不会。”这下,轮到崔蒲发愣了。“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可是现在你都被气成这样了,可想而知一定是他做了什么,而且极有可能是对我很不好的事情。”慕皎皎道。“好!”崔蒲立马点头,“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老混蛋!”话落,他竟连衣裳都懒得换,就直接转身要杀出去。但打开门,就见大娘子眼泪汪汪的站在门口。“阿爹,你为什么要杀郡王爷爷?”崔蒲长出口气。“大娘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再瞒你。既然如此,你和我们一起往郡王府上去吧!”“我当然是要去的!我才不会让阿爹你对郡王爷爷下毒手!”大娘子大声道。崔蒲一声冷哼,立马出去叫人牵马出来。此时大郎君带着二郎君小娘子也来了,崔蒲看看这几个个头高低不同的小娃娃,再对大郎君道:“大郎你也来吧!”“是。”大郎君也翻身上了他的小马,随着崔蒲、慕皎皎还有大娘子一起往郡王府上去。这一路风驰电掣,惊得路边的百姓们仓惶退让,但崔蒲却仿若未见,只一门心思的以最快的速度杀到了郡王府邸大门口。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过来,将门房都给吓了一大跳。不过,门房还是赶紧调整心情,上前行礼道:“崔刺史来了。郡王有命,您来了后就直接往后院去,他在书房等着你们。”看样子,他竟是早料到他们要来了?也是,那老头子狡猾得紧。事发到现在,肯定早有人为他通风报信了,他又岂会不知自己会来找他算账?只可惜,你再做了万全准备也逃不过了!崔蒲一声冷哼,便翻身下马,再将慕皎皎抱下来,便拉着她的手往里冲去。大娘子大郎君姐弟俩也连忙从自己的小马上跳下来,匆忙跟上爹娘的步伐。一路杀到书房,便见河间郡王身穿一袭洁白的长袍,正端端正正的跪坐在书房正中央。今天的他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就连白色长袍上也没有一点纹饰,一头长发也只是简单的束起,用一支木簪别住便算了事。浑身上下素净得厉害,却使得他更显庄重肃穆。不过,崔蒲可没心情观赏这幅美景。他走上前去,一把拽住河间郡王的衣襟,便狠狠一拳揍了过去。噗的一声闷响,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疼。河间郡王被打得头歪向一边,面露痛苦之色。但马上他又回正脸,()
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浅笑:“上来就动手,你真是越来越野蛮了。”“野蛮?我还有更野蛮的招数等着你呢!”崔蒲冷哼,抬手又要揍他。大娘子见状赶紧跑过来挡在河间郡王跟前。“阿爹你不要打郡王爷爷啦!”“大娘子不要拦着你阿爹,这是我欠他的,他爱打打就是了。”河间郡王却浅浅笑着,将大娘子给拉到一边。大娘子一张小脸纠结得快成了一个大包子。“阿爹,你别打郡王爷爷好不好?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行吗?”崔蒲冷笑。“我倒是想好好和他说,可是你自己问问他,他何曾好好和我们说过话?一开始他要是好好说话,我又何至于打他?”大娘子满头的雾水。她连忙向慕皎皎投去求助的眼神,但在发现慕皎皎竟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后头之后,她连忙又问:“阿爹,郡王爷爷到底做了什么,你先说清楚啊!”“好啊,我也正想和他说清楚呢!”崔蒲冷冷说着,圆瞪的双眼又恶狠狠的朝河间郡王扫视过来,“你说,当年海陵县那个玉梳案,是不是你策划的?”这话一出,慕皎皎立马一惊。而随后,河间郡王也掷地有声的回应:“是。”慕皎皎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瞬息觉得手脚发软,差点就想一头栽倒在地。崔蒲听罢,立马又一拳挥过去:“那你就是该死!”“阿爹!”大娘子一声惊叫,忙不迭抱住了河间郡王:“什么玉梳案,那是什么东西?你先把话说明白了再打郡王爷爷好不好?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不是误会。”河间郡王笑着,轻轻将她推开,“当时你还在你阿娘肚子里,当然不知道玉梳案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你就听我跟你讲讲当时到底怎么一回事。”而后,他便慢悠悠的将当年那桩案子一一道来。从前奏,到发展,以及后续,全都说得一清二楚,不带半点偏颇。听他说完,大娘子立马就放开了抱着他的手。“郡王爷爷,这件事真是你做的?”“是。”河间郡王再度点头。“为什么?你差点害死了我阿娘,也害死了我!”“因为我当时就是想害死你阿娘,也害死你啊!”大娘子一怔,顿时就见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下来,啪嗒啪嗒,很快就聚集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洼。大郎君闻言,却是慢()
慢走到慕皎皎跟前,小小的身板挡在她跟前。“阿娘别怕,我会保护你。”慕皎皎微微一笑,揉揉儿子的小脑袋没有说话。那边崔蒲听到河间郡王的说辞也气得目龇欲裂。“李隆桓,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竟是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这些年你竟然还伪装得这么好,叫我们差点都以为你是真心要和我们和好如初了!”“阿爹你说什么?”闻听此言,大娘子又是一惊。她赶紧转头看向河间郡王,“郡王爷爷你是我阿娘的阿爹?可是,阿娘不是有阿爹了吗,我外祖父在齐鲁养马呢!”河间郡王面上却依然是淡淡的。“我之前不就说过了么,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只是你们俩太聪明,年纪轻轻手段又超出我的想象去,所以才逃过此劫。后来见她生下大娘子,大娘子又那么玉雪可爱,我才渐渐改变想法的。”“你的意思是说,要不是因为后来大娘子生下来太讨你喜欢,你还要设毒计害我们?”崔蒲便问。“是。”河间郡王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干脆爽利。“你这个老不死的,我要杀了你!”崔蒲气得快要站不稳脚跟,他捏起拳头又要去打他。河间郡王则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意思。甚至,他的嘴角还嗪着一抹微笑……他还笑得出来!崔蒲越发气急,他现在真恨不能把这个老怪物给碎尸万段!他的妻,他的女,差一点点就在这个人手里湮灭了。如果、如果不是当时刘三号召天长县百姓们上万民书,以自己的性命来表达对慕皎皎的信任,如果不是他发现万老爷的不对,顺藤摸瓜抓住那一窝海盗,慕皎皎早就已经香消玉殒十年了!他的大娘子,他的大郎君,还有二郎君小娘子,现在也都不会存在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老头子好狠毒的心!太毒太毒了,直到现在他都不敢想象,世上怎会有如此狠心的父亲,竟然会设下这样的计谋来害自己的女儿!尤其女儿腹中还有他马上就要出世的外孙女!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柔荑握住了他紧紧捏成的拳。“先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吧!”慕皎皎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这老不死的早就该死了,那次他寻死觅活的时候你就不该救他,让他死了干净!”崔蒲咬牙切齿的怒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