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VIP]
烈光行进的速度直到彻底看不见身后的队伍之后才缓缓放慢下来, 林淮棋迫不及待将视线从前路转移到身前人的身上。
闻嘉赐今日依旧是束着冠的,略微会有些挡视线,他需得微微偏头, 才能确保自己能看清前面的方向,这也使得他收回视线的瞬间, 便望见了闻嘉赐红的滴血的耳廓。
他这才注意到闻嘉赐整个人都被他环抱在怀里。
马鞍有大小限制,两人的胯部紧紧贴在一起,但闻嘉赐应当是非常不自在, 即便下半身贴在一起, 他的上身也一直在往前倾, 与他保持距离。
察觉到这一点, 林淮棋微微抿住嘴角, 垂眸想着什么。
察觉到烈光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闻嘉赐不自主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扑通扑通,沉重有力的跳动隔着有些厚度的衣服击打着他的手心,其实即便没有手他也能听到, 感受到。
心跳还是很快, 并非是因为惊吓。
他很清楚。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身后属于成年男性的炙热的体温在冷风中更加明显, 他的尾椎位置还紧紧贴着对方的胯间, 隐约间还能察觉到丝毫异物感。
闻嘉赐只能暗中使着劲让自己的上半身不再和对方贴上。
并暗自庆幸着幸好他是背对着对方的, 没有暴露自己现在肯定已经通红的脸颊。
胸口憋的气还没来得及吐出去,忽然腰间横过一只手臂揽住他,将他往后一按, 后背便贴上了林淮棋的胸膛, 由于太过使劲,他甚至还觉得后背麻麻一片。
“松涿, 你这个姿势不累吗?”距离骤然间再次拉近,林淮棋的声音几乎在他耳朵边上,清晰又沉稳。
他这该如何回?
先前在步家村内时,虽然林淮棋也时不时语出惊人,但大多还是对子筝与王爷的。
如今这威力全作用于自己身上,这才察觉到有多厉害。
“你靠着我吧,还远着呢。”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未回应,林淮棋便又开口了,不过这次他倒是有话说了。
“远?下个县城好像就在前面不远处吧?”
“我们不去哪儿,直接去府城?”
闻嘉赐一惊,那他岂不是还要同林淮棋在一匹马上待至少一整天?
差些没忍住回头,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若是回头便会直接对上林淮棋的脸,硬生生刹住脚。
勉强稳住心神,问道:“为何?”
林淮棋沉默片刻,才回应道:“若是去下个县我们还得绕一段路,直接去府城更快些。况且这边县城买不到什么好马,不如直接去府城给你找匹好的。”
“我不用好的。”闻嘉赐立刻回应道。
察觉到自己话语间的着急,但现下他也已经无心去掩饰了,他爹娘去世后,他鲜少会有情绪非常外露的时候,没曾想在即南县这段时间,算是把之前的全补回来了。
林淮棋应当是能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可他却并未正面回应,只是同他说,等到回了怀宁,去西域进贡的马里给他挑一匹最好的。
林淮棋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他这也不敢收啊。
闻嘉赐默不作声,想着等回怀宁后寻个由头拒了便是。
但现下,他当真是如坐针毡了,想让自己离林淮棋远些,但又总会被对方故意按回怀里。
若非是他对林淮棋在感情上的反应力十分信任,都要怀疑对方会不会是看出他这见不得光的心思,在故意捉弄他玩儿呢。
林淮棋派了自己的暗卫回队伍传消息。
脱离大队伍之前,他一直着急的厉害,恨不得立刻到怀宁似的,但现下上了自己的马,他的速度反倒慢下来了。
除了一开始让烈光撒欢跑了会儿以外,便一直是以慢速在前进,若是只看慢到觉得无聊时不时吐舌头、点头来一段动物表演的烈光,定会觉得他们是在闹市中。
谁能想得到会有人在这种没几个人的官道上还会这么慢,就连后面拖着一辆马车的小马都超过他们了。
烈光被超过与另一匹马分开前还对视了一眼,烈光倏然停下,好似备受打击。
就这磨磨叽叽,本来一天就能到的路程,他们硬是走了三天,还在路上的驿站休息了两晚。
说不定大队伍现在都已经接到宗峦了。
闻嘉赐悄悄捶着挤了三天,已经麻掉的屁股。
他也从一开始的崩溃害羞,到了后面甚至暗暗期待起来林淮棋能再慢些。
暗骂自己不知足,闻嘉赐微叹一口气,先行一步进了客栈,并未看见将烈光交给小二之后便一直望着他的林淮棋。
如同林淮棋虚假的急切不同,孟子筝两人是真正的着急,离开即南县后便立刻转了速度更快的水路。
他许久没有回家了。
孟子筝想到要见到爹娘,从早到晚都是眉眼弯弯的。
虽然他们其实真正算起来并非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几年以来的真情对待,对他从未中断过的关切,任何事都以他为重的心,他早已将两人放在和亲身父母同等重要的位置了。
他爹作为知府,退休前估计都没办法随意离开此处,他正式入职后肯定也是不能说回就回来了。
以后恐怕要很久才能见上一面了。
他特意没让人送信,打算等回去给他爹娘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淮清也高兴的很,之前就已经过了孟父孟母这一关,这次回去颇有种回门的感觉。
见山府本就在宁丰府隔壁,二人又是走的最快的路线,虽然中途转了陆路,但两人一路上完全没耽误,不到十天就进了见山府府城。
两人是乘的车轿,除了负责检查过所后知后觉激动的满脸通红的城门守卫,无人注意到这一辆看起来灰扑扑的马车。
林淮清好笑地看着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要掀开车帘,偷偷摸摸看一眼外面,又像是手被烫似的猛然缩回手的孟子筝。
“高兴吗?”
“高兴啊!”孟子筝不假思索地立刻回道,随即又立刻蔫下来,“我就是有点儿近乡情怯。”
林淮清浅笑着摇摇头,出声让外面的车夫再快些。
两人进城时时间已至傍晚,快些赶回去还能赶上一顿晚膳,边吃边聊应当能自然些。
进城后距离就显得近了许多,转眼间,马车就已停在了孟府大门前。
与林淮清在怀宁为孟子筝准备的孟府相比,这里倒是显得平凡了些,但与这辆马车依旧是格格不入。
孟府外守门的侍卫见状,想上前来问问情况。
下一刻便见到林淮清和孟子筝两人接连跳下车,他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往府内冲去。
“少!少爷!王爷回来了!”
林淮清替孟子筝整理着着装,和略显凌乱的发丝,笑道:“你的惊喜怕是没了。”
孟子筝乖巧站着,任由林淮清捣鼓,一路过来心里的紧张,在双脚稳稳站立在此处时,瞬间消掉,只余下满心欢喜。
他笑眯着双眼看着林淮清说:“能瞒到这儿,已是惊喜了。”
两人衣服都还没整理好,便远远听见他娘的声音。
“筝儿!筝儿回来了!”
听见声音,孟子筝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寻着大门立刻跑去。
宋玉珍嫌孟梁扶着跑得慢,便甩开了对方扶着他的手,两手提着自己拖地的衣摆往府外拼命跑去。
“夫人!夫人你慢点儿!儿子又跑不掉!”孟梁在身后追着,心惊胆战地看着宋玉珍脚步飞快地跨过一个个门坎。
快到正门,望见也正在往里跑的孟子筝的瞬间,宋玉珍愣在原地,眼里一直忍着的泪水瞬间落下。
“娘!”
在即南县待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了进步,趁着宋玉珍愣住的刹那,孟子筝已经冲到了他娘亲的身边,“娘,你别哭,我这次能待接近两个月呢。”
“而且你现在看到的可是状元筝!说不定再过两年我就要超过爹了!”孟子筝叉腰安慰道。
孟梁赶紧递上方才宋玉珍跑得太急,落下的手帕,随即才拍拍孟子筝的肩膀,“好小子,你爹等着你超过我的那天。”
宋玉珍接过手帕将模糊视线的眼泪擦去,轻轻拂过孟子筝的脸颊,心疼道:“筝儿出息了,也瘦了。”
果然父母看孩子怎么看都会觉得瘦了。
孟子筝挽上他娘的手臂,甜甜道:“这不是等着回来后,娘来喂胖我嘛。”
“就你最甜。”宋玉珍平复下情绪后,脸上心里都是笑意,她嘱咐道:“今晚加菜,让师傅快些,他们一路赶回来,怕是饿了。”
母子忙着叙旧,完全没注意到林淮清,孟梁虽说也想赶紧跟儿子说话,但还是暂时按耐住了,“多谢王爷照顾筝儿。”
“伯父客气了,我既说过会一直照顾筝筝,自是不会食言。”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您和伯母今后还是唤我表字尚乐吧。我和子筝迟早都要重新成亲的,您二位一直叫我王爷,我也别扭。”
孟梁闻言赶紧摆手拒绝,“万万不可!家是家,礼是礼,即便你和筝儿成亲了,于礼也还是该唤你王爷的。”
孟梁话音刚落,前面扶着他娘往府内走去的孟子筝一回头,见后面这俩一点儿没跟上,大喊一句。
“林淮清!你跟我爹聊什么呢!赶紧跟上了。”
……
孟梁嘴角直抽,若不是也是未官多年,他现下恐怕脸都要涨得通红。
他爹喊个表字都不敢,儿子倒好,这连名带姓喊得,怕是比陛下都叫的流利,偏偏二人皆是十分适应的模样,显得他跟个老古板似的。
犹豫片刻,孟梁还是改了口,“尚乐快些进来吧。”
林淮清跟着,默默忍笑。
他方才还在想着该用个什么理由,没想到子筝就送上来了。
知他者,果然非筝筝莫属。
全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孟子筝在经过了和他娘的初步互相关心之后,便立刻开始炫耀起了自己在即南县有多受喜欢,特别是百姓们送他的那家百家衣。
不愧是两辈子都混到最高学历的人,张嘴就来了一篇记叙文,孟梁和宋玉珍跟听戏似的。
于是乎,刚刚进府的林淮清十分懂事的打算转身去马车里取那件衣服。
“诶,王、尚乐!让下人去就是。”孟梁拦住。
“无事,子筝可喜欢那件大袖了,还是我去吧。”林淮清微躬身子行礼,“你们先进去吧,我去去就回。”
三人共同望着林淮清脚步匆匆的背影。
宋玉珍忽地反应过来,古怪地看了眼孟梁,“你怎的忽然改口了?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对王爷保持恭敬吗?”
林淮清不在,孟梁也敢说些了,他好笑中还带丝丝埋怨,“还不是被你搂在怀里的这位小祖宗。”
“他爹我刚说完还是要按礼仪规矩来,他转头就大吼一声‘林淮清’。”
“噗!”孟子筝非常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我说呢,刚刚我叫完,你们俩怎么都愣了。”笑完他才安慰道:“没事,你们叫他尚乐就行,他没王爷架子的。”
孟梁没好气道:“这我还能看不出来?”
宋玉珍倒是适应良好,在她看来,他们家筝儿既然已经决定要同王爷在一块,那他们身为长辈,称一句表字也并不过分。
等林淮清取完大袖再回来时,两人便都已改口了。
他笑容也真切了很多,自愿当着人形支架举着衣服,让孟子筝讲解。
“林淮清再高点儿,要拖地了。”
“林淮清翻个面。”
即便之前早已习惯了,但时隔许久,如今再听孟子筝这丝毫不客气的语气,宋玉珍和孟梁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林淮清被这一声声喊的,也半点不见不耐烦,笑意反而越来越深。
作者有话说:
林淮清林淮棋不语,只是一味地______(填空)
我葡萄皮又回来了!!还是在家好啊,出去几天就写了2k字

